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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听到最后:“这么罗嗦!你就说他怎么样啦??”
秦川不高兴地瞪我一眼:“这小子忒倔,忒不会说话,本来那些地痞就和他开句玩笑……我们替他给了钱也就完事了……”
“什么玩笑啊?”
“就和你第一次跟他开的差不多。”秦川认真地说。
我白他一眼。
“然后然后他就急了,”小秋像个小孩一样叫着说:“就瘦成那样儿,居然拿书包砸人家……我们陪着挨两下都没什么的,可是就他那柳条似的……”
“呸!真他妈的气死我了!他现在哪儿呐!”我快让他们弄疯了!
秦川故意搬着自己有点擦伤的胳膊说:“重色轻友!引子陪着去医院了。”
我这才发现引子不在。
“你们就要我的命吧!小秋,过来让哥瞧瞧伤着哪儿了。老秦自己处理处理,引子那东西没事吧?反正一动手他就闪。”
“哼,”看我急成这样秦川笑了,“你他妈也有今天。”
小秋正举着胳膊给我瞧,突然叫唤:“那不是引子和那小孩嘛!”
我们赶紧扭头,“这么快?”秦川自言自语地说。
又见到他了。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激动得直紧张。
引子半撩着眼睛看着我:“他死活不去医院,我也没辙了。”
老四秦川他们马上赶过去看他的伤,我不知道怎么样好,只有傻站着。
“肩膀脖子都是轻伤,脸一点没伤着。就是胳膊不太好。” 老四反复看了一会说。
还行,我心里想着,流氓也知道惜香怜玉。
他一直低着头,这时突然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连累你们挨打……”
话没说完立刻被老四截住了:“有你这句话我们全知足了!”
小秋也笑得像花一样:“我们一点都没事儿!你替我们挨了好多。”
引子站得老远,咯咯笑着说:“真是一个比一个贱,最贱的这个肯定后悔怎么没挨着打。”
“引子你给我少说两句!”秦川马上说:“你也弄弄自己的手,别等发炎就晚了。”
引子也伤着了?我真有点奇怪。
“既然不去医院,赶紧回家处理处理吧,他胳膊伤得挺严重呢!”老四着急地说。
我立刻看着柯念。
他马上说:“不用了,谢谢你们,我得回家,这都晚了……”
秦川笑着帮他背起书包,很温和地说:“你这样儿怎回家?你们家人准得说你!回去给你包好了再走,很快的。”
柯念还是低着头,上齿轻轻嗑了一下下唇,最后抬起眼睛,轻轻一点头。
(第四章)
到了我家里,引子他们立刻自便了。
我们这帮人打架打惯了,光各式各样的药就一柜子,我拿出一个双层盒子,拉着他到里间;秦川轻车熟路地去拿盆消毒打水。
我正打算问柯念要靠在床上还是坐着,他却早端端正正地坐好了,眼睛微微一抬,看了我一下。这算是他第一次正眼看我,可是眸子中有那么多东西。
但是,就算是一厢情愿的,我还是感觉到其中有一丝丝的安心。
我开始用愉悦的声音对他说:“先吃点东西吧,我怕你一会儿脱水。”接着喊隔壁屋里的老四:“冰箱里还有什么?”
“我看看啊!”老四显然洗着半截脸就跑出来了。
“不用了。”他淡淡地皱着眉,一直用手紧按着伤口,受伤的手举着,可还是有血粘到了床单上。
我很意外,他竟然用十分抱歉的眼神看着我,小声说:“一会我拿回家洗了……我得赶紧回家,我自己包吧。”
“你什么都不用管,别操那么多心,我保证耽误不了你回家。”
老四跑进来,拿着小半袋面包片,右手是一罐啤酒。拧着眉毛:“只有啤酒和这个了。”
我心烦地问:“再没别的了?”
“恩——我这就下去买!”
“我去吧。”秦川原本靠在门上喝啤酒,突然把啤酒往桌上一放,拿了钥匙转身就往外走,“等等我也去!”小秋跟在后面不见了人影。
“先吃一片面包,管点事儿。”老四笑嘻嘻的掏出一片递给他。
“我不要……”他拘谨地抬头看着我们。
“你是怕过期了吧?没过期,你看这儿,生产日期……”我接过面包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哄着他说。
他还是很拘谨,为这片面包脸都要红了。
我很享受地看着他的脸说:“你不吃东西一会儿弄的时候真有可能脱水,到时候你可就真回不了家了——要不我喂你?”
“不。”他轻轻从我手里拿过面包,惨白的嘴唇浅浅的咬了一口,我注意到他脸上居然泛着几抹红晕。
老四很有趣的看着,似乎在看着终于肯吃食的小动物,笑着把啤酒递给他:“多干啊,喝点水!”他有点不安地抬头望着我们说:“谢谢,我不喝。”
我看看表,到家才3分钟,“来得及,老四把盆端进来。”
这一路上工地施工,伤口沾了很多沙子灰土,必须拿淡盐水清洗。
我知道很疼,可是为了把脏东西都弄出来,只能更用力地擦。我轻轻托着他的胳膊,那只只有薄薄一层白色皮肤覆盖着的、似乎没有半点脂肪的雪白的胳膊,像擦着我的骨髓一样擦着他的伤口。
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屋里很安静,只有我能感到他身体轻微地抖动。
上碘酒的时候更疼,虽然还是鸦雀无声,但他身体会猛地一动,手也开始死死的攥着床单。
弄完以后我的衣服都贴在后背上了,一抬头看他,就好象刚淋了一场雨一样,他的脸色灰白,眼圈周围一圈棕红色,下唇咬得很肿。
秦川他们买了吃的回来,到屋里看见柯念的脸色都吓了一跳。
小秋半天才问出来:“柯念,疼坏了吧?”
引子一直冷冷地看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秦川放下东西拿了毛巾,扶着柯念的后脑勺,给他轻轻的擦脸,头也不回,嘴里说:“小秋,把空调关了。”
我收拾着药箱,埋着头,埋着吃醋的眼神。
老四一直傻忽忽地看着,我一抬头:“去,倒水去!”
秦川一边给他擦着头发一边对他小声说:“以后别从后门走了,我们不去截你了……也别再干那个,不安全……”
“我从来都不捡……”
小秋快嘴地问:“现在缺钱吧?”
“我家没钱。”他有点所答非所问,但是很坦然地说。
“爸妈下岗了?”还是小秋。
“没有。”他不再说话,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也猜不到他此刻的想法。
“小秋又十万个为什么了。”秦川嗔怪地说:“专问没用的,——对了柯念,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家的电话号码?”
“我家没电话。”
“呵……”老四终于忍不住笑了。
(第五章)
我偷偷在柯念书包里塞了一根火腿一袋小排骨两个面包当他的晚饭,本来想自己美美地送他回去,偏偏赶上物业查煤气表的过来和我扯皮,因此,这趟美差只好交给了老四和小秋。
送走物业的煤气小姐,引子拿了一罐啤酒,眼皮都没抬的出去了,临走很响的笑了一声。
“ 你丫不会好好笑?真他妈的笑的糁人。”我冲着他后背追了一句,扭头问秦川:“老三又在哪儿遭瘟了?”
“吃醋呢。”秦川的浓眉一挑,接着朝我一挤眼。
我跟着引子过去,他正喝着啤酒看电视,我过去捏着他的肩膀,把脸贴在他脖子上,吹着气说:“哥对不起你,哥再给你找个好的。”
“丫都疯啦!”
隔壁秦川高兴地“嘿”了一声。
依照老四的诡计,我们开始采用以守为攻的策略。
这几天在他的学校门口,我们几个躲得严严实实,只是远远地看着,绝不过去,掌握他的作息规律。
我紧盯着他,我能感觉到——他在找我。
以守为攻的策略并没有收到很好的效果,两天之后我就再也忍不住了,要求老四提前进攻的时间。
“目前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老四谨慎地说:“这小子可不是一般的不好对付。”
秦川犹豫着说:“他家好像挺困难……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这里入手……”
“是啊!”我终于被启发了:“你们想,给他钱他肯定是不要,这样吧——”我豁出去了!“咱们帮他捡易拉罐!既能让他换钱又保证不伤他自尊,主要还能被打动。”
“哥!”小秋叫。
“我不干!你追他想出什么洋相是你的事,少拉着我。”引子的反应是意料之中的。
“太夸张了吧……”秦川也有点顾忌,只有老四没说话。
“没关系,我不勉强。我自己去。”把烟灭了,推起车,看了他们两眼,我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不怕你们笑话——这会儿为他死了我都愿意。”
一时间,静下来了。
半天,秦川问老四:“你估计哪儿的易拉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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