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仍是那么一句话,不是她昧下了。老太太倒是几次想给过她,她没要。一时间搞得沸沸扬扬,流短蜚长。人缘再好的一个人,遇到这种跳进黄河洗不清的事,也难免遭人议论哇。那记者还把这件事弄到报上去了。虽然没有任何证据敢断定必是她昧下了,但是那种种故弄玄虚闪烁其词的文句,显然是意在引导读者朝那方面去想。区里也打来电话询问,这样的事关系到她有没有资格当人大代表哇。我了解她,她从来不把什么代表呀模范呀标兵呀当成回事儿。她只是一心要做一名尽职的护士而已。但是那几天,她所承受的心理压力,也是可想而知的。有一天吃午饭时,我还跟她半开玩笑地说:‘小姚哇,有委屈别闷在心里,再听到谁不负责任地瞎议论你,你就跟谁吵一架。不图别的,图个发泄发泄嘛!有我替你做主,你别怕跟人吵架!’你们猜她怎么回答?她说:‘我不是怕。我是天生的不会吵架。怎么个吵法儿,你有空儿教教我呗!’说得可认真了,还笑。又说:‘你就是教会了我,我也不。吵架顶没劲啦!’因为病人死因不明,在家属的同意下,医院就做了解剖。结果呢,从胃里取出了那只戒指。推测起来,可能是这么回事儿——病人出于对她的感激,几次想把戒指送给她,她几次谢绝,病人也
就不强给她了。病人的女儿、儿子和儿媳妇,对病人不怎么孝顺,病人不愿把戒指留给他们中的哪一个戴。大约预感到自己活不长了的时候,就把戒指吞下去了。真相一旦大白,死者的家属向她赔礼道歉。医院里的人们可就替她大为不平了,包括那些不负责任地背后瞎议论过她的人,都说应该骂病人的家属们一顿。她却说:‘那是干什么呀?谁没有犯过疑心的时候?若是咱们自己,不是也会产生疑心的吗?’人们又说老太太真可恶,吞戒指的时候,怎么就不为她想想!她白对那老太太好了。她说:‘咱们别对死了的人说三道四的了。老人家没文化,头脑简单。谁不恋生啊?明知自己活不了一两天了,哪还能想得那么多那么细?’接着又有一件事,又把她委屈得要命。又委屈又不知如何是好,左右为难。工会改选时,她被选成了工会主席,票数是百分之九十八还多。前任工会主席比她大二十来岁,是男的,被选下来,心理就不平衡了。心理不平衡,就要搞小动作了,就要搞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写匿名信,四处投寄。无中生有,造谣诽谤,毁坏她的名誉,贬低她的人格。当着她面,还表现得对她无比友好,尽说些保证支持她开展工作的话。你想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个善于耍两面派的男人,存心坏她,不跟把玩健身球似的呀?上级机关呢,见风就下雨,派了考察小组来进行考察。对她考察了一个星期,又搞得沸沸扬扬了一场,结果不了了之。最后还对她说些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之类的话。我们现在有些事就是怪。
处处庇护怀着阴暗心理假借广大群众名义写匿名信的人。那理由是,如果不庇护他们,将来群众连真实情况也不敢反映了。当然,纸里包不住火,后来全院的人也就明白了,连她自己也清楚是谁搞的鬼了。别人问她:‘小姚你生不生气呢?’她说:‘怎么不生气泥?他比我年纪大那么多,我那么尊敬他,他一向在我面前装成对我最友好的一个人似的。’她还落泪了。别人怂恿她:‘你得教训教训那家伙,给他点儿颜色看呀!你干吧,我们大家都站在你这一边儿!’她说:‘我不。我想找他谈谈心,我得告诉他:我并不想当;如果他还很想当,那就努力重新取得群众对他的信任,我痛痛快快地让给他当。’别人那个气呀,别人说你这不是等于廉价出卖我们群众对你的信任吗!我们如果还能信任他,会选你吗?她却真去找对方谈心。对方呢,反正勾当已经暴露了,目的也没有达到,再没法儿伪装什么了,就干脆不伪装了,干脆处处明面地和她作起对来。有这么一个存心作对的人,她的工作挺难开展。这一切我们当领导的都知道,都一清二楚,却没谁出面为她主持过公道和正义。一方是前任工会主席,仍保留着干部待遇,而且是位五十多岁的老同志,尽管品质不佳,但毕竟没做太出格的事儿,无非调拨离间,搬弄是非之类的小勾当。领导都撕不开情面认真对待,都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稀泥和事佬的态度。而另一方是她这么个最能忍辱负重的人。既然她天生能忍,就由她多忍些个吧。她年轻,也算是种磨练吧。有时事情确属欺人太甚,有群众替她忍不了,看不下眼去了,反映到领导这儿来。我们当领导的,也是采取有理无理都三扁担的处理办法。其他的领导是这样,连我这位比较关心她的领导也是这样。有几次她找我,表示真的不愿当下去了。她从不在领导面前告别人的状,只强调自己能力不够。当然不是什么能力够不够的问题。她能力挺强,又善于团结群众,当工会主席再合适不过了。偏巧那些天我也因为家里的单位的事烦躁不安。儿子去年没考上大学,已经在家闲呆了快一年了,声明我这当父亲的再不为他安排工作,他就投少林寺去。女儿闹离婚,怀着四个月的孕还闹离婚。你说哪有怀着孕闹离婚的呀!她说不
吃麻花要的就是这个劲儿。CP确定是男孩儿,女婿和女婿全家盼着男孩儿出生呢,好传宗接代啊!女儿要给女婿和女婿全家来个竹篮打水一场空,说孩子怀在她肚子里,看法院判给谁,就不信法院会把怀在女方肚子里的孩子判给男方。挺着个肚子,住在我家里,我和她妈还得好生地侍候她。单位里呢,因为自行车棚盖在了不该盖的地方,被罚了一笔款不算,还限期拆除。卫生大检查,被评了劣等。亮黄牌警告,还说要上电视。都是我抓的工作范围。搞得我在领导者们中间脸上无光,灰不溜丢的。小姚找我那几次,我没耐心和她好好相谈,不是三言两语把她打发走,就是兜头一通批评。说她女人事儿多;说她马尾拴豆腐提不起来;说她缺乏涵养;说群众选的,上级机关审查批准的,不干不行,干不好也不行。除非犯错误,群众一致强烈要求免她的职,否则,本院领导是没理由撤她的,那也得上级机关批准。如今哪方面的工作好做?有天大的委屈也得受着,这就叫为人民服务。所以我今天到你家里来,是怀着很内疚的心情的。我觉得太对不起小姚。单位的群众也说,以小姚那种人,那一种天生的能忍辱负重的性格,如果本是由于在单位受的委屈太多太大了,怎么会跑到街上去和人吵架?这些都不谈了。今天直话直说吧:为了能使小姚*倥屑改辏。。颐堑ノ辉敢饽贸鲆槐是。。础*我们去找过法院,法院答复关键在死者家属方面。只要死者家属方面肯于宽谅,法院是乐于从中进行调解的。单位的群众说,如果几万元能减少小姚几年刑,单位拿出几万元,群众绝没意见。老梁,我们来你家的目的,就是这么个目的。无论如何,你成全我们一下。。”
韩副院长说时,我反复看那些照片。越看,越听,我越同情起那个小姚来。我很替她庆幸。她单位的领导和群众,对她真是够不错的。简直太不错了,我甚至不无嫉妒。
那个小齐,却默默地将照片一一收回,放入信封,揣入兜里。它们对他仿佛变得非常珍贵了。
王松山推他一下:“你倒是也说说呀!为什么不说啊?”“韩副院长都说过了。我还说什么?我说了又能起什么作用?谁信呢?”
看来,对我,对他们造访之目的,他已开始感到灰心。“英英!英英过来。。”
他叫他女儿。
于是她跑过来,重新偎在他怀里,仍以一种戚戚哀哀的目光望我。
“咱们。。走吧?。。”
他看看手表,又看看王松山。
“走?没个结果,走什么走?白来一趟啊?。。”王松山有些光火。
韩副院长也说:“别走别走,总得听梁同志表个态。。”我说:“我很抱歉。我刚才。。不该说那些先入为主的话。韩副院长,您讲那些,我都信,绝对地信。对你们的心情,小齐尤其对你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
“咱们别扯这些,我们来不是想听你讲这些话的!”王松山颇不耐烦地打断我,气呼呼地瞪着那小齐说:“好,你不愿说,找替你说!帮人帮到底,谁叫我是你们两口子当初的介绍人呢!。。”
于是急切地向我陈述。他说那些日子,小姚在家里也受了很多委屈。先是,她忽然感到头晕,恶心,还吐过好几次。一化验,一检查,怀孕了。只许生一个,不许生二胎呀!他说,可不是小姚的错哇,当然也不是小齐的错。小姚戴着环呐!戴着环怀孕了,他说这他妈的不纯粹是质量问题吗?那
也得做了呀,那不做也不行哇!结果因此失血过多,休养了两个多星期身体才缓过来。小齐非但没好好照顾她,反而不止一次埋怨她。埋怨她不该不听他的话,如果听了他的话,过几个月再查,怀孕也就怀孕了,说不定生也就生了。反正又不是他们明知故犯。白捡一胎,干吗非“流”了呢?小齐他做梦都渴望再有个儿子,而“流”了的恰恰是个男胎。这就叫小齐惋惜得不得了,心疼得不得了。当然心疼的是那个男胎,而不是小姚。他对妻子不满,也就谈不上对她照顾不照顾的了。尽管他们夫妻一向感情不错,可是在这件事上,小齐表现得太自私。接着是和邻居,也就是他们的房东关系恶化。原本关系不错的,有时他们夫妻俩下班晚了,房东还替他们到幼儿园接孩子。逢年过节,两家端来送往的。他们当初租住房子时,和房东签定的是五年的合同。可是如今有一位外地的个体户,愿出每个月五百元的高价租下房东那两间小西厢房。人家图的是离开铺面做买卖的地方近,人家不在乎多花点儿钱。而按当初的合同,小齐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