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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纥合骨咄禄可汗屡次谋求通好,而且请求通婚,德宗没有应允。适逢边疆的将领报告缺少马匹,朝廷拨不出马匹来供给他们,李泌便对德宗说:“陛下果真能够采用我的策略,几年以后,马匹的价格便只是现在的十分之一了!”德宗说:“这是怎么回事呢?”李泌回答说:“希望陛下能够用极为公正的态度对待此事,委屈自己,顺从别人,为国家的重大谋略着想,我才敢说出来。”德宗说:“你怎么如此疑虑!”李泌回答说:“我希望陛下在北面与回纥和好,在南面与云南交往,在西面与大食和天竺结交。如果能够做到这些,吐蕃便会自然困难起来,马匹也容易得到了。”德宗说:“对于云南、大食、天竺三国,就按你说的办吧,至于回纥,那是不行的!”李泌说:“我本来就知道陛下是持此态度的,所以不敢及早说出来。为当前考虑,应当将回纥排在首位,其余三国还可以略微往后排些哩。”德宗说:“只有回纥你不要谈。”李泌说:“我占着宰相的职位,裁定事情的可行与不可行,取决于陛下,但是哪至于不允许我讲话呢!”德宗说:“对于你所说的话,朕完全听从了。至于回纥,最好等待朕的子孙去解决。在朕在位时期,那是肯定不行!”李泌说:“莫不是由于陛下在陕州受到的耻辱吧!”德宗说:“是啊。韦少华等人由于朕的原故蒙受羞辱而死,朕怎么会忘记那些事情!那时适值国家多难,没有余暇来报复他们,至于通好,那是断然不行的。你不用再说了!”李泌说:“残害韦少华的是牟羽可汗。陛下即位后,他发兵前来侵犯,还没有走出国境,现在的合骨咄禄可汗便将他杀了。这样说来,现在的可汗对陛下是有功劳的,应当受到封拜赏赐,又哪里有什么怨恨呢!此后,张光晟杀了突董等九百多人,合骨咄禄还是不敢诛杀朝廷的使者,这样说来,合骨咄禄当然是没有罪过的了。”德宗说:“你认为与回纥和好是对的,那朕当然是不对的了?”李泌回答说:“我是为国家讲这番话的。倘若我去迎合陛下,以求容身,让我怎么到天上去见肃宗和代宗呢!”德宗说:“让我慢慢想一想吧。”自此以后,李泌大约奏对了十五次以上,没有一次不谈论有关回纥的事情,但德宗始终不肯答应下来。李泌说:“既然陛下不肯答应与回纥和好,希望准许我退职。”德宗说:“不是朕不接受规劝,只是朕想与你比较其中道理罢了,你怎么至于马上就要离开朕呢!”李泌回答说:“陛下允许我讲清道理,这当然是国家的福气啊。”德宗说:“朕并不顾惜委屈自己去与回纥和好,但朕不能够辜负了韦少华这些人。”李泌回答说:“在我看来,是韦少华这些人辜负了陛下,而不是陛下辜负了他们啊。”德宗说:“为什么这样说呢?”李泌回答说:“过去,回纥叶护领兵帮助朝廷讨伐安庆绪时,肃宗仅仅让我在元帅府设宴慰劳他们,先帝并不曾接见他们。就是叶护坚持邀请我到他的营垒去,肃宗仍然不肯答应。及至大批的军队将要出发时,先帝才与他们见面。这样做的原因在于,回纥是戎狄,豺狼成性,他们发兵进入中原腹地,我们不能不特别小心防备他们。陛下在陕州时,还很年轻,韦少华这些人不能周密计虑,引着万乘之主的长子径直前往回纥营垒,而且事先没有与回纥议定相见的礼仪,致使他们得以肆意凶暴,这难道不是韦少华这些人辜负了陛下吗?就是他们死了,也是不能够偿清罪责的。而且,香积寺获胜时,叶护准备领兵开进长安,先帝亲自在他马前施礼来制止他,于是叶护便不敢开进长安城了。当时,看到这一情景的有十万多人,他们都叹息着说:‘广平王真是华夏与蛮夷的共主啊!’这样说来,先帝对人屈尊时较少,而向人伸展抱负时却较多。叶护便是牟羽的叔父。牟羽身为可汗,率领着全国兵马奔赴中原的祸难,所以他的心志与气度是傲慢自负的,是敢于向陛下要求礼遇的,而陛下天赋的资质是神明威武的,并没有被他所屈服。在那个时刻,我不敢说别的,若是牟羽可汗将陛下留在营中,欢饮十天酒,天下百姓难道能不感到痛心吗?然而,陛下如天的威严所到之处,连豺狼也驯顺起来了,可汗的母亲向陛下双手献上貂皮衣服,喝退周围的人,并亲自送陛下乘马而归。陛下以香积寺的事情来看,说成委屈了陛下是对的呢,还是说成没有委屈陛下是对的呢?这是陛下向牟羽屈服了呢,还是牟羽向陛下屈服了呢?”德宗对李晟和马燧说:“故人最好别再见面。朕素来怨恨回纥,现在听李泌说了香积寺的事情,朕觉着自己少理,你们二人有什么看法?”二人回答说:“果真象李泌讲的那样,回纥似乎可以宽恕。”德宗说:“你们二人也不赞成朕的做法,朕应当怎么去做呢?”李泌说:“我认为没有足够的理由去怨恨回纥,近年以来的宰相才是应当怨恨的。如今回纥可汗诛杀了牟羽,而回纥人又立下两次收复京城的功勋,有什么罪过呢!而吐蕃庆幸我国发生灾祸,攻陷了河陇地区几千里地,还领兵进入京城,致使先帝流亡陕州,这才是一定要报的仇怨,何况当时的赞普尚且在位呢!宰相不向陛下将这件事情分辨明白,就准备与吐蕃和好,以便进攻回纥,这才是应当怨恨的啊。”德宗说:“朕与回纥结下的怨仇为时已久,他们又听说吐蕃在会盟时作乱,现在前往与他们通和,不是要再次拒绝我们,惹来夷狄之人的耻笑吗!”李泌回答说:“不是这样。往日我在彭原时,现在的可汗当时担任胡禄都督,他与现在的国相白婆帝一起跟随叶护前来,我接待他们,颇为亲善优厚,所以,他们听说我出任宰相,便向我们请求和好,怎么会再次拒绝我们呢!现在请让我写一封书信与他们约定,让可汗称臣,做陛下的儿子,每次前来的使者,随员不能超过二百人,互市的马匹不能超过一千匹,不允许携带汉人以及胡族商人到塞外去。如果回纥能够遵守五条约定,那么,陛下就一定要答应与他们和好。这样,陛下的声威可以延展到北部荒远的地方,从侧面震慑吐蕃,这也足以使陛下平素的志向为之一快。”德宗说:“自从至德年间以来,我们与回纥两国结成兄弟关系,现在一下子打算让他们做臣属,他们怎么肯和好呢?”李泌回答说:“他们想与大唐和好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他们的可汗、国相素来相信我的话,如果一封信还不能把事情处理妥善的话,只需要再发一封书信就可以了。”德宗听从了李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