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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母亲有时还把她当喇嘛的兄长请来,辅导外甥学习领会佛法的根本道理。
到了十岁,他已把当地能找到的一切佛教经典都学过了。
爷爷对他说:孩子啊,爷爷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让大喇嘛金刚上师来教你吧。他把孙儿送到藏哇寺的金刚上师阿旺·多杰桑布那里。金刚上师非常喜欢这个聪明好学的小男孩,以法眼观照,看出这个小孩今后将对宏扬觉囊教法作出不朽的业绩。他让小孩在藏哇寺留下,每天为他作多罗那他《宝藏论》的灌顶,一共化了四十三天时间,把《宝藏论》里的三百零三个顶全部灌给了小孩。美妙神异的种子栽进了初垦的土壤,小男孩再不舍得离开藏哇寺。阿旺·多杰桑布对小男孩说:世上一切事情都有一定的因缘,晚了不行,早了也不行,明年你再来这儿吧,现在你必须跟你爷爷回家去。
回去后,爷爷又带他去拜见了当地觉囊派的一个大活佛仁青桑布上师,得到了《菩萨行》的灌顶。
第二年,小男孩十一岁了。他再次来到藏哇寺。当他离开家里时,母亲给他准备了一大袋青稞粉和一大块酥油,够他吃上半年了。母亲心里明白,他的儿子不会再象以前那样跟她天天相伴左右了。此时的藏哇寺向日喀登完全敞开了大门,第六任金刚上师阿旺·丹巴萨协和第七任金刚上师阿旺·多杰桑布共同加持他闭关修行五加行和生起次第,待这一阶段的修行告一段落,阿旺·多杰桑布给他授了出家戒,并赐他法名“云登桑布”,意思是“品德贤慧”。少年云登桑布由此走上了出家修行的道路。
在阿旺·丹巴萨协和阿旺·多杰桑布上师身边,他得到了以时轮金刚为主的所有本尊的灌顶和传承,还得到了“那诺六法”、“金刚镢”、“能断法”、“胜乐金刚”等等的灌顶和传承。他在修持中见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景象,他的身心随着修行的不断深入而发生了一系列质的变化,他已证得了梦观光明、穿透行走、了知他心的殊胜悉地。
云登桑布十六岁时,依止在佛学理论上很有造诣的阿旺·罗主扎巴,系统地学习了因明、波罗蜜、俱舍论、中观论等佛学理论,他的辩才大有提高。
二十岁时,他的恩师阿旺·多杰桑布于藏历三月八日病逝了,长期在贡勒布寺静修的阿旺·贡却达吉接任藏哇寺金刚上师。此时的云登桑布,年纪虽不算大,在藏哇寺里已颇受人看重,他发起为阿旺·多杰桑布上师建造了一座五米多高的灵塔。相传,二千五百年前古印度的给孤独居士曾请求释迦牟尼:“您经常巡游各国,我不能常见到你,能不能送我一点纪念之物?”释迦牟尼随手把自己的指甲和头发送给他说:“这点爪发送你供养好了。”给孤独居士便建了一座塔来供养释迦牟尼的爪发。塔是梵语的音译,又译为塔婆、浮图等等。后来佛教中的塔多用来收藏高僧圆寂后留下的骨灰、舍利和遗骨。几百年来,壤塘已建数十座独具觉囊特色的佛塔,从此又多了一座巍巍灵塔,屹然挺立在瞻巴拉的大草滩上,傲迎风雨,冷观世界,向后来者默默述说着觉囊前贤的感人风范。
他继续精进修行,证悟见道的层次不断提高。在阿旺·丹巴萨协、阿旺·贡却达吉、阿旺·罗主扎巴等上师的传授下,他又得到了许多宝贵的灌顶和传承。
二十三岁,得大型时轮金刚灌顶和传承。
二十四岁,得四大续部中的心部及不动佛、长寿佛等本尊的灌顶和传承。
二十五岁,得金刚镘的四十多种灌顶。
二十六岁,得到胜乐空行海的一切灌顶和传承。
二十八岁,得阎罗王的一切灌顶和传承。
二十九岁,再次得时轮金刚、那格六法、金刚镢的灌顶和传承。
三十岁,得《菩提道次第广论》、《菩萨戒》的传承。
…………
从十岁到三十岁,是云登桑布在不懈的修持中学法和接受传承的阶段。经过这二十年的学法与修持,他在实际的修证和佛理的掌握上,都达到了相当完满的程度。
云登桑布在打坐入定中,不止一次见到觉囊派的前辈宗师更钦·笃布巴大师。身形高大、法相庄严的笃布巴大师告诫他:不管遇到什么样的艰难曲折,你都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重振觉囊派的重任要落在你的肩上……
十一、母系遗风
半夜里,忽有一阵寒意将我驱醒。
睁开眼,漆黑一团,窗外,雨声哗哗。时有冰凉的细水珠溅在脸上,耳畔还听到嘀哒嘀哒的声响。不对头,下雨咋下到屋里来啦?莫非这屋子漏雨吧?
摸出手电筒,打开一照,哇,果然漏雨,屋顶好几处滴水不止,地板上到处水汪汪的,被子已淋湿了一大滩。
断电已两天了。我披上衣服,点燃蜡烛,找到一块不太漏雨的地方,将床铺搬了个家。躺下再睡,被子虽已淋湿,好在还没湿透到里层,聆听着窗外的雨声,朦朦胧胧中再进入梦乡……
天亮了,雨也停了。乡供销社大院里,一丛丛青草被雨淋过,翠绿欲滴。一只美丽的小鸟,有一对黑白相间的翅膀,红冠红爪,在草丛中悠闲自得地溜达,那气度就象一个高傲的小公主。当你走近它时,它扑闪几下翅膀,加快脚步走开,高高的头冠象一把开阖自如的折扇,一会儿竖起,一会儿放下。环顾四周,雨后的群山,碧碧绿绿,郁郁葱葱,焕发着生命的朝气。空气极纯净,还飘忽着淡淡几丝草木的清香。当此时节,正是青藏高原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天气不冷不热,漫山遍野一片绿色。
这个供销社开办于哪一年,未加详察。在实行完全计划经济的年代,农村中每个人民公社都设有供销社,这是国家向农民供应各种物资的主渠道。放开搞活以后,乡里冒出了好几家私营的“夫妻老婆店”,卖点油盐酱醋毛巾肥皂之类,尽管规模都很小,但当地购买力本来低得可怜,不消多久,家大业大的国营供销社没法再维持下去,不得不于去年关门大吉。
比较起来,这供销社留下的两排十多间尖顶瓦房,比当地藏民的土屋可强多了,可是一下雨,居然会漏成这样,真不知当年盖这房子时屋顶上的瓦片是谁铺的。
村子边沿,有座寺院正在加砌一堵围墙,这场雨一下,将砌了一半的土墙冲开了一道大裂口,雨水裹着泥浆往下淌,还未干固的墙体塌陷了一段。一千二百年前,藏王赤松德赞在西藏山南地区初建桑耶寺时,白天砌起的围墙一到夜间便自动倒塌,泥土都被山鬼搬回远处,直到藏王把莲花生大师请来西藏,将当地的妖魔鬼怪一一降服,寺院才得以建成。今日这场雨,未必能怪罪到山鬼头上去吧?既然冲塌了,那就化功夫重砌吧。这个地方穷固然穷,但在建造佛教建筑上,是绝不吝啬人力物力的。
跟藏民住的土屋相比,中壤塘乡那座二层楼的办公大楼,可算是挺现代的砖瓦水泥建筑了,但若客观一点讲,今日上海郊区最普通的一户民宅都比它象样得多。乡办公室拥有一部电话,那是一种最老式的手摇电话机,通过蓄电池和电话线,可跟壤塘县城的总机房保持一定的联系,不过要把电话打出县城以外的地方,那恐怕还是一种异想天开的奢望吧。在办公楼前面的地面上,还搁着一只接收卫星信号的锅形电视天线,这给人一种很现代的感觉。听说这是省里拨下来的,以消除全省电视接收的“盲点”,但乡里怕耗油,很少用。“七一”那天,乡里倒是根据上级指示,把柴油发电机泵泵泵泵开了个大半夜,播出了“香港回归”的历史性镜头。很多藏民象过盛大的节日一样赶来看电视,把放电视机的那间屋子挤得满满,来晚的只好站在屋子外面看。
为了帮助贫困地区尽快改变落后面貌,国务院曾在一九八四年根据全国二千几百个县的经济发展和人均收入水平,将一百四十多个县列为“贫困县”;后来为了突出帮困重点,又将其中的二十三个县列为“最贫困县”。四川省阿坝藏族自治州的壤塘县,即为这二十三个“最贫困县”中的一个。
我在藏哇寺所在的中壤塘乡呆了两星期,曾想找乡干部了解一下乡里的情况,有几天我每天到乡政府的办公楼里转上一两次,可是尽管一间间办公室的门都敞开着,却看不到一个办公的人。大概,在这既无乡办工业又无集体农业连集体副业也没有的地方,平时也实在没什么事情要乡干部操心的吧?办公室墙上挂着不少奖状,什么二等奖三等奖等等。从贴在墙上的一张乡干部名单看,乡党委、乡政府、乡人大、乡武装部、乡妇联、乡团委等各种机构一应俱全。排在名单头一位的,自然是乡党委,党委书记是个姓孙的汉人,其余副书记、乡长、副乡长等等大都由藏人担任。
全乡二千几百口人。占人口大部分的僧侣,物质生活上主要靠家人的供养和替老百姓念经做佛事来解决,几大包青稞粉,一两袋酥油,再弄点木柴,就可维持一年了。普通乡民,其生活来源主要靠放牧牛羊及种点青稞。夏天,有的藏民上山挖点贝母和虫草,卖给药贩子,弄点零化钱。
乡里有一所小学,是上头拨款建造的,教学楼是一幢二层楼的砖瓦房,大部分窗玻璃都已破碎,为了挡风,拿一些塑料袋钉在窗框上,塑料袋大多也破了,风一吹,飒飒抖动。
听副校长大洛介绍,这所小学建于七0年,九0年改成寄宿制学校,目前全校学生一百二十三名,分五个年级(一至六年级中,缺了个三年级),每年级一个班。学生大多走读,住校的有七八个,那是实在住得远的。学校师资力量不弱,一共有八个教师,六个毕业于州师范学校,两人省藏校毕业。学校开设藏语、汉语、数学、体育、音乐五门课,每个教师一周上十八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