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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会士中国书简集(第六卷)-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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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过夜,以便他次日一大早便进入庙内——祭礼于日出前在此举行。祭礼结束后,君主以前来这里时同样的队形回宫。已经有人往法国寄去了一幅油画,画的是皇帝前往地坛举行农耕典礼时队列行进的情状,同时还寄去了对此的说明。去举行祭礼时的队列行进情状与此相同。    
    人们要我们去让潘廷璋修士继续为陛下画像的地方就是这座斋宫——正如我刚说过的,皇帝要在这里清静地度过三天。自上午8时起,我们便冒着大雪前往琪祥宫,这场雪下到晚上都未停。到了那里,有人说皇帝正在处理一件急事,中午前是不会接见我们的;但11时许,皇帝就差人来叫我们了。我们必须立刻动身,尽管外面正下着鹅毛大雪。我们穿过了几个院落、露台和游廊;每当我们经过可以看到王妃、公主或其他女性住所的某个地方,在我们前面引路的太监便要做手势示意在那里放哨的太监关上门窗,或是为了解是否有某位王妃为去探望另一位王妃而正走在半道上……因为即便是在内宫,王妃及所有女性若想从这幢房子去另一幢房子,不管它们相隔是多么近,都只能坐在封闭的轿子里由太监们抬着前往,轿子的规格依坐在里面的贵妇的品级而异。(尽管采取了这样的措施)然而除太监外,其他任何人——哪怕是皇子或皇帝的兄弟——还是不得在半道上与她们相遇。太监们以手势示意后,人们必须立即改道回避;若实在无法改道,当轿子经过时则必须背对着它。潘廷璋修士对所有这些礼仪十分诧异,因为它们与欧洲习俗大相径庭。但更让他感到不便的是,融雪使路面很滑,而他又不习惯冬季迫使他穿上的这套中国服装,因此他几乎总是摔跤。    
    在宫内走了一刻钟后,我们到了紧挨在斋宫前面的一个院子。院子三面都是高大的房屋,另一面朝北,正对着斋宫,并使院子与斋宫隔开。院子朝北的一面是一条无顶盖的游廊或者说是一个露台,它高约八九法尺,上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青铜器皿、雕像及各种石刻作为饰物。露台的那一边(即北面)就是斋宫或曰静修退省宫,其风格式样与我前文描述过的皇帝住房的风格如出一辙,房间的分布也大致一样,然其屋顶结构、墙裙装饰及所有其他附属物的风格是如此千变万化,如此高贵典雅和如此宏伟华丽,以至每次见到这一切总会令人为之赞叹。    
    虽说当时仍是新年节庆时节,但礼法使皇帝在静修退省的三天中不能穿礼服,而必须穿轻孝服,即穿一件在不是节庆典礼时节的平常日子里穿的普通单色长袍,外套一件黑色罩衣。    
    进入皇帝房间后,潘廷璋修士继续为皇帝作画。下午2时许,人们已准备侍候陛下用膳,他就让我们休息并令太监们在隔壁房间里为我们上了点心。陛下用膳时还差人给我们送来了他餐桌上的奶茶原文如此。此处与前文所述似有矛盾,因为前文曾说斋戒期内奶制品也是不能用的。——中译注。2点一刻,我们被召回了陛下身边。


《耶稣会士中国书简集》 第一部分北京传教士蒋友仁神父致某先生的信(6)

    我已说过,中国人尤其是皇帝的审美情趣是,画面上只能出现绝对必需的阴影。陛下还希望他的胡须和眉毛被逐根画出来,以至靠近画面时人们可将其清楚地辨认出来。在此我想起了一件事,它发生在王致诚修士来华后的头几年。这位修士杰出的绘画才能是人所共知的。一天,他画了一朵花,在华已有许多年头的郎世宁修士无意中看了一眼便告诉他这朵花边上多了一两片叶子,但王致诚修士道,谁会想到去数花周围有几片叶子呢?郎世宁修士道:“每位优秀的欧洲画家都会觉得您的花画得很好,然而此间任何一位初学绘画者一见您这朵花就会立即告诉您这朵花边上叶子的数量与其应有的数量不合。”王致诚修士把他的画拿给几个中国画家看后马上相信了郎世宁修士的话。在一条鱼身上每一行应画几片鳞的问题上,我本人也遇到过同样的事。皇帝虽说未拘泥于此类细枝末节,但根据本地的审美情趣,他希望至少他的许多须眉应以细线条勾勒出来,使之能被逐一辨认。鉴于这一工作耗时极多,我对皇帝说这件事可由潘廷璋修士从容不迫地单独去做,而不必非得当着陛下的面画了。于是陛下道:“朕另外有个想法,朕对你说过,〖=Z(〗423〖=〗朕的第一幅肖像只画了上半身,最好让他画一幅跟朕本人一般大小的画,可以把准备好的纸粘贴在这幅画四周,就像在另一幅画上做过的那样,以便使画纸有七尺高、四尺半宽。再给朕画一幅坐着的肖像,就像朕现在这样,前面是一张桌子,朕身穿冬季的龙袍(绣有龙的长袍,这种礼袍底色是黄的,上面绣有我前文已说过的龙的图案),手里拿一支毛笔。”为了让潘廷璋修士可以画龙袍,皇帝不介意让一个身材与他相仿的太监穿上他的龙袍。在潘廷璋修士用于此画的两个小时中,太监像座雕像似的一点也不改变我们让他摆好的姿势。中国画家们承认这幅龙袍画的手法很娴熟,但又发现该画在细枝末节上有诸多不尽如人意之处:对这类问题任何一位欧洲优秀画家都会忽略不计,而在中国画家看来,若不将其最严格地指出来,心中便会不安。例如(他们认为潘廷璋修士)在龙的某个部位没有画出规定数量的龙鳞,也未精心画出龙袍上某个衣褶等等。因此,皇帝认为潘廷璋修士作为一个新来的外国人,不可能知道画一件龙袍所必须注意的一切;为了方便修士的工作(这一工作或许会使他感到困难),皇帝命一位中国画家先画好整个画面,潘廷璋修士只需照此仿描,然后再上色彩。我让潘廷璋修士愉快地接受这一新安排,同时告诉他,不管陛下对他多么器重,他必须常常预计到类似的变化,正如已故的郎世宁修士(皇帝当初对他非常器重,    
    远远超出了一位君主通常对一位画家的喜欢)曾经遭遇过的一样。我还告诉他,不管他多么能干,但他尽心尽力仍可能画不好的一幅画,而中国画家却可以轻松地画成功,因为后者对此早已烂熟于心。“例如,”我接着道,“您不可能知道此间人们应当怎样握笔才称得上姿势优雅,您也不知道皇帝何种举止才是端庄得体的,因为在欧洲被视为得体的举手投足的姿态或别的某种姿态在此地或许就显得并不得体。”出于这样的考虑,我让潘廷璋修士接受(皇帝)新的安排,尽管这种安排可能会使他不安:因为不管他是多么仁慈的修士,也不管他性格何等温和,作为画家,他总是难以割舍由自己构思并自认为十分出色的方案的。    
    过了数日,宫中所有人都到了被称为圆明园的别宫中。我在那里陪伴潘廷璋修士以便为他担任翻译。此外,我还奉旨于严寒稍退时去那里教四名太监使用两位新来的传教士赠送的抽气机的方法;同时,当皇帝指定的太监们在皇帝跟前进行操作时,我要向陛下解释抽气机的性能和作用。因此,如今我们的活动场所挪到了圆明园。    
    先生,关于在这座别宫中发生事情的细节,我留在此信后不久将寄出的另一封信中告诉您,我想它们是会使您感兴趣的。


《耶稣会士中国书简集》 第一部分蒋友仁神父的第二封信(1)

    先生:    
    在向您讲述发生在皇帝别宫中的事情以前,我重新谈谈皇帝提出的种种问题,这些问题是皇帝在潘廷璋修士多次为他作画时陆续向我提出的。    
    当我中断这些问题指前一封信中所述的皇帝提的问题。——中译注时,皇帝刚向我问过我们是以什么方式来到这里的。    
    (皇帝)问道:是国王派你们来的,还是你们自己要来中国的?    
    (我)答道:康熙朝时,这位君主赏赐法国人在宫墙内指在皇城西北部法国传教士建的教堂。——中译注(dans l’enceinte même du palais)建起了教堂(我们现在正是住在那里);我们国王指路易十四。——中译注得知这一善行后便命令我们耶稣会的长上在本会中遴选数学家和各类艺术家,给他们提供了可助其完成使命的仪器和其他物品后把他们派到了这里,因为伟大的康熙皇帝赏赐我们建立教堂也正是出于同样的目的。    
    自那时起,我们在每个季风转换期都把我们这里缺少的人才及所需的物品留心告知我们在欧洲的长上,他们则竭力给我们委派人员,邮寄物品。    
    问:你们长上选派你们到这里来时是否需要告诉国王?    
    答:我们都是奉国王之命由他出资并搭乘到广州的法国船只来华的。    
    问:那么你们的船只是到广州的了?    
    答:是的,陛下让雕刻的铜版画和《得胜图》版画也正是它运来的。    
    问:看来雕刻家要数贵国的最能干了?    
    答:欧洲其他某些王国也有很能干的雕刻家;使我们感到荣幸的是广东总督更喜欢敝国,所以他委托我们的船长们执行这项工作。    
    问:莫非是尔等之辈从这里指定了你们王国这句话的意思是:乾隆帝怀疑法国承担了雕刻《得胜图》版画一事,是由传教士们从北京指定的。——中译注并为此写了信?    
    答:我们是修道士,在世俗社会中无任何职权,因此绝不会把涉及陛下的如此重大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诚然,此间的欧洲人奉陛下之命写了报告书,与原始绘画一起寄了出去;但他们在报告书中只是提醒雕刻家(不论是哪位雕刻家)注意,陛下希望他们雕刻的版画必须与寄给他们的(原始)绘画完全一致,同时告诉他们陛下希望这些版画印刷多少数量以及陛下钦定的其他事宜。这些报告书与陛下的圣旨一起寄给广东总督后,这位官员便委托在穗的法国人的头领们负责在敝国执行陛下关于这些雕刻的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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