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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你们成亲时我人在京城,无法前来道喜。」武明低下头,歉意地一笑。
「哪儿的话,倒是我们这屋子窄小,让爷儿的头都快顶到天了,真不好意思。今晚你就委屈、委屈,要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开口没关系。」屠嫂子也以同样的热情接待他,丝毫不受他威猛的外表影响,还说:「哎,真是个身强力壮的好汉子,瞧瞧,这手握起拳来比碗还大呢!我要是早点见到你,哪里还会挑上我家那口子喔!」
「臭婆娘,还不快点去准备吃的,别啰唆了。」
「呵呵,别嫉妒嘛!反正我这辈子注定是你的人了,还替你生了三个小萝卜头,想嫁别人也没机会了。」
「真敢说,改天我去讨房妾回来,气气妳。」
「你去啊,凭你一个小小指挥的薪饷,能娶到哪个妹妹回来帮我料理家务,我等着看。」
「呿,不跟妳扯。」
「是扯不赢我吧!哈哈哈。」得意地大笑三声,气气屠德生,屠家嫂子一扭腰地回到厨房里去。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我那口子就是这样,没人治得了她。」屠德生摸着头,羞赧地说道。
「怎庆会呢?我很喜欢嫂子,屠大哥真会挑娘子,挑到一个厉害的贤内助。」雩云是真心这么想,以前太婆常说「女子重美德」,像自己连女红都不会,更别说要会烧一手好菜了,如果她是男儿,也想要娶屠嫂子一样的娘子。
「嘿嘿,别说了,我会害臊的。」屠德生招呼他们进屋里说。「我家就两间房,今夜你们俩睡一间,我和我娘子、孩子们挤一张床。你们不会介意吧?」
一间房?雩云不动声色地瞟了五郎一眼。
「咳,我、我不必,我睡外头也行。我的睡相不好,鼾声大得吵死人,和杨云睡一间房,会令他彻夜不能眠。」武明赶紧说道。
「打鼾?有吗?这一路上我和你同房,怎么从没听你打鼾过?」屠德生不解地看看他。
「那是因为你睡相比我还差,当然不知道。」挤挤眉,武明希望他能听懂自己的暗示,别再追问。
上回和大小姐独处一室,他可是彻夜未眠,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与其整夜不能睡,还不如露宿屋外。况且,今天下午自己竟然对大小姐起……不、不,他一定是太久末近女色才会这样,索性到哪间窑子去一趟……不过,扪心自问,武明觉得这也解决不了同题。
「没关系啊,同睡一间房也好,我好久没和五郎哥同房了。上次……」雩云恶作剧地一笑。「五郎哥还……」
武明冷汗直流,拚命祈祷她可千万别乱开玩笑啊!大小姐,妳现在讲的笑话,可是会被人当真的!
「唷,快说来听听,五郎做了什么?」这厢,包打听屠德生已经好奇地竖起双耳。
「没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啊!」
「做了,你明明就做了不要脸的事!害我哭得好惨,心好痛喔!」雩云眨眨眼,无辜地说。
我没有哇!天地良心,我连妳的一根指头都不敢碰,好不好?死命摇头的武明,心想这下自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果不其然,屠德生一脸震惊地说:「五郎,你、你居然对小兄弟下手啊?你、你们俩真的有——」
「没有、没有、我没有!」
雩云微微一笑。「他是不好意思承认,那夜他和我下棋,结果居然赖我的棋。人家说起手无回大丈夫的,结果他不但回手,还把我打得落花流水,你说这人可恨不可恨?」
呼!什么啊?原来她在编这个?武明才松下一口气,屠德生的话却又令他冷汗直冒。
「嘻,杨云小弟你真顽皮,让屠大哥我吓了一跳,以为我认识多年的五郎真成了匹吃人不吐骨的恶狼呢!」摆摆手,屠德生说。「没事就好,那你们还是同睡一间房吧,我去帮你们准备棉被。五郎,别小看这儿的气候,你忘啦?现在已经快入冬了,冷得很,在外头睡一夜包管你冻成|人肉冰块。」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了,两个大男人挤一间屋子有啥关系?」屠德生不让他有反对的机会,径自往内屋走去。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杨云」拍拍他的肩膀说:「五郎哥,今夜就委屈你,和我同床共枕喽。」
武明翻翻白眼,她绝对是不安好心的,今夜他是休想有个好眠了。
第四章
(更新时间:2006…04…12 07:04:00)
在男人幻想的场景中,这八成是美梦中的美梦,可是对秦武明来说,这恐怕是噩梦中的噩梦。
背后传来浙沥沥、哗啦啦的水声,还有愉快哼着小曲的清脆嗓音。
「叭啦叭啦过山喽,抬起小脚、伸起小手,一起郊游,天晴朗日高照……」也不知是哪儿听来的无名山歌,总之哼得不亦乐乎的雩云大小姐,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屋里还有「他」在,快乐地泡在大木盆中,享受多日来难得的痛快沐浴。
他说了要出去的,可是她却不准,理由——很快就知道了。
「五郎哥,拿杯水给我,我渴了。」
来了。武明在心中拜托天老爷,让他意志坚定,千万不要化身为大野狼。认命地起身,倒了杯水,他小心翼翼地不左右张望,把目光盯住自己脚下,一步步慢慢后退到木盆边。「您的水,大小姐。」
哗啦,跟着扬起一阵水声,他觉得手中一轻,她已经把杯子接过去了。
武明像逃命似的,慌张地移动到门边。「现在我可以出去了吧?」
「急什么?先坐着,万一等会儿我又想起要拿什么东西,总不好叫我光着身子在屋子中走动吧?」她轻声笑着说。「你别忘了,不好好地帮我看守着门,万一有人闯进来,发现我是女儿身,你就得负起责任要我了。」
「我在门外,一样可以替妳守着啊!」
「那多奇怪,明明我们都是『男人』,你却在我梳洗时跑到外头去,一定会让屠哥他们起疑的。」
说来说去,就是非要他受这活罪就是!
「大、大小姐……您知道我也是个男人吧?这样让我跟妳关在屋内,妳又不着片缕,难道……难道您就不怕我……」没了下文,武明终究说不出什么威胁的话语,他很想吼她:不要瞧不起男人,小心吃苦头,可是他不敢想象当这「威胁」被她不屑地反丢回来时,他该如何是好?
「怎么不说下去了?」
武明咬咬牙。「没,当小的什么也没说。」
她一笑,悠哉地开口说:「我当然知道你是男人,可是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不会碰我、不会要我,甚至我自己送上门来你也不要我这娘子,宁可把我丢到狼群里去找郎君吗?那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还是说……你终于肯承认我也是有魅力的,可以吸引你,让你失去控制,让你心中小鹿乱撞?」
不能上这个当,万万不能说出实话。武明吞下一口口水说:「我是为小姐的清白着想,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您在净身时,有我在旁一定很不方便……」
「哈,很方便啊!还有人给我倒水呢!嗯……赶了几天的路,果然腿肚有点酸,五郎哥,帮我搥搥腿吧?」
搥腿?腿儿?大小姐那铁定白白嫩嫩的腿儿?
——脸红心跳,口干舌燥,「噗」地一声,五郎看到地上无故冒出两点刺眼的殷红,才知道自己喷出鼻血了。
「哇哈哈哈。」身后,雩云爆出狂笑。「羞羞脸,还说你根本就对我没意思,你在说谎喔,五郎哥。」
真想钻个地洞挖下去,五郎摀着鼻,闷声说:「不要再戏弄小人了!大小姐,恕小的告退!」再待下去,他肯定会短命。武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夺门而出再说。
这回雩云倒是没再出声阻止他。
从变凉了的洗澡水中起身,拿起干净的布擦拭着身子,褪去笑容的小脸罩上一层暗云。连这法子也不成功,看来五郎哥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要她了。
亏她还这般牺牲色相,丢了自尊不要,无奈却胜不过他的道德良知……
不过这也证明了,五郎哥真的是个好人。普通男人遇上了这种好事,早就二话不说先占了眼前的便宜再说,可他却连想都不曾这么想过。天底下还有这种傻瓜、呆子,真教人不敢相信。
其实雩云心中又何尝不矛盾呢?
我这么做,该不会弄巧成拙,反而把五郎哥越推越远了吧?他一定会觉得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女子!
(但要是什么都不做,那自己想要的东西,一辈子也不会有弄到手的可能啊!)
没有什么比不择手段、死缠烂打的女人,更让人为之却步的了。
(那么,要放弃吗?就这样打道回府,乖乖去跟娘认错,然后一辈子听从娘的安排,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我不要,都已经走到这里,现在说要放弃,我怎么能甘心……
「臭五郎哥!」她气愤地换上一套男装,擦着自己湿答答的长发。「我这么喜欢你,你却一点都不知道,等我真的爱上别人,你就等着后悔莫及吧!」
***
门外,五郎打了个喷嚏。
唉,漫漫长夜要在外头度过,没再多带一件厚袍子出来,果然是失策啊!抖抖抖,他蜷起身子窝在门边,仰望着星空,想起初次见到大小姐的那个夜晚……
「爹!爹爹!」
哭得柔肠寸断,也不顾大雨倾盆,死命地抱住自己爹爹的遗骨痛哭的少女。
自己笨拙的口,说不出任何足以安慰少女伤痛的话语,仅能提供他的手,拍抚着少女的背,在这哀伤的一刻,给她一点点温暖。
然后少女仰起涕泗纵横与雨水分不清的凄楚小脸,即使是那样一个闇黑的夜,风疾雨强地教人睁不开双眼,武明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