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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奥本海默说,玻尔的这个理念给人的启示,与听到卢瑟福发现原子核后的启示是相同的。
奥本海默的理解是准确的。
在伦敦,在洛斯阿拉莫斯,玻尔一直在努力,他要找出原子弹的革命性后果。他找到了。现在,他想把自己的理念告诉可能对此采取行动的国家首脑,首先是告诉罗斯福和丘吉尔。3与法兰克福特的约定
1943年12月间,在他首次去洛斯阿拉莫斯之前,他和奥格住在华盛顿的丹麦大使馆。在一次小型招待会上,他再次见到了美国最高法院助理法官费利克斯·法兰克福特。这位法官身材矮小、聪明、生气勃勃,他出生于维也纳,是个好争论的、信奉犹太复国主义的犹太人。他自然已经是美国人,是个热情的爱国者,罗斯福的密友,也是总统的长期顾问之一。
1933年,在英国,玻尔为救援学术界移民事项曾经见过他,两个人建立了友谊。1939年玻尔访问华盛顿时,法兰克福特刚提升到最高法院,现在,他们又重叙旧情。
在那次招待会上,两人没有机会谈很多的话,法兰克福特离开时,邀请玻尔确定时间到最高法院去,与他共进午餐。这使玻尔意识到自己的这位朋友将有话要讲。
1944年2月中旬,玻尔从洛斯阿拉莫斯回到华盛顿,他和法兰克福特如约共进午餐。他们先是山南海北,丹麦的近况,战争的可能进程,英国帝国的状况……德国的必败……法兰克福特以为玻尔会向他吐露一些有关这次访美的目的,从而把话引到主题上去,可没有。
这样,只好由他先来起个头了。
尽管是躲躲闪闪的,法兰克福特说,他曾听说过一个他称之为“X”的计划。他向玻尔解释说,这是他从“某些著名的美国科学家”那里听到的。
其实,这法兰克福特没有讲真话。实际情况是,一个曾经在劳伦斯手下工作的年轻科学家,由于与工程承包商杜邦公司闹矛盾,曾打通门路,找到法兰克福特和罗斯福夫人,向他们控诉了这家公司。这样,法兰克福特便从他那里了解到存在着一个X计划,对这个计划的意义,连听带猜,也便略知一二。法兰克福特知道玻尔的研究领域,他猜想玻尔访美肯定与X计划有关。法兰克福特盘算着,如果猜对了,玻尔教授真正参与此事,玻尔就会看出他对这个计划是知晓的。
玻尔听了法兰克福特讲后,摸不清对方的真实意图,对法兰克福特也就含含糊糊、闪烁其词地应付。但不久,两个人就都明白了。他们俩都如此长期和如此深刻地受到希特勒主义的威胁,又如此深深地参与共同的事业,怎能丝毫不向对方透露一点真情来讨论讨论X计划的含义呢?
就这样,一个大名鼎鼎的法学家,另一个大名鼎鼎的物理学家,一举清除了中间存在着的微弱障碍。
于是,玻尔向法兰克福特表示,他深信“X计划”可能成为人类最大的福利之一,或者,可能成为最大的灾难。
玻尔所讲的“可能成为人类最大福利之一”,指的就是他的“原子弹的革命性”。
讲到这里,法兰克福特说,他了解罗斯福总统,深信总统会很赞成玻尔的想法。
这样,玻尔最终找到了他的一个传话人。
第六部分:德国的原子弹开发遇到了大麻烦玻尔见罗斯福(1)
月的某一天的晚上,白宫总统办公室灯火通明。罗斯福与法兰克福特已经谈了将近半小时。
法兰克福特坐在沙发上,罗斯福的轮椅就在他的对面。
罗斯福面色凝重,他道:“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片云——整个这件事使我忧虑得要死……”
法兰克福特:“总统……”法兰克福特一般不称“总统先生”,而直呼“总统”。
罗斯福没有让法兰克福特讲下去:“这片云对我来说颜色过于深重了,而且它连着整个世界,挥之不去,扯之难动……”
法兰克福特被打断了一次,这次打算静静地听,任罗斯福讲下去。
罗斯福:“从这片云掉下来,而且离我越来越近,我便考虑到,总统这个宝座不是好坐的。当初,1939年,好像是11月,萨克斯到这里来,给了我爱因斯坦的一封信,萨克斯给我上课,讲了原子问题。在那之前,我只晓得原子是物质的最小颗粒,是不能再分的。可萨克斯突然说:在科学界,那已经是老掉了牙的知识。当时人们的认识是,它不但可分,而且已经分出了不止一个更小的微粒。它不但可分,而且在分裂的过程中能够放出大量的能量——了不得,萨克斯那时说,用重金属做成的一颗炸弹,只有拳头那么大,就可能炸平一座城市。现在,这方面的报告多了起来,那样的炸弹已经有了一个轮廓。科学家们真是能干,那个奥本海默真能干,还听说有一位将军,叫什么……格罗夫斯,很霸道,可很能干,才四年的光景啊……”
罗斯福停了下来。法兰克福特依然不想立即讲话,以便让罗斯福把他的话讲完整。
半天,罗斯福又道:“当总统难在哪里呢?他除了考虑平常的事物之外,还得思考原子弹。法兰克福特,我们在打仗。人们告诉我,那是件武器。法兰克福特,对武器,我们自认是懂得的。在我当总统之前,人们已经发明了飞机、大炮、潜艇,等等,而且它们已经被普遍使用。用多少,杀多少人,一般无须总统来过问。在我任职期间,人们发明了雷达,新玩意儿,但使用起来也无须总统来批准。就是有什么特殊情况,譬如密集轰炸,人们希望总统过问过问,而总统表示意见,下命令,难处也不应该很大。可,原子弹就不同了。法兰克福特,你知道吗?对它的知识了解得越多,思索起来越发让人焦虑……它被成功制造的消息向这里传得越多,思索起来越发让人焦虑……它要杀死一个城市的人哪!毫无疑问,动用这样的武器,一定要得到总统的批准。这就是令人焦虑的根源。批不批准使用它?人们一定会说,这关系到美国士兵的生死—— 用了它,我们就会减少伤亡……当初,我呼应爱因斯坦的请求。当初,我批准了布什的曼哈顿工程。这一切完全为的是抢在纳粹的前面,但抢在前面干什么?是不是抢在前面用它?应该说,思想并不明确。现在,有情报说,纳粹并没有真的搞什么原子弹,或者换句话说,他们比我们落后得多,他们不太可能在我们前面搞出一颗原子弹。这就费思量了,花十几亿、二十亿美元搞原子弹,到头来不使用,将军们肯定不干。可使用它对着谁呢?对着一个城市的几十万老百姓?想来令人毛骨悚然……法兰克福特,怎么办?”
罗斯福停下来。等了半天,他不再说话了。这时,法兰克福特道:“总统,也许,您说的那片云,在玻尔那里颜色浅些……”
罗斯福盯着法兰克福特。法兰克福特补充道:“我觉得,要挥它,要扯它,他会有点办法……”
罗斯福:“这是我所希望的……我要见他!”
罗斯福见了玻尔。会见时,主要是罗斯福听取玻尔的讲解。玻尔自然着重解释他的关于原子弹的双重性的观念。罗斯福听得很认真。最后,他也听明白了。他觉得玻尔谈得很有启发性。如果按照玻尔的办法办,真的显示了玻尔在谈话中不止一次地讲了的“原子弹的革命性”。
只是,罗斯福有一个错觉,认为玻尔是负有使命的,而且,他的脑子里形成的概念一直是,玻尔的使命担子是丘吉尔放在他的肩上的。或者是这样:丘吉尔周围的英国政治家们是在利用玻尔向他转达这样一种信息,关于战时和战后安排,丘吉尔本人还没有最后决定承担什么义务,仅仅有些想法。他们要通过玻尔来向美国进行试探。这样,罗斯福做了一个欠妥的决定,他表示:这件事将由丘吉尔首相和他本人寻找最好的办法加以解决,以造福于全人类。他衷心欢迎首相为此目的而提出的任何建议。
这就等于告诉玻尔,让玻尔把他的意愿带回英国去。
会见使罗斯福的精神轻松了许多。他觉得,他讲的那片云,极有可能可以被扯动,被除去了。
实际上,玻尔的使命重担不是丘吉尔放在他的肩上的。把重担放在玻尔肩上的,是财政大臣、丘吉尔的密友约翰·安得逊爵士。爵士是玻尔的朋友,他了解玻尔,也了解玻尔的有关原子弹双重性的思想,并且认识到这个思想所表现出来的意义极端重要。他知道,现在,原子弹的钥匙掌握在美国人的手里,因此,要实现玻尔所说的原子弹的革命性,美国人需要走出第一步。这样,他积极鼓励并推动实现了玻尔的美国之行。
玻尔对罗斯福的表示也做了错误理解。也认为罗斯福的见解与自己不谋而合。“这件事”的处理,罗斯福这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罗斯福希望把他的意愿让玻尔带到英国去,取得丘吉尔的同意。
第六部分:德国的原子弹开发遇到了大麻烦玻尔见罗斯福(2)
在那时和以后的时间里,玻尔思考的中心问题是如何对待苏联的问题。他的主张是:在第一枚原子弹快要造成之前,就必须迅速地、正式地、诚恳地向苏联通报,说美英正在执行制造原子弹的计划,从而给苏联一种信任感。而给予这种信任感的目的,是导致战后军备控制的谈判,并使谈判取得成功,达成军控协议。如果不这样做,让苏联自己去发现这个情报,然后美国造出了原子弹并把它掷出去,那么,就势必形成到战争结束后用英美核垄断去对付苏联的局面。而那样的结果,只能是一场可怕的核军备竞赛。
与此相适应,玻尔还强调公开性原则。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凭空相信另一个国家的空话。每个国家都想亲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