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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想到方子坤,她开始对自己产生愤怒,用稍有些凉的水冲了身子,躺在床上,天,也睡不着。饿。
她又下了床,没有走进厨房,来到客厅,从沙发上拿起坤包,取出手机,回到卧室。
其实不需要手机,她已经背下了方子坤的手机号码,而直到现在她甚至连雪狼留下的手机也背不下来全号。方子坤知道她家里的电话吗?方子坤肯定不知道,雪狼肯定没有告诉过他,因为雪狼是一只不爱回家的狼,他喜欢野巢。
把手机放在枕边,多希望方子坤能打进一个电话来,他看不出来她的一切吗?不,方子坤是一个都市牛仔,城市猎手,他能洞察出自己的想法,因为她在方子坤面前忽然无措,话也少了。在电话里她曾经骂过方子坤,那个气急败坏的女人不见了,一个温文尔雅又腼腆的女人诞生了,就连那个孙娘们儿都看得出来,要不,姓孙的何必当着她的面与方子坤亲昵呢?
没有电话,方子坤真的不会打一个电话来吗?
第三部第十章(3)
差不多是胡思乱想,方子坤正搂着那个骚娘们儿在床上干呢。他们不止干过一次了,那天坐在方子坤车上还迷迷糊糊的娘们儿一定也是她。要索取,先付出。方子坤为承包买断四个广告专版办的《楼市周刊》,要从那娘们儿索取第一单广告支持,一定加倍努力地付出他的精华。这么一想,她的身体一下就有了反应,来得如此强烈,凶猛,势不可挡。
她伸出手,把床头柜上的电话拿过来,打开免提功能键,一下一下地按下方子坤的手机号码。一种悦耳的按键声音,拨了七位号,停下。停了三秒钟,她才鼓起勇气按下最后一位号码,听到接通的声音,赶紧挂断了。
一个信息就这样传递过去了,她差不多是带着自己过去的。
忘了开空调,燥热不完全是室内的温度,还来自她的身体。睡衣没有穿,连胸罩和内裤也没有穿,她没想到自己会赤裸裸地躺在床上,不由地一只手抚摩住自己的乳房,另一只手,迟疑了一下,还是往下,触碰到了那里。
最奇异的,最惊恐不已的,是她在想方子坤的时候,忽然一下竟怎么也想不起他的面容来!
分明记得牢牢的那张硬朗的脸,居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这让她害怕。
会想不起来她开始如此喜欢的人的脸,不是意外,是震惊。
越想不起来越想,越想越想不起来,这种经历多么熟悉啊,她有过,就是真正爱上雪狼开始的。
班主任是雪狼七拐八拐才能沾上一点关系的亲戚,是留校的学生,比雪狼和她大不了几岁。
雪狼那时还不会用电脑设计,他需要支援,他的表姐一开始把邱茹介绍给了他,可邱茹忙于中国历史课热烈解读历史老师的伟大身躯呢,就让她去教他电脑,一小时十块钱。
她没去,不是嫌一小时十块钱太少,而是因为雪狼一个月要求只上两次课,每次两小时,她犯不着为了四十块钱每月四次通过天安门广场,坐拥挤不堪一多半是外地人的一路公共汽车,听外地人惊叹不已她却麻木不仁的对长安街的赞美,接下来是售票员百般不解怎么会有这么一群新新人类的嘲弄和痛责。
还会有更奇妙的。
记得那一次坐一路公共汽车回家,她被挤在一个角落里。也是一个盛夏的周末,她穿着裙子
被身后两个而不是一个男人一左一右地挤着,硬邦邦的两个而不是一个东西顶着她的屁股,一左一右。她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她要躲开,使劲往前靠。
前面是一个背朝向她的长发女人,她的胸紧紧地贴在这个人的背上。她感觉到一左一右的东西已经在恶劣地涌动时,羞怒万分,使劲往前躲,一只手搭在前面人的肩上,拼命挤了过去,然后使尽浑身力气转回身,怒目相望那两个装作若无其事的男人,大吃了一惊,她不是面对面,是身体紧紧贴在这个人的身上,天啊,也是一个男人,不仅留着长发,上唇还有一圈小胡子!
她狼狈不堪地闭上了眼睛。小胡子往后挤着,让她能侧转过身。她看见一双明亮又清澈的漂亮眼睛,白净的面孔比女人还细腻,而且没有一丁点东西,痦子,黑斑,或粉刺。班里的男同学脸上总是有挥之不去的各种创伤。他身上还散发着好闻的气息,是洗发香波的味道,用的也是飘柔系列。他微笑了一下,想不到他会有如此洁白又整齐的牙齿,嘴唇竟像女人化了妆似的红润。班里的男同学的嘴大部分都是恶臭的,要么就是烟臭。
他的个头在男人里不算高,也就一米七二三的样子,比自己高不了十公分。她喜欢这不到十公分的距离,闻着他像自己一样发香的味道,欣赏他远远长于自己的美丽秀发。他有艺术家的气质,眉梢长过了眼角,有性感十足高高挺起的鼻子,甚至还有两个不笑也存在的深深的酒窝,脖子上戴着一个装饰物,她看清了,是一只小蝴蝶挂在他惟一不是显得过于粗大的喉结下面。
后来他的喉结也成为了雪狼一个性感的标志。
她不知道他就是班主任的远房表弟,如果知道,她相信愿意每天一次坐一路公共汽车往返长安街,那时她二十岁,他也是二十岁,后来知道的,那时她以为他足有二十五六岁。
他一定知道她挤到他前面的原因。雪狼说,他也是一个坐公共汽车的男人,对忽然而至的她不知怎么想冲动,却没有,属于雪狼自己的意外。雪狼第一次见到她留下最强烈记忆的不是她性感的唇,而是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高高耸起的乳房,修长的腿,因为雪狼记得那一次下身贴在她的下面超过了臀部,或者就在那个位置上。
要不是雪狼必须赴老师之约去画天安门连接天安门广场的金水桥,他一定要坐过站,一直陪到她一同下车为止。雪狼喜欢上帝赐给他的那个位置,恋恋不舍地下车了,走下车还在回头往车上张望,往后才转身走了。她看见他穿的白色T恤,后面分明是画上的一只美丽的蝴蝶。他如此喜欢蝴蝶,她想。
在班主任的婚礼上,也就是五天以后她与雪狼重逢,不是惊喜,是来自于上天的感动!她和他一下都认出了对方,四只眼睛碰出惊天火光,邱茹大叫着,让所有人都忽略了新郎,关注雪狼,从长发开始。
在班主任的新家,她扮演了娘家人的角色,差不多是争取来的,因为这一天爸爸和妈妈第一次出国讲学,她没有去送他们,坐在新房的客厅里,餐桌对面就是雪狼,胆大妄为的雪狼居然把脚悄悄伸过来,放在她的两腿中间,没人发现。
她上了阳台。雪狼也来了。
那是第一个吻。她挣扎着,半推半就就允许他的手伸进了她的衬衫里,雪狼第一次吻她,势不可挡地还就这样抚摩了她的乳房。心怦怦乱跳,她爱雪狼。
但她不喜欢雪狼的小胡子。
雪狼就刮掉了小胡子,雪狼更有一种洁净的英俊。她开始教他电脑了,雪狼第一次把自己脱光,也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就是在他租来的房子里——雪狼工作室的床上。雪狼是率先开始用电脑设计广告的人,也是第一个真正进入她身体里的人,在洁白的床单上,留下了一个蝴蝶样子的血痕。
那天晚上,她不想回学校,可她必须回去,因为学校要查房。
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雪狼,身体里带着雪狼留下的信息,她不是难以置信地翻墙入校回到宿舍,难以置信的是躺在床上回味着幸福又激动的时刻,她居然一点都想不起来雪狼的模样来,只有他的长发留在她的记忆里,一种舞动。
还有床单上的血蝴蝶。
第三部第十章(4)
又一次失去了对她爱的人的面孔记忆,她忽然感到害怕。
并不陌生的体验又一次重逢,她的呼吸节奏加快了。渐渐地,方子坤硬朗的面容轮廓清晰起来,她找回了他。
没有电话。
有一个控制不住的想法,而且她就这么做了——不到五点她就醒了,这不叫不眠之夜,她确认自己睡得很深,能有真正两三个小时睡得深沉对于人来说是足够了,况且她睡了四个多小时。
下床的时候她才明白,另一个促使她起床的原因,是因为她在跟自己较劲的时候,肚子配合得天衣无缝,饥肠辘辘地鼓噪她起床。洗了脸,漱了口,走进厨房,打开火,放在锅里一包方便面,打了鸡蛋,想了想,又放进一包康师傅。这是一个敞开式厨房,雪狼离开的日子,欧阳跟她在这里共进早餐。她像欧阳一样不明白,在没有标准只有油烟的中餐制造中,这种放开式厨房的意义何在?当不久以后,方子坤也在这里跟她共进早餐时,她才明白,何止意义,而且有着促进夫妻和睦的实际作用。
方子坤说:“知道吗,思哲?传统的封闭式厨房,是夫妻紧张关系最早开始的地方,夫妻闹矛盾不合的第一现场并不是在卧室。你想想,有点本事的男人总不能正点回家的,即便是正点,一般做丈夫的人也很少进厨房,厨房就成为做妻子的女人结婚以后不出两三年总要抱怨的地方。敞开式厨房好,好在妻子做饭的时候,能看到丈夫的存在,感受到丈夫的关注,尽管丈夫还是不一定做饭,他坐在厨房进餐区,看着报纸或电视,做女人的心里就痛快多了。
中国妻子,总希望她最需要的时候丈夫能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敞开式厨房正好做到了这一点。”
她笑了笑说:“子坤,你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