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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时间呢?我们正面对着一个事实,即时间是这个案件的根本所在。”
“案件……当然,因为这一切都与这个案件有关联,谋杀案,戈罗丽·圭尔德
的谋杀案。”
“我得先让你们回顾一下戈罗丽的遗嘱,即她的那份遗嘱复印件,”埃勒里说,
“以及她用秘写墨水写在打字遗嘱行间的长文。那些文字记录下了那天夜里她亲耳
听到的有关策划谋害她的谈话情况——你,阿曼都,你是主谋。你以为你的妻子正
在康涅狄格州的别墅休养,于是你把罗伯塔·韦斯特叫到你的住处,巧舌如簧,试
图说服这个女子去为你杀人。”
“你那些小把戏是不可能让我进监狱的,”阿曼都露着他那口显眼的牙齿说道,
“这些都是故意捏造的,奎因先生,但我不会在遭受突然袭击的情况下胡言乱语。
吉吉遗嘱里的那篇长文?用秘写墨水写成的?你也太异想天开了,这些罪证根本站
不住脚。你还需要干得更出色一点。”
“问题是,”埃勒里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着这个皮肤黝黑的家伙。“问题在于
这一密谋事件发生的时间。这是一个最微妙的问题……”
但是他的说话被打断了。“我无法想象你还能做出对我伤害更深的事情来,”
哈里·伯克怒吼道,“你一定是出了毛病,奎因。你的头脑混乱不堪,我都不知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
“时间。”埃勒里重复道。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蓝皮文件。“这是戈罗丽遗嘱
的复印件。上面有她的那篇长文。我父亲在沃泽尔先生的办公室里宣读过。当时你,
哈里,罗伯塔和沃泽尔先生都在场,所以你们对其中的内容都是知道的。不过,法
官、劳瑞特、皮尔特夫人以及阿曼都——尤其是阿曼都——还没有听过。所以请你
们耐心地听我给他们念一遍。”
“大概是你自己杜撰的吧。”阿曼都笑着说道。但笑容中带着一丝警觉。“不
管怎样,你念你的吧。”
埃勒里没有理会他。“我写这些,原因很快就会明了,”他念道,“一段时间
以来,我一直想脱开世事的纷扰,计划着要去位于纽顿的乡间别墅……”他用一种
中性的、教师式的口吻念着,仿佛他在课堂上讲课似的:阿曼都的妻子驱车到达纽
顿后,如何发觉她的秘书竟然忘记了她的嘱咐,没有通知康涅狄格州电力公司恢复
供电;房子是如何地“阴冷、潮湿”,以及她如何为避免冒得病的危险而又驾车返
城的;当她回到自己的住所时,如何在无意中听到了她丈夫与一个陌生女子的对话;
对罗伯塔的描述;阿曼都把她说成是“产奶的母牛”;他要罗伯塔杀了他的妻子,
而且证明他不在犯罪现场,这之后他就能继承“我所有财产”和罗伯塔结婚;以及
戈罗丽·圭尔德如何“无法忍受”,逃离了自己的住处,在大街上走了大半夜,后
来开车返回了康涅狄格的别墅,她在那里呆了“整整两天”,思考着她所处的困境;
如此种种,结果是黯自神伤。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沉默着,充满着疑惑,阿曼都除外。
“我理所当然地否认这一切,”阿曼都说,“这都是捏造……”
“你还是安静一些吧,”埃勒里将遗嘱叠好塞回口袋,“再回到那个问题上来。
请问:在我刚才念的那份材料中,你们听到了哪怕一丁点有关那次讨厌的谈话时间
的字眼了吗?”他摇了摇头说,“没有,事实上,戈罗丽在长文里没有注明阿曼都
与罗伯塔谈话的时间。”
“但罗伯塔已告诉我们时间了!”哈里·伯克吼着说,“那是5月的一个晚上,
当这个混蛋建议让她去杀人时,她既害怕又愤慨,就逃离了戈罗丽的住处,罗伯塔
就是这么说的。你还谈这么多关于时间的费话干什么呢?”
哈里,哈里啊,埃勒里心里想。
“请听我说,哈里,”埃勒里说,“让我再说些废活。戈罗丽是于去年12月30
日晚上被谋杀的。你、我和我父亲翻阅了她的日记和回忆录,着重查看了去年的材
料。我们发现她去年的日记很完整,一直记到她被害的那一天,但是没有一篇提到
那些事——也许是五月的某一天或者去年任何一个月的某一天——没有提到阿曼都
那天夜里在圭尔德住处蛊惑罗伯塔以及这之后发生的事。当然,任何人遇上这种事
都不会去张扬的。但是,戈罗丽在去年的日记里确实没有直接地记录下她偷听到她
丈夫密谋的事。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奎因警官皱着眉头问,“你刚刚说了,她根本没有提
及那些事。”
“我说的是‘直接地’。但是她是否在日记里以某种间接的方式记录下来了呢?”
想了一会儿,父亲急切地说:“那张空白页。”
“就是那张空白页。上面记的是几号?”
“12月1日。”
埃勒里点点头。
“这样看来, 既然在日记其他地方没有提到这些事,那就很可能是在12月1日
那天戈罗丽偷听到了阿曼都密谋害她的谈话。 我可以证实这一点——在12月1日的
日记空白页上,记有用秘写墨水写成的几个字母f-a-c-e,这就是与戈罗丽遗嘱
复印件上的那篇长文有关的暗示记号。那篇长文是有关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的第一
手材料。毫无疑问,那次谈话就是在12月1日。”
“是12月1日,”埃勒里说着便开始注视着罗伯塔,“而不是5月,罗伯塔。这
不可能是口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至少有两次你把谈话的时间说成是5月。第一
次是在新年第一天早上,当我和哈里从英国来刚下飞机时——那是谋杀案发生后不
到36六小时——我看到了父亲留给我的一张条子,让我打电话给你,我就打了。你
坚持要立即过来,你告诉我们说,自从那次阿曼都怂恿你谋杀他妻子以后,你就和
他断绝了来往。 你说这件事发生在‘7个多月前’的某个晚上,因为你和我们说话
时已是元旦了,所以,‘7个多月前’追溯自去就是5月下旬。
“说错一次也许可以原谅,尽管误差半年以上需要有极大的犯错误的勇气。但
是,后来你第二次说错了时间。当我最终破解了f-a-c-e的谜底,从戈罗丽的遗
嘱中找出了秘写的长文,我父亲当着你的面把它大声读了一遍时,你马上就说那件
事发生在‘5月的那个晚上’,哈里刚才还这样提醒过我们。你反应很快,罗伯塔。
在我们发觉戈罗丽的长文未注明事件的时间之前,你立刻就找到了漏洞,并利用它
来进一步证实你原先的说法。
“因为按你原先的说法, 就是元旦早上你对我和哈里说的,自从‘5月的那个
晚上’之后,你再也没有见过卡洛斯·阿曼都,直到12月30日的晚上;阿曼都突然
来到你的住处,要你为他作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即在他妻子被害时,他和你在一
起。
“我们现在知道了, 你虽然口口声声说5月以后你开始憎恨你那位情人了,但
你事实上一直和他在来往,最近的一次是在他的住处,就是他鼓动你去杀人的那个
晚上,而不是6个月前。我们有理由推断,5月份后你根本没有和他断绝来往,相反
从夏天到秋天你们一直有联系,直到12月1日晚上为止。
“如果你对我们撒谎的话,罗伯塔,那么你的整个陈述都受到怀疑。而如果你
的整个陈述受到怀疑的话,你对我们说的一切我们将不再相信。例如,你为阿曼都
所做的案发时他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而如果这个证明受到怀疑的话,那么自然地
你就无法证明案发时他不在犯罪现场。这是因为案发时不在现场的证明有双重作用,
一层里包含着另一层。它在证明被证明人的同时,根据事实本身,也就证明了证明
人本人案发时不在犯罪现场。你的设计真是聪明绝顶,在开脱你的同时,也开脱了
阿曼都。正因为如此,你在案发后不久就来找我,通过证明你的情人不在犯罪现场,
你也就逃脱了在此案调查过程中可能引起的对你的怀疑。
“清白的人是不会想方设法来逃避怀疑的。
“所有这些逻辑推理,罗伯塔,”埃勒里对这位长着一头栗色头发的女子说,
“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你可能就是被卡洛斯利用的那个女人,你可能就是他的同谋,
你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女人——即枪杀戈罗丽·圭尔德的那个女人。”
她站立着,面如土色。镶有花边的婚礼服上的桅子花已被压扁,并已破损。陪
伴在她身边的这位苏格兰人像个木头人似地沉默着,唯有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露出了
一种痛苦的神情。至于阿曼都,他舔了舔干燥不平的嘴唇,半张着嘴,似乎想提醒
罗伯塔千万不要开口,但它后来还是闭上了。很显然,他宁愿保持缄默,言多必失。
埃勒里转了一下身子,不再面对着罗伯塔和伯克,很显然他不忍心看到他们这
个样子。但是,他接着又转过身来对罗伯塔说,“可能是你,问题是:到底是不是
你?
“就是你。
“我敢这样大胆地断定你有罪,基于三条理由。
“第一:在戈罗丽留给我们的那篇写在遗嘱上的长文中,她明确无误地描述了
与她丈夫一起策划谋杀的那个女人就是你,罗伯塔,你脸上有蝴蝶形的胎记。由于
我们不能再相信你曾拒绝了阿曼都,所以你实际上还是被戈罗丽指控的那个女人。
‘这个女子就是卡洛斯的同谋’,她在长文结尾时断定,‘如果我被谋杀了的话,
她就是替他杀我的那个人。 ’我认为,如果戈罗丽在12月1日那天没有得到足够明
确的证据,使她相信你同意了阿曼都的计划的话,她是不会留下这样一个毫不含糊
的指控的。如果你只是感到‘震惊’和‘害怕’,正如你告诉我们的那样,‘一个
字都说不出来’的话。戈罗丽是不会没有根据地指控你的。你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