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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相对论,它的身上没有天才的个人标签,相反,整整一代精英共同促成了它的光荣。
作为老派科学家的代表,普朗克的科学精神和人格力量无疑是可敬的。在纳粹统治期间,
正是普朗克的努力,才使得许多犹太裔的科学家得到保护,得以继续工作。但是,量子论
这个精灵蹦跳在时代的最前缘,它需要最有锐气的头脑和最富有创见的思想来激活它的灵
气。20世纪初,物理的天空中已是黑云压城,每一升空气似乎都在激烈地对流和振荡。一
个伟大的时代需要伟大的人物,有史以来最出色和最富激情的一代物理学家便在这乱世的
前夕成长起来。
1900年12月14日,普朗克在柏林宣读了他关于黑体辐射的论文,宣告了量子的诞生。那一
年他42岁。
就在那一年,一个名叫阿尔伯特?爱因斯坦(Albert Einstein)的青年从苏黎世联邦工业
大学(ETH)毕业,正在为将来的生活发愁。他在大学里旷了无穷多的课,以致他的教授
闵可夫斯基(Minkowski)愤愤地骂他是“懒狗”。没有一个人肯留他在校做理论或者实
验方面的工作,一个失业的黯淡前途正等待着这位不修边幅的年轻人。
在丹麦,15岁的尼尔斯?玻尔(Niels Bohr)正在哥本哈根的中学里读书。玻尔有着好动
的性格,每次打架或争论,总是少不了他。学习方面,他在数学和科学方面显示出了非凡
的天才,但是他的笨拙的口齿和惨不忍睹的作文却是全校有名的笑柄。特别是作文最后的
总结(conclusion),往往使得玻尔头痛半天,在他看来,这种总结是无意义的重复而已
。有一次他写一篇关于金属的论文,最后总结道:In conclusion; I would like to
mention uranium(总而言之,我想说的是铀)。
埃尔文?薛定谔(Erwin Schrodinger)比玻尔小两岁,当时在维也纳的一间著名的高级中
学Akademisches Gymnasium上学。这间中学也是物理前辈玻尔兹曼,著名剧作家施尼茨勒
(Arthur Schnitzler)和齐威格(Stefanie Zweig)的母校。对于刚入校的学生来说,
拉丁文是最重要的功课,每周要占8个小时,而数学和物理只用3个小时。不过对薛定谔来
说一切都是小菜一碟,他热爱古文、戏剧和历史,每次在班上都是第一。小埃尔文长得非
常帅气,穿上礼服和紧身裤,俨然一个翩翩小公子,这也使得他非常受到欢迎。
马克斯?波恩(Max Born)和薛定谔有着相似的教育背景,经过了家庭教育,高级中学的
过程进入了布雷斯劳大学(这也是当时德国和奥地利中上层家庭的普遍做法)。不过相比
薛定谔来说,波恩并不怎么喜欢拉丁文,甚至不怎么喜欢代数,尽管他对数学的看法后来
在大学里得到了改变。他那时疯狂地喜欢上了天文,梦想着将来成为一个天文学家。
路易斯?德布罗意(Louis de Broglie)当时8岁,正在他那显赫的贵族家庭里接受良好的
幼年教育。他对历史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并乐意把自己的时间花在这上面。
沃尔夫冈?恩斯特?泡利(Wolfgang Ernst Pauli)才出生8个月,可怜的小家伙似乎一出
世就和科学结缘。他的middle name,Ernst,就是因为他父亲崇拜著名的科学家恩斯特?
马赫(Ernst Mach)才给他取的。
而再过12个月,维尔兹堡(Wurzberg)的一位著名希腊文献教授就要喜滋滋地看着他的宝
贝儿子小海森堡(Werner Karl Heisenberg)呱呱坠地。稍早前,罗马的一位公务员把他
的孩子命名为恩里科?费米(Enrico Fermi)。20个月后,保罗?狄拉克(Paul Dirac)也
将出生在英国的布里斯托尔港。
好,演员到齐。那么,好戏也该上演了。
(第二章完)
上帝掷骰子吗——量子物理史话(第三章全文)
版权所有:castor_v_pollux 原作 提交时间:2003…08…11 12:36:43
第三章 火流星
一
在量子初生的那些日子里,物理学的境遇并没有得到明显的改善。这个叛逆的小精灵被他
的主人所抛弃,不得不在荒野中颠沛流离,积蓄力量以等待让世界震惊的那一天。在这段
长达四年多的惨淡岁月里,人们带着一种鸵鸟心态来使用普朗克的公式,却掩耳盗铃般地
不去追究那公式背后的意义。然而在他们的头上,浓厚的乌云仍然驱之不散,反而有越来
越逼人的气势,一场荡涤世界的暴雨终究无可避免。
而预示这种巨变到来的,如同往常一样,是一道劈开天地的闪电。在混沌中,电火花擦出
了耀眼的亮光,代表了永恒不变的希望。光和电这两种令神袛也敬畏的力量纠缠在一起,
便在瞬间开辟出一整个新时代来。
说到这里,我们还是要不厌其烦地回到第一章的开头,再去看一眼赫兹那个意义非凡的实
验。正如我们已经提到过的那样,赫兹接收器上电火花的爆跃,证实了电磁波的存在,但
他同时也发现,一旦有光照射到那个缺口上,那么电火花便出现得容易一些。
赫兹在论文里对这个现象进行了描述,但没有深究其中的原因。在那个激动人心的伟大时
代,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而且以赫兹的英年早逝,他也没有闲暇来追究每一个遇到的问题
。但是别人随即在这个方面进行了深入的研究,不久事实就很清楚了,原来是这样的:当
光照射到金属上的时候,会从它的表面打出电子来。原本束缚在金属表面原子里的电子,
不知是什么原因,当暴露在一定光线之下的时候,便如同惊弓之鸟纷纷往外逃窜,就像见
不得光线的吸血鬼家族。对于光与电之间存在的这种饶有趣味的现象,人们给它取了一个
名字,叫做“光电效应”(The Photoelectric Effect)。
很快,关于光电效应的一系列实验就在各个实验室被作出。虽然在当时来说,这些实验都
是非常粗糙和原始的,但种种结果依然都表明了光和电之间这种现象的一些基本性质。人
们不久便知道了两个基本的事实:首先,对于某种特定的金属来说,光是否能够从它的表
面打击出电子来,这只和光的频率有关。频率高的光线(比如紫外线)便能够打出能量较
高的电子,而频率低的光(比如红光、黄光)则一个电子也打不出来。其次,能否打击出
电子,这和光的强度无关。再弱的紫外线也能够打击出金属表面的电子,而再强的红光也
无法做到这一点。增加光线的强度,能够做到的只是增加打击出电子的数量。比如强烈的
紫光相对微弱的紫光来说,可以从金属表面打击出更多的电子来。
总而言之,对于特定的金属,能不能打出电子,由光的频率说了算。而打出多少电子,则
由光的强度说了算。
但科学家们很快就发现,他们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困惑中。因为……这个现象没有道理,它
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我们都已经知道,光是一种波动。对于波动来说,波的强度便代表了它的能量。我们都很
容易理解,电子是被某种能量束缚在金属内部的,如果外部给予的能量不够,便不足以将
电子打击出来。但是,照道理说,如果我们增加光波的强度,那便是增加它的能量啊,为
什么对于红光来说,再强烈的光线都无法打击出哪怕是一个电子来呢?而频率,频率是什
么东西呢?无非是波振动的频繁程度而已。如果频率高的话,便是说波振动得频繁一点,
那么照理说频繁振动的光波应该打击出更多数量的电子才对啊。然而所有的实验都指向相
反的方向:光的强度决定电子数目,光的频率决定能否打出电子。这不是开玩笑吗?
想象一个猎人去打兔子,兔子都躲在地下的洞里,轻易不肯出来。猎人知道,对于狡猾的
兔子来说,可能单单敲锣打鼓不足以把它吓出来,而一定要采用比如说水淹的手法才行。
就是说,采用何种手法决定了能不能把兔子赶出来的问题。再假设本地有一千个兔子洞,
那么猎人有多少助手,可以同时向多少洞穴行动这个因素便决定了能够吓出多少只兔子的
问题。但是,在实际打猎中,这个猎人突然发现,兔子出不出来不在于采用什么手法,而
是有多少助手同时下手。如果只对一个兔子洞行动,哪怕天打五雷轰都没有兔子出来。而
相反,有多少兔子被赶出来,这和我们的人数没关系,而是和采用的手法有关系。哪怕我
有一千个人同时对一千个兔子洞敲锣打鼓,最多只有一个兔子跳出来。而只要我对一个兔
子洞灌水,便会有一千只兔子四处乱窜。要是画漫画的话,这个猎人的头上一定会冒出一
颗很大的汗珠。
科学家们发现,在光电效应问题上,他们面临着和猎人一样的尴尬处境。麦克斯韦的电磁
理论在光电上显得一头雾水,不知怎么办才好。实验揭露出来的事实是简单而明了的,多
次的重复只有更加证实了这个基本事实而已,但这个事实却和理论恰好相反。那么,问题
出在哪里了呢?是理论错了,还是我们的眼睛在和我们开玩笑?
问题绝不仅仅是这些而已。种种迹象都表明,光的频率和打出电子的能量之间有着密切的
关系。每一种特定频率的光线,它打出的电子的能量有一个对应的上限。打个比方说,如
果紫外光可以激发出能量达到20电子伏的电子来,换了紫光可能就最多只有10电子伏。这
在波动看来,是非常不可思议的。而且,根据麦克斯韦理论,一个电子的被击出,如果是
建立在能量吸收上的话,它应该是一个连续的过程,这能量可以累积。也就是说,如果用
很弱的光线照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