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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里闪回这样的镜头都会落下几行清泪。
大侃的大学生涯的确是他父亲打出来的。人都说棍棒底下无孝子。可大侃在父亲的棍棒底下却成为响当当的孝子。上高中的时候大侃懂事了,懂事后的大侃不再整天泡在不三不四的小子堆里,也不再拉帮结伙地与人打群架。大侃将全部精神用在了学习上。如此大侃考上了一所文科大学的新闻系。为此大侃父亲带着大侃专程赶回老家祭奠了祖先的灵位又拿出部分省吃俭用的钞票宴请了屯邻。大侃父亲在送大侃去省城大学的途中流了一程激动的泪水。所以大侃自知读大学深造自己的重要性。
大侃念大一的时候学习成绩虽不是名列前茅可也不是落伍者。大二的时候他的学习成绩日趋下降,原因是大侃喜欢上了一名女生。可人家那名女生根本就对他这个相貌平平、学识浅薄又毫无资财的男生没有任何感觉况且那时的他又很土气,无论是从言谈还是衣着大侃都带有浓重的家乡味道。因此那名女生非但拒绝了大侃的追求而且还当着大侃的面送给大侃一句令大侃今生今世都难以忘怀的话语。那名女生说:赖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气也不拿镜子照一照自己是副什么德性。
那名女生的话语深深地刺激了大侃的神经。挨父亲的毒打都没有痛哭流涕过的大侃被那名女生的恶毒之语刺激得流出泪水。回到寝室大侃见寝室空无一人便一头栽倒在床榻上双手捂住面颊让自己一阵失声痛哭。哭过后大侃从桌子上摸到一面小镜子仔细认真地照起自己来。他发现自己除了土气外长相并不难看,浓眉大眼很标准的男子汉形象。殊不知这种想法已是过时之念。浓眉大眼大骨架是过去时代女孩子所涉猎的男性目标,而今时代的女孩子个个精明得很。她们要么选择像影星陆毅那样的俊郎小生要么选择像影星孙红雷那样具有浓郁的男子汉气质外加男人味十足的男性,要么独身主义让自己整日介在幻想与崇拜的海洋里游来游去,要么不顾及男性的年龄与仪表找一个已婚大款或者官位显赫的大官让其像圈养宠物那般圈养在深院豪门内让自己过着只有享受没有自由的生活,要么在百般对男人失望中让自己搞变态的同性恋……总之现代女孩子内心世界的复杂性是大侃这样见识甚少的男子所想象不到的。大侃以为将自己的发型梳成那种男式自由发型就会很美观,因此大侃在那场大悲大泣之后的几个月内不再理剪头发一任头发自由生长。待大侃的头发长到一定的程度大侃去了学校附近一处的个体理发店。他告诉理发师说要那种自由发式。理发师心领神会地用削刀将大侃的头发削成齐肩长的刀削发。这就是所谓的男式自由发型。大侃不懂艺术,因为不懂艺术就创造出自己的无数个不伦不类的形象。那种男式自由碎发梳在气质文雅的男子头上就很为洒脱得体而梳在大侃的头上却是另一番模样。另一番模样即是大侃梳着自由男式发型像足了中国猿人。大侃让那一头自由男式发型像足了中国猿人的根本原因在于大侃不会梳理发型。所以大侃一迈进班级时常常引起班级同学一阵哄堂大笑。大侃就红着脸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让自己一整日的情绪都坏下去,如此每节课老师都讲了什么大侃一概不知。大侃那时节脑海里只想着用父亲寄给他的生活费买几套像样的服装与鞋子。他以为那样就有女同学肯追他爱他。他花掉父亲寄给他的半学期生活费的一部分之后每天只去食堂吃一顿饭。于是他日渐消瘦精力精神也逐渐呈弱势。他的学习成绩也在一天天下降。这是他望子成龙的父亲所未可知之的情况。而今他又被学校开除了,他无论如何不能给他父亲知晓他被学校开除的事宜,他父亲确定无疑会给他的不争气气个半死。
大侃离开学校那天没回头没落泪,他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大侃离开学校的当日傍晚拎着自己的衣箱背着自己的行囊行在北方冬日寒冷的街面上。
黄昏日落之时一缕冷淡的残阳射在他的脸上使他的面颊微微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他漫无目的地向前延伸着步伐。他的肚子开始饥饿之时他走进紧挨着一家大餐馆的小吃部。他摸了摸兜内为数不多的钞票,从那为数不多的钞票里抽出一张十元的钞票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剩余钞票塞入羽绒服的隐兜内。钞票置放进兜内后他又用手反复地捏了捏置放钞票的兜肚。那种捏兜肚的动作极像村夫进城置办年货将剩余钞票塞进棉裤腰处临时缝就的兜内从而时不时地让自己的一双手在棉裤腰处捏来捏去。
第一卷骗子被骗(2)
大侃坐在一处油渍渍的椅面上将衣箱与行囊靠向墙边放好。大侃点了十个包子一碗玉米子粥一碟小咸菜。一共花销五元钱。大侃将剩余的五元钱塞入自己的袜筒内以备临时花销。大侃吃完一碗热腾腾的玉米子粥又吃完十个热腾腾的包子,通体上下顿时有了暖意。大侃吃饱喝足后体内也来了精神。精神一足他的大脑便生出智慧,智慧让他看到小吃部对面的一家浴池。大侃当即想出落脚之处。这样的念头在大侃脑海间一闪烁大侃行动上就麻利起来。大侃大包小包地挎在身上疾步跨出小吃部又疾步奔向小吃部对面的那家浴池。大侃当时向小吃部对面浴池奔去的形态很像一个难民扑向救星的情态。
大侃推开浴池的门,浴池服务员见进来这么一个披头散发又拎着大包小裹的顾客就很反感地冲向大侃说道:干吗,干吗呀,这里又不是难民营,出去,痛快一点。
大侃热血沸腾地奔向这里却平白遭到一阵奚落,大侃胸中开始冒火,大侃正要发泄心中的火气之时突然听到浴室里间的休息室内一个男子说他明日即要返回老家让浴池老板重新安排锅炉工。大侃一听即刻喜上眉梢,他在心里嘀咕道:老天爷果真饿不死瞎麻雀。
大侃甩下身上的大小包裹不顾服务台的服务员阻拦横冲直撞地进了浴室里间的休息室。他一挑开门帘便单刀直入地切入主题。他冲向正在央求那名急于离开浴池的锅炉工留几日再行离开的女老板说:我干。
女老板拢了一下蓬松的烫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看他人高马大身体结结实实就转忧为喜地向那名锅炉工说:你到收银员那儿领取你半个月的薪水即可以走人。
那名锅炉工在临离开浴池休息间时莫名其妙地瞪了大侃一眼,大侃看到那名锅炉工的双眸像刀子一般刺向他。原来那名锅炉工是不满意浴池老板发给他的每月四百元的工薪,他是想利用浴池老板措手不及给自己提一下工薪,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搅了他的好事,到头来非但没有提上工薪还丢掉了饭碗你说他能不怨气吗?他怨气归怨气,嫁出的女泼出的水,一句话,覆水难收。那名锅炉工只好卷了铺盖扫兴地离开浴池。
大侃有了落脚之处心里边踏实了许多。为了他被学校开除一事不被他家乡的父亲知晓,他给他父亲写了一封长信。信上他告诉父亲说他现在在一家报社实习,这一段期间由他与他父亲联络。大侃对于自己的谎话脸不红眼不眨。这大概是大侃日后行为的亮相和小前奏吧。
锅炉工又累又脏,一天下来他成了一个黑泥猴。他睡在锅炉房内的一间小屋子里。那间小屋子被前任锅炉工弄得污浊不堪,他简单地清理一下那张小钢丝床上面的杂乱物品就将自己的铺盖铺了上去。起初他对自己有了安身之所很为满意,但日子久了,他便产生讨厌这样独往独来的生存方式,而且他羡慕那些油光水滑的男人出入高档酒店洗桑拿浴找陪酒女郎。
大侃闲时就不错眼珠地望向窗外。他看见那些时髦的各类型小轿车穿行在街面上心中就一阵艳羡不已,尤其是对街面上行走的搭肩勾背的情侣那副亲密的表情大侃更是艳羡无比。大侃观至兴致高昂之际嘴角上便流出涎水通体开始一阵燥热与骚痒。大侃于这种时刻心中就展开幻想的羽翼。大侃让自己信马由缰地飞翔在幻想的海洋里一发而不可收。大侃幻想自己西装革履头发光亮气派非凡地手挽一漂亮女子的臂弯徜徉在柏油路面上或曲径通幽处,让自己深深陶醉在美好的感觉之中。大侃在那美好的感觉中微微闭上双眸感觉身体轻轻地在飞。大侃还幻想自己住进一所皇宫般的居处周围有卫兵把守室内有诸多家佣穿梭,他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有家佣为他按摩,有漂亮女子左右侍奉着他。大侃舒舒服服地享受着这一切。大侃感到时光在倒流,感到自己像是哪朝哪代的君王之时,大侃被一声呼叫惊退幻想。大侃睁开双眸回到现实。现实是一张窄窄的钢丝床放置在灰尘四溢的地面上,周围墙壁大面积脱落墙皮、一面靠向街面生满蛛网的窗户,还有就是浴池女老板面带肃状地立在他面前。女老板双眉紧皱烦躁地用干哑的嗓子向他吼道:赶紧给锅炉加煤,我这里可不是养老爷子的地方。
大侃面对女老板凶巴巴的面容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地对女老板陡增抵触情绪。于是他朝女老板离去的背影踢了一脚又补上一口唾液,这才将身体转到锅炉旁用一只长杆铁钩钩开炉门向里面一铲一铲地递送着燃料。十余铲燃料递送进锅炉灶内,火势立刻旺起来,并且火势旺到直从炉门内蹿火苗与喷溅火星子。大侃这才离开前门炉旁转头去了锅炉的后身掏出一堆灰烬又将灰烬装入单轮车内倒掉。做完这些事情天色已近黑暗。北方冬日是昼短夜长。根据经验大侃不用看点也知晓这个时辰正是下午四点钟左右。大侃每到这时肚子就会饥饿。大侃便从米袋里舀出两小碗大米放入小型电饭锅内简单地用饭勺子淘了淘即开始插上电源。饭熟后大侃又将放在电炉子上的一饭盒炖豆腐用湿毛巾端到一个残缺桌角且裂纹横生的桌面上。大侃从桌面上的一个纸盒箱里摸出一根干葱和一只已经长了白苔的酱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