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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衡、稳定、和谐的环境里怎么会冒出个“第三者”呢?原因是很多的,“第三者”引起了诸多的失衡状态的出现,从感情危机到危机感情,其间的诉讼是非难分难解。不过有一点倒是很明白无疑的,“第三者”不等于“陈世美”,“第三者”大都是有情人,而“陈世美”则是势利鬼、道德的叛徒、忘恩的小人。今日生活中确有因为第三者而成为“陈世美”的,但“第三者”与“陈世美”不可看作一回事。
“第三者”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不仅是一个道德、婚姻、家庭、伦理的问题,还有更为深层更为说不清楚的法律、文化、哲学、历史的问题。它的核心问题说透了,便是人一生应该拥有怎样的爱情,人对爱情的需要是不是只能倾注或依赖一个点,忠贞不渝的爱情到底在什么样的条件下才能存在(绝望的爱情、不能实现婚姻的爱情往往似乎比实现了的爱情更令人赞叹)。记得有一个公理被大家所认可,婚姻不等于爱情,那它的逆定理也就成立,爱情不等于婚姻。如果逆定理成立的话,那所谓的“第三者”也就有了相当的合理性。我想这也就是不管舆论再三谴责,“第三者”却依然存在,从未消失过的原因。
“第三者”的出现不是人们所期望的,它的恶性发展会危及家庭、危及社会、危及生产力的提高。所以,一个完满的社会应该消除这种现象,应该让人们的感情(爱情)得到正常而充分的发展,因为“第三者”在更多的时候是作为婚姻和爱情的补偿而存在的,假如人们的婚姻生活和爱情生活没有缺憾的话,就不必在婚外去追求某种满足。而进入共产主义社会之前,人们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就不大可能十全十美,那用什么办法来进行弥补呢?在情感生活中,“第三者”实在是消极的有副作用的方式,应该有更多的更好的方法和方式。现代医学的发展,要求药对人的副作用限制到最低限度,在人的精神生活和情感生活理当也应如此。
第四部分 说“第三者”第24节 作女与淑女
5月的书市,长篇小说几乎是女性的天下。虹影推出《阿难》,池莉推出《水与火的缠绵》,而张抗抗不甘人后,在《情爱画廊》“息影”文坛之后又推出了《作女》,这三部长篇和《桃李》一起成了2002年文坛的“四大花旦”(张者是男旦)。
其中,池莉和张抗抗的新书都以女性为主角,都带有那么一点女权主义的意思。两人都是新文学不可或缺的人物,张抗抗辈分略高一点,属于新时期文学的开山之辈,和王蒙、刘心武、李国文、张洁等人同是思想解放的先驱。池莉是80年代后期成长起来,90年代走红的女作家,和方方、刘恒、王朔、余华、苏童是同时代人。两人都属于那种叫好又叫座的作家,但其价值取向却顺着不同的路径展开,因而构成了不同的风景、不同的天地。
《作女》的精华在于一个“作”字,这个“作”在北方话里念平声,在吴语里则念入声,不安分,折腾的意思,也可理解为进取多变。小说主人公卓尔便是这样一个作女的典型,好好的一份工作丢弃了不做,要去南极考察,好好的家庭不要,要去做单身贵族。她追求新鲜、刺激、陌生,对于已经得到的视为粪土,而对于没见过的却充满好奇。可以说卓尔是一个在“路上”的女人,因为她没有终极目标,用小说里的话说就是“不断的放弃和开始”。作女其实就是不断放弃的女性,卓尔放弃工作,放弃金钱,放弃男人,放弃家庭,放弃幸福,只有“作”中才是幸福,只有不断的开始才是幸福。卓尔的“作”在小说中的典型行为便是对婚姻的逃避,谁要和卓尔结婚,她就立即PASS
谁。卓尔属于新人类的角色,与张抗抗自己的生活有一定的距离,我在同张抗抗交谈时,张抗抗认为“作”其实是女性长期被压抑之后的一种“喷发”,只不过今天的新人类,今天的白领有了表现“作”的平台而已。
池莉的《水与火的缠绵》是另外一种景象,小说的女主人公曾芒芒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淑女,出身干部家庭,大学毕业之后工作,腼腆、害羞不善于表达。她发现自己的丈夫有外遇之后,也默默地忍受着,并不去追问和质询。在夫妻感情破裂之后,曾芒芒为离婚分居,和丈夫一拖就是8年,直到小说结尾也没离成。在《水与火的缠绵》中曾芒芒被男性勾引着,诱惑着,一不小心与以前的朋友邝园发生了一次错误之后,还懊悔不及。可张抗抗笔下的卓尔,为了能够辞掉工作,居然谋划如何将自己的顶头上司搞上床,把性作为一个圈套,作为一个诱饵来实现自己的理想。曾芒芒最终成为一个成功人士,她作为优秀知识分子获得“金钥匙”,并有希望与理想中的男人常声远在一起。而作女卓尔,却下落不明,像翡翠鸟一样四处飞翔。
张抗拉和池莉对笔下的女性都倾注了自己的感情,虽然作女卓尔屡屡出轨,令人不可思议,但张抗抗的笔端带着理解和赞许。而另一个渴望家庭、婚姻、男人的陶桃是个淑女,张抗抗却把她的命运写得比较悲惨,甚至处于被男性耍弄的尴尬处境。这表明张抗抗是在“扬作抑淑”的。池莉的小说没有出现作女这样的女性,但池莉显然是对淑女有一种热爱,这不仅因为《水与火的缠绵》是一部仿自传的小说,它的倾向自然回落在曾芒芒身上。更重要的是池莉的小说一直在塑造贤淑型的知识分子,把它作为一种理想的女性来描摹。对作女和淑女的不同态度,也可以说是两个女作家不同价值的体现,更说明如今文学的多元和丰富。张抗抗和池莉两位作家的经历不同,背景也不一致,两部小说人物也似乎有些对立,但都以男人作为自己的参照对象。曾芒芒的成长和成功是和高勇、邝园、常声远这三个不同类型的男人分不开的,他们以不同的方式刺激了曾芒芒的成熟。《作女》中的卓尔也分别和三个男人有着错误复杂的干系,刘博、老乔、郑达磊这三位与池莉小说中的常声远、邝园、高勇有着天然的对应关系。邝园似乎是《作女》的老乔,而高勇尤其是发达以后的高勇与《作女》的郑总郑达磊也有些不谋而合。
对待三个男人的态度也构成了两部小说价值取向的差异。作为金钱象征的老乔和邝园,被作女卓尔和淑女芒芒不约而同抛弃了。但卓尔抛弃的刘博却是曾芒芒心仪依旧的常声远,刘博和常声远都是旅居海外的知识分子类型,有高雅的谈吐和渊博的学识。但卓尔认为这类人过于保守,过于按部就班,因而果断地和刘博离婚。曾芒芒厌弃的丈夫高勇和《作女》中的郑达磊颇为相似,因为这两个男人都喜欢“作”。但卓尔似乎没曾芒芒那么讨厌他们,甚至有些偏爱。在《作女》中有一个意味深长的细节,就是卓尔从不把男人带到自己的床上做爱,但居然鬼使神差地和郑达磊在自己的床上云雨缠绵,这说明卓尔潜意识里对郑达磊还是动心、动情的。
《作女》和《水与火的缠绵》还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女主人公都有一种回归自然、超脱尘世的幻想。卓尔因为要去南极探险,丢弃了工作,曾芒芒则对常声远的环保事业充满向往,小说结尾便是曾芒芒要求常声远带她一90VIEWPOINTVOICEOFCHINA起去长江保护白鳍豚。无论是作女还是淑女都有一种乌托邦的冲动,这种冲动是人的理想主义的一种现实表达。当曾芒芒投身常声远的环保事业时,我们似乎看到了淑女亦有“作”的一面。其实,女人不是平面的单一的透明体,她是水与火的共同体,当她表现贤淑、宁静的一面时,可能像水一样优美、恬淡。她表现热情、潇洒的一面时,可能像火一样热烈、奔放。只是传统的观念在塑造淑女,而现代的观念要求静如清水,动如火焰。
2002年7月
第四部分 说“第三者”第25节 革命与婚外恋
在20世纪30年代,流行过“革命十爱情”的小说模式,最著名的是巴金的《爱情三部曲》。《爱情三部曲》中那些充满激情的青年男女无疑都对革命充满了向往和献身的渴望,虽然这些青年男女对革命的理解是模糊而不具体的,但巴金的小说在青年中产生过巨大的影响。
革命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字眼,当它和爱情联系在一起时,便放射出更加迷人的光彩。二十世纪以来,革命成为文学的重要主题,不仅无产阶级文学阵营里的作家描写革命主题,甚至小资产阶级作家,乃至资产阶级作家也大量涉及革命的主题。连三角恋爱小说专家张资平也不时地写到革命。
李泽厚先生在九十年代曾经提出“告别革命”的著名论断,引起了极大的争议。李泽厚的“告别”只是一厢情愿的,或者只是他个人的选择而已。革命在一个阶级分化的社会里永不会泯灭,它是人们与爱情一样永远存在的冲动。最近,读到了一部阿根廷的长篇小说《亵渎爱情》,发现即使在一个商业经济是主流话语的社会里,爱情和革命仍然会碰撞出美丽动人的火花,哪怕像流星一样短暂,可瞬间的璀璨依然耀眼。
《亵渎爱情》的标题表明这是一部带有道德劝喻的小说,作家以生动、优美的笔触描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婚外恋故事。这是一个男人在“四十七岁”新生的故事。“新生”本身是带有革命色彩的一个词,正像小说中所说的那样,人到四十七岁是不可能重生的,可小说中的“我”却渴望再生。甚至将这种再生比喻成难产的婴儿那样,“经受轻微的压力,忍住一定的痛苦”,“光线会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