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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只要能和他在一起,薛碧就可以很满足了。范叶很难说他的心没有因此产生了感动,不过薛碧如此炙热的感情同时也令他感受到了无比的压抑,既然他无法完全回报她的期望,他只能在还没有真正动心之前,一次又一次地推开她。
在那之后,曾经发生了好多的事情。
直到升上大三那年的暑假,三个月前突然消失了音讯的薛碧再次出现在范叶的眼前,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一眼就察觉到了她和从前的差异,但是面对着她的时候,他依旧冷静地保持着不变的冷漠。
后来的多次无意接近,终究打破了他对薛碧的最后偏见。相较于过去的骄扬跋扈,如今薛碧的坚韧、友善、认真总是让他眼前一亮。当他蓦然回首,他才发现原来他真的沦陷了。
“喜欢”。
在薛碧以前,范叶从来没有把这个字和其他的女生联系起来。
情有独钟,也许,就是命中注定。
——
大四下学期的课程基本很少,主要的任务是完成最后的毕业论文,经历过半年的实习,薛碧深切体会到学生时代无忧无虑的光阴有多么难得,走过最后的三个月,她和大家都要正式步入社会了。
为了尽早完成毕业论文,薛碧几乎每天都往图书馆里跑,但是范叶却还是比她辛苦得多了,因为上个学期他远赴了美国交换留学,他的档案上实习记录是空缺的,所以这个学期他不得不一边上课,一边到企业里实习,同时还要按时完成毕业论文。
薛碧不想增加范叶的负担,平时无事便也尽量不去打扰他,只有在周末的时候两人才得以呆在一起。薛碧很珍惜这些难得的时光,她没有埋怨,因为她已经很满足了,她曾经说过她只要范叶回来就好了,两人依然是相爱的话,一切都还是来日方长。
三月下旬的某天是薛太太的生日,那天晚上薛宅会举办一场为薛太太庆祝的宴会,这几乎是每年薛家的一个传统。今年是薛碧回到舟市后第一次受邀出席,比起弄清楚是否乐意的想法,薛碧更在意的是她过去在薛太太的生日宴会上曾经给薛太太带来的阴影。
宴会除了主要给薛太太庆祝以外,始终难免会带上了一些商业的意味,这是作为商人家庭举办活动时的一个通病。薛碧身为薛家的长女,长年的缺席已经让他人诟病许久,既然她已下定决心未来继承薛氏,那么她就应该主动承担起长女的责任。
薛碧想得很清楚,她带上为薛太太精心准备的礼物,在宴会上落落大方地出现了。
为了照顾失忆的薛碧,腿伤还没有完全痊愈的薛乐也拄着拐杖出院了,他陪着薛碧站在会场门前,十分可靠地说:“待会有来宾进来的时候,我怎么称呼他,你就跟着怎么称呼他,如果别人问你问题的时候,你只管保持微笑,然后交给我来应付就行了。”
薛碧感激地看着薛乐,但是一想起薛乐的伤腿,神情就变得担忧起来,“但是要你站着陪我,你的腿坚持得了这么久吗?”
“没事,我已经把我的精神粮食带来了。”薛乐说着愉悦地看向薛宅大门,眉眼仿佛都染上了笑容。
薛碧跟着看过去,讶然道:“陈芯茹?”
陈芯茹身着一条及膝米黄色裙子出现了,一双白皙的腿在高跟鞋的承托下显得越发修长,在薛碧和薛乐的注视下,她迟疑地朝他们的方向走去。
薛碧在薛乐的耳边问:“你指的精神粮食就是陈芯茹?”
薛乐得意地笑了:“如果你羡慕的话,其实我也不介意你把范叶带来。”
薛碧当即否决了薛乐的建议,这时陈芯茹来到他们的面前。薛乐牵了牵陈芯茹的手,柔声说:“你先到里面坐坐,待会我把你介绍给爸妈认识。”
进展也太快了吧……
薛碧不禁这样想到,不过倒是识趣地没有把话说出口。
陈芯茹看了薛碧一眼,对薛乐点点头,便转身往里走。
薛碧问薛乐:“让她一个人留在里面,你不担心吗?”
薛乐原本正在看着陈芯茹妙丽的背影,听到薛碧的话,他收回了目光,淡笑之中蕴含着一丝意味深长。
“她很厉害的,我不用担心她。”
薛碧察觉到薛乐的话里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她还没有来得及追问,宴会的第一个宾客就来临了。在薛乐的带领下,薛碧很好的履行了长女的职责,期间一直很顺利,直到中途,有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进来的时候,薛碧听见薛乐叫她“王太太”,薛碧便也跟着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王太太”。然而这位王太太却只是厌恶地看了薛碧一眼,连简单的回应也没有,径直越过了薛碧走进了屋内。
“你不要在意,王太太她为人就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她总特别看不起年轻的一代。”薛乐一边劝慰薛碧,一边叮嘱道,“因为薛氏有个长期的业务和她丈夫的公司合作,所以今晚的宴会她是一定要出席的。如果她今晚跟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都不要难过,当做是耳边风听听就算了。”
薛碧明白这也是一个商人家庭迫不得已的无奈,她理解地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得罪她的。”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薛碧和薛乐招呼了所有的来宾以后,薛碧回到屋子里头,四周都是不相熟的人,幸好也没有人来跟她搭话。她随口吃了两块点心,忽然瞧见陈芯茹正一个人站在阴暗的阳台上。她犹豫了片刻,决定走到阳台上。
陈芯茹背对着薛碧,所以薛碧也不知道陈芯茹究竟在做什么,走近一看,原来陈芯茹低着头看手上的一叠各式各样的名片,一张一张认真地数着。
名片上所标注的名字,都是今晚出席宴会的社会名人。
陈芯茹十分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薛碧接近她的身后,陈芯茹才猛地回过头来,当她惊慌失措地想把名片收起来,却已经太迟,她静了几秒,索性把名片都摊在薛碧的面前。
“你要去告诉薛乐吗?”陈芯茹语气极冷地问。
薛碧若无其事地笑笑,走到陈芯茹的身旁,背靠着栏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薛乐说得对,你的确是很厉害,就算没有他在你的身边,你依然可以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薛碧瞄了一眼那些名片,视线很快又挪到陈芯茹强装镇定的脸上,“不过我还是情愿相信,你期望在薛乐身上可以获得的利益,和你喜欢薛乐并不冲突。”
“你相信我真的喜欢薛乐?”陈芯茹诧异地问,却又很快地摇头了,“不可能的。我身边的人几乎都不相信我喜欢薛乐,他们认为我和薛乐在一起是贪图他的身份,还有家庭的财势……就你所知道的张冉婷,我和她已经快是七年的好朋友了,她不光不理解我,还问我为什么可以为了钱,甚至愿意和你的弟弟在一起。”
通过去年的高中同学聚会,薛碧也不是猜想不到张冉婷有多怨恨她,她不意外张冉婷对她的家人也存有偏见。薛碧不能完全肯定张冉婷说的话是错的,她和张冉婷的视觉不一样,但是从薛碧的视觉来看,薛乐是认真对待陈芯茹的,不管陈芯茹出于什么理由和他在一起,他都自信能将那些理由化为最纯粹的爱情。薛碧就算不相信陈芯茹,她也应该要相信薛乐。
薛碧只是说:“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现在认为错误的事情将来不一定就是绝对的错误,等到好多年过后,他们通通老去,白发苍苍牙齿都掉光了的时候,过去的任何选择,都不会再有人执着地追究,大家只会看到,那天做出了选择后的你,过得好不好。
薛碧拍了一下沉默不语的陈芯茹,指向屋内一个焦急的身影,“你该回去薛乐的身边了,你看,他正在找你呢。”
陈芯茹怔怔地看着远处的薛乐,就算一只腿受伤了,拄着拐杖行走十分不便,他依然穿梭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既然有这样的一个人愿意珍惜她,她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地孤身一人爬得更高?她要去走的道路,应该是两人一起并肩前行。
陈芯茹最终放下了那一堆华而不实的名片,转身走向了薛乐的所在之处。
薛碧看着屋内薛乐和陈芯茹十指紧扣的身影,宽慰地笑了。她站直身体,理了理裙子上的皱褶,便也往明亮的屋内走去。
“哼。”
薛碧才刚踏出阳台,就听到了这样响亮的一声冷哼。
进场时“无视”了薛碧的王太太来到薛碧的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好久不见你出现了,害我差点就忘记薛家还有你这一个女儿了。”
薛碧谨记着薛乐的叮嘱,就算王太太的语气再不善,她还是放平了心态。薛碧笑了笑,正要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王太太又说:“听说你这几年都在倒贴一个男的?薛家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奇耻大辱,你明明毫无能力,难道还痴心妄想将来薛氏会落在你的手上?”
王太太有意让附近的人听见这番话,她的音量不小,很快引起了一场小骚动。薛父和薛太太见状也不得不走了过来,薛父扶着薛碧的肩,轻声问:“怎么了?”
也许以牙还牙才是薛碧的性格,但是今天是薛太太的生日,而且在公众场合上,一切息事宁人才是最有效的做法。薛碧说:“没事,我们只是有一点小争执。”
王太太冷冷地笑了。如果说过去的薛碧是任性又愚蠢的大小姐,但是至少她还有一股不轻易让人欺负的傲气,但是现在的薛碧却连这个唯一称得上是优点的地方没有了,所以更是不足为惧。王太太轻蔑地看着薛碧说:“既然薛先生和薛太太也在,那我有话也不妨直说好了。作为和薛氏长期合作的企业,如果日后你们是打算把薛氏传承给薛碧的话,那么我只好让我家先生收回和薛氏合作的计划,毕竟我实在是太不看好薛氏今后的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