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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奥本海默心目中,洛斯阿拉莫斯另外一个必不可少的人是汉斯·贝蒂。所以他在动员拉比不成时,向拉比提出请对方帮忙劝说贝蒂。
12月份的一个雪天,奥本海默来到贝蒂家,同贝蒂夫妇谈了话。他是与达德利一起去的。对洛斯阿拉莫斯的情况,贝蒂夫妇,特别是贝蒂夫人问得很细,因为她关心他们将会被要求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奥本海默向他们描绘了一个速成社会的轮廓:实验室……城镇……公用事业、学校、医院……城市管理人员……城市工程师……教师……军事警察营……洗衣房……两处餐厅……一个管娱乐的军官……图书馆、集体旅游、电影……单身公寓……一个邮件交换所……一个诊疗室……理发室……一个小酒吧可以在那里喝啤酒、可口可乐、进便餐。
奥本海默没有提到安全方面的安排:周围的围栏、出入的管制、基本上消除电话。
贝蒂夫人问,从圣菲到洛斯阿拉莫斯究竟有多远。奥本海默机智地回答说:从洛斯阿拉莫斯到圣菲骑自行车有半小时的路程。奥本海默并说,他亲自试过的。
达德利暗暗笑了。奥本海默并没有说谎。从洛斯阿拉莫斯到圣菲骑车的确只需半小时,因为那是一个大下坡。而贝蒂夫人问的是从圣菲到洛斯阿拉莫斯究竟有多远,如果直接回答贝蒂夫人的问题,答案应该是骑自行车需要两个半小时。
不过,奥本海默最打动贝蒂夫妇的,还是由于那里有一个格罗夫斯。贝蒂夫妇当然知道格罗夫斯是干什么的。奥本海默讲了格罗夫斯为建立这一奇特社会所做的巨大努力和慷慨大方。他说:“我本人看重格罗夫斯要使‘曼哈顿工程’获得真正成功的那种明显不过的愿望。”
这之后,拉比找了贝蒂,要履行对奥本海默的承诺。在贝蒂那里不存在像拉比那样认为原子弹只是一个远景的问题。他被洛斯阿拉莫斯吸引着。贝蒂夫人还在犹豫,但过了不多久,贝蒂夫妇做了最后的决定。
特勒是洛斯阿拉莫斯另外一个不可或缺的人物。他感到自己在芝加哥没有被充分使用。另外,他是下了决心的,决心为战胜纳粹做任何的事情,因而迫切希望到这个新实验室来。还有一个因素就是他与奥本海默的关系非同一般。他的好友贝蒂注意到,奥本海默和特勒两个人除外表上有许多不同之处外,还有性格方面的诸多一致,而其中最突出的一致是思维的极端敏捷。
奥本海默找到他,他就答应了。
拉比不来,副主任一职空缺,奥本海默想到了沃尔夫冈·泡利——我们一定还记得那个从德国被赶出来的奥地利人。泡利答应得很痛快,他成了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的副主任,奥本海默的一个得力助手。随后,泡利自己也拉来了不少的人。
第五部分: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奥本海默争得文职行政管理权
本来,拉比的放射实验室的同事罗伯特·F·贝彻准备好了要来洛斯阿拉莫斯,但在这里的一项拟订中的制度面前退却了。这项制度就是洛斯阿拉莫斯管理的军事化。
奥本海默已经意识到了这一问题。他在周游全国招兵买马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在他的同事中很少有人为参加军队的想法所吸引,相反,一提到洛斯阿拉莫斯管理的军事化,大都有罗伯特·F·贝彻那样的表现。
管理上军事化的要求,并不单单来自格罗夫斯。实际上,军政委员会对此态度更为坚定。奥本海默曾向科南特讲过自己的感觉,而给奥本海默的印象是,在这个问题上,科南特没有松动的余地。可出了贝彻的事后,奥本海默觉得这一问题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了。他毅然给科南特写了信,信中说:“虽然执行安全和保密措施应该由军方来掌握……但是,关于应该采取哪一些措施的决定权应该掌握在实验室的手里。因为我相信这是惟一能保证科学家们的合作和情绪不受挫伤的做法。”奥本海默告诉科南特说,这不光是失去贝彻一个人的问题,“我不怀疑,到头来,物理学家们会团结一致加以抵制。如果这些条件得不到满足,我们不但将得不到麻省理工学院的人,而且许多已经准备参加新实验室的人也将重新考虑他们的承诺,或者带着疑虑来参加从而减少他们的可用性”。他的结论是:一次反叛将意味“我们工作的真正的耽误”。
格罗夫斯不但主张管理军事化,而且还打算给科学家们授军衔。他的考虑是,以此作为一项安全措施,而且也因为他们的工作可能是危险的。格罗夫斯对问题的政治方面很少感兴趣,但是他却怕耽误。耽误是不可想象的。他妥协了。科南特也妥协了,随后起草了一封信,由格罗夫斯联名签署,以备奥本海默在招收人员时使用。信中允许新的实验室在危险的大规模试验之前保留文职的行政领导和文职的工作人员。陆军将对在实验室这块土地建立起来的社会进行管理,但实验室本身的安全将是奥本海默的责任。
第五部分: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启动了
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终于启动了。1943年3月15日,天气晴朗,和风习习,一大早,奥本海默便率领他的一小批助手开到了圣菲。
此后的四个星期里,科学家们和他们的家属乘坐汽车和火车也陆续到达。
方山那边还没有准备好。人们需要暂时住在圣菲。这里的旅馆全部被包了下来。格罗夫斯要求人们在旅馆的走廊里不要发生违反保密规定的事。圣菲为数不多的旧车和小公共汽车存货统统被陆军买了下来,作为交通工具。一辆辆摇摇晃晃的破车沿着轧出来的车辙和泥泞小道在方山和圣菲之间往返颠簸。车胎瘪了或陷入泥坑而等待几个小时算不了什么新鲜事。每逢遇到这种糟糕的情况,当圣菲配装的饭盒用卡车好不容易送到的时候,人们才稍微得到了一点安慰。
生活上的困难使工作节奏难以快起来。奥本海默开始用他那一套使这种节奏加快:大家从事的,是一项空前绝后的工作——它是前人没有做过的。他们的工作是要结束这次战争,从而也就结束所有战争。大家相信他,克服着种种难以想象的困难,全力以赴地干着。
很多日子之后,方山这边的房子才盖起来。人们陆续地迁到了这里。原来牧场学校的一所用手工劈成的木料装配而成的称为“富勒”的小屋— —奥本海默还清楚地记着它的名字——改建成了小礼堂,被用来当作餐厅和客房。小屋南边有一个池塘,它是以牧场学校创建人的名字命名的 ——阿什利塘。20多年前,整个夏季,这个水塘几乎天天映着奥本海默和陪伴他的那位老师的倒影。
夏天就要到了,不知是谁,反正不是奥本海默,准备了一只独木舟。从这只夏季用来在池中游弋的独木舟,人们联想到了冬季——到那时,这里便是一个不坏的滑冰场。池塘旁边有一间石砌冰窖,过去学校用它贮藏冬天切割下来的冰块。再往北有一排房子,原来是教员的备课室。这两处建筑都被保存了下来。这排房子的最东头的两间,当时曾腾出来供奥本海默和陪他的老师居住。池塘以南,是新建成的技术区,那是长长的一排平房,薄板当墙、木瓦为顶,外表被漆成了单调的军绿色。它的南面,和这些平房相连,是一组T形建筑,这是供奥本海默和他的工作人员以及理论物理处用的。再往南,用一条带顶的走廊连接起来的是比T形建筑长得多的化学和物理楼,其中放有范德格拉夫起电机。再往南就是实验间了。实验间已经到了洛斯阿拉莫斯峡谷之上的方山的边缘。在山坡上,承包商盖上了一座低温实验室以及能容纳将从哈佛运来的回旋加速器的房子。在技术区的西边和北边,是第一批两层楼的四单元公寓。在它的旁边,更多的供单身者使用的公寓和宿舍正在建造之中。
1943年的4月初,奥本海默召集了他的科学专职人员约30人,让他们听一系列入门讲课。当时,已经确定前来的科学家已经达到了100人。
第五部分: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给科学家们上“入门”课
奥本海默决定要他在加利福尼亚的学生、削瘦而腼腆的罗伯特·塞伯担当讲课的任务。别看罗伯特·塞伯腼腆,讲起来那口气却是权威性的。他的课概括了伯克利夏季研究中所得出的结论,并且综合了去年的实验性的裂变工作。
由于分隔而被蒙在鼓里的化学家们和实验物理学家们被塞伯的讲课震惊了。科学家们听课后,才真正知道了“货真价实的东西”。过去,他们只凭猜想或道听途说而知道的一些事,现在,有的被证实了,有的被否定了。
罗伯特·塞伯的讲义经过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副主任沃尔夫冈·泡利的修订,成为被称为《洛斯阿拉莫斯入门》的文件。这个文件后来被发给所有新到这个技术区的人。就这样,24页油印的《入门》,成为建造第一批原子炸弹的实验室工作的启蒙教材。
在洛斯阿拉莫斯,科学家们找到了自己的良师益友。第一批科学家平均年龄只有25岁。奥本海默、泡利、贝蒂、特勒、麦克米伦、赛格雷等人,都成了“老前辈”了。其实,当年,奥本海默只不过39岁,贝蒂36岁,特勒37岁,麦克米伦38岁,如此等等。
现在,费米、劳伦斯、西博格等,都已经归属了洛斯阿拉莫斯。只是,这边的实验设备没有弄好之前, 他们仍需在各自的原有设备前为洛斯阿拉莫斯继续工作。
年轻的科学家们看到,最终他们也能奉献他们自己了。在这种令人振奋的新的自由中,他们很少注意到诸如围墙、铁丝网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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