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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惊。有这样的身手的人,怎么会是一个普通人物。难道今天,我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他缓缓对我转过脸。我心里漏跳一拍。那是一张太过俊朗的脸,双目如星,向我看了过来。
我不是没有见过俊俏男子的人。可是看着面前的男人,我突然觉得口干,忍不住舔一舔嘴唇。
并不见得是看到他失了心。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现在的样子一定很蠢。我从来没有在哪个人面前露出这样的傻样子。于是他微笑了,象清风拂过大地。
我喜欢他笑起来似弯月的眼睛,与唇角和煦笑意。纯欣赏角度。他笑起来看上去有十足亲和力。
他看上去十分无害,完全看不出有好勇斗狠的样子。我几乎要认为他刚才绝佳的反应与身手都只是凑巧而已。我试着抽动我的右手,它还在这个男人的掌握里。
他懒洋洋的问:“小姐,握痛了你?”
我索性跟他装糊涂。我说:“是啊,你抓着我的手干什么?”
他握在我的手腕上的手再紧一紧。一股骨头欲裂的疼痛马上传遍我的全身。他脸上仍然带着微笑。可怕的是,看上去他笑容居然十分真诚。他说:“我正想问,小姐是什么来历?”
我要咬一咬下唇镇定自己,才可以用比较正常的声音说下去:“我是什么来历关你什么事?你再这样子,我要叫非礼了。”
他诚恳的笑容象刻在脸上生了根。任谁看了也不会认为他是个具有威胁性的男人。可是我那只手上的铁箍还在持续的紧下去。一丝丝的疼痛感觉正在被压榨出来。其实他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他说:“你的来历不关我事?那你怎么会知道我身上带有那件东西?”说话的声音完全不配脸上的表情,冰冷。
我紧张得背心发冷。看来是卷进了一场风波。看他掩饰行迹的装扮,再看他的俐落身手,加上他刚才所说的话……也许我可以推想,他以为我想自他身上,取走某样东西。
而那件东西,一定对他非常重要。所以,他才会这么警觉,把我这小贼当成大贼处理。不过……如果刚才触到的硬硬东西不是皮夹而是他所说的“那件东西”的话,那么如果他不警觉,也许我已经从他身上取去。
我咽一口唾液,嗫嚅的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看到他的手再准备发力,连忙补充说:“我只是看到你穿着不俗,以为你是个肥羊,想顺手摸走你的钱包而已。”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搭上了我的身子。然后,拉近距离,我看似亲密的给圈在他的怀里。他轻声的低语,带一点暖的气息拂在我的脸上,可是声音却没有温度:“他给了你什么样的代价?不肯说?你们是如何知道我的行踪的?”
他的手把我圈得越来越近,手指轻轻的抚上我的后颈,看似亲密。我却全身发冷,他的手放的部位很标准,我知道这种手法,只需把脖子给我一扭,马上就可以干净利落的要了我的命。
我急促的说:“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他是谁,我也不知道你身上带着什么东西……”那个东西正抵在我胸前,硬硬的。我与他的身子正亲密贴合在一起,想逃生也无门。“我只是只是一个普通扒手,想做一票而已。我就住在旧城那边,真的,我没有骗你。”
他没有动作,眼睛探询的投向我。我紧张得不能呼吸。生死就在这一线之间,我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很急促,一声声。
搁在我脖子上的一只手移开去。我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放开我,手直接伸进我背的包里,书本,学生证,一样样拿出来检查。
我站在旁边,不敢吭声。
不是没有动逃走的念头。可是这个男人有这样灵活的身手,我怕逃不出两步,又让他抓在手里。现在街头还有几个人,可是真有起事来,他一说我是扒手,只怕没人愿意帮我。
他检查完书本证件,放回我的包里,脸上露出嘲弄笑意。“也许这是你早就伪造好的身份证明……不过,无所谓,我放过你。你去跟他说一声,叫他别再枉费心机。”
我刚要开口,突然眼前一花,他的一双手已经向我挥了过来。
我吓一跳,慌慌张张想要避开。可是哪里避得开,一早说过,他的身手异常灵活,肩上一痛,我的胳膊已经让他拧在手中。
“真的不会搏击?”他低语。“他就派你这样的人出马?这种身手,难不成是想用美人计?”他的眼光向我无礼扫视。
我不知道现在应该表示惊恼还是表示害怕。我只是机械的重复:“我只是个扒手,仅此而已。”
下一刻他已放开我。“回去跟你主人说,叫他别再来烦我。”他大踏步走开,一转眼已经转过街角。
我顾不得安抚身体的痛处,先擦一把额头上的汗。天气有些闷热,空气似乎停止流动。是这样的天气让人心浮气燥丧失判断力吧?我不该去招惹他……而他,固执的把我假想成他的对手派来的人马,同样判断失误。
第二章
跟之前的男人纠缠不过数分钟,可是好象摄去了我的全部精力。他一走我便手脚不自禁的发抖,在街心花园的石凳上坐了许久。
我从来没有失手过。教我扒窃的陈叔曾经说,我的资质非常好,所以他寄望我也许会永不失手。原来失手的感觉这么可怕。信心、勇气、灵活度,在失手以后全部会打折扣。
不知道坐了多久我才慢慢回复过来,僵硬的手与脚渐渐可以重新运用自如。我站起身。街上的行人已寥落。
我又回到暗巷里。每个人总要有一个归处。
时间已晚。这个时候暗巷应该是热闹的时候。夜色里正好一个个不能见容于白天的故事一一上演,我们都在这些故事里串场,我们是属于黑暗的人物。
可是今天,长长的暗巷冷冷清清。连楼脚的小面摊也没有摆出来。平时嚣张来去的少年仔都没有在巷子里出现。而空气里,飘着有异于平时的味道……是淡淡的血腥味,在此这前,又有一场拼斗在巷子里上演。
这种情形每月要发生三五次。看来这次的斗殴结束时间不长,不然巷子边做小生意的摊子已经重新摆了出来。
我小心的靠着墙边走。在黑暗的阴影里,走到我的归处。
一行行拾级而上。住的是三层楼高的旧房子,我们住在三楼。私人搭建的房子当然说不上考究,电线牵得密密麻麻,可是路灯偏偏没有装一个。
不需要小手电。我已经在这高一级低一级的楼梯上来去自如。熟门熟路摸到家门口,我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全身突然觉得冰冷,那是我的灵异直觉。跟着腰上抵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我全身马上变得僵硬。
黑暗中我感觉到另一具身体的接近,深黯的空间里我只看得到一个更为深黯的人影。他身上散发出的体温我都感觉到,他与我迅速贴近。
我闻到了淡淡血腥味。
他说:“开门,让我进去。”声音低沉。
如果不是在这样紧要的关头,我还可以说,他的声音很好听。
我估计他受了点伤。也许就是刚才我未能目睹的那场斗殴中的牺牲品。可是他的弟兄们为什么不照料他?让他孤魂似的躲到这里来。
吸一口气,我尽量平静的告诉他:“屋子里,起码还有两个人。地方窄浅,除非你把我们一起都杀了,否则你就算进去,打地铺也不够地方睡。”
他不语。我则在猜测他的手枪有没有装消音器。静静的楼道里我清晰听到自己的心狂跳的声音。今天诸事不顺,一次次在生与死的边缘打滚。
想了想我提议:“跟你一起的弟兄在哪里?要不我替你去报个信,让他们来接你。”总不能两个人就杵在这里站一夜。我更怕小月听到动静会出来开门。
也许我态度端正,他的口气也软了一些:“不,我就想找个临时栖身的地方,不必通知什么人。”
我再次无语。想了一想……“楼顶有一个杂物间,很乱,不过可以暂时栖身。”
不是我一心想帮他。我无意在这些帮派中间淌浑水。可是眼前的情形是浑水找上了我,如果我不能替他提供栖身之地,我怕他恼了起来,一枪崩开门,进去见人便击杀于枪底。
硬邦邦的东西在我的腰上再点了点。“带我上去。”他低声的命令。
我转过身,扶着墙壁走上通往楼顶的楼梯。楼道口有一扇铁门,我打开门,走上楼顶去。
小杂物间就在左边。同样一道铁锁,我再打开门。
身后的人很机敏,一个闪身闪进去,顺手还推我一把,我踉跄的往前跌。肩膀撞上墙,我把痛呼扼杀于口里,借着墙壁依靠轻轻站定身子。
“可不可以开灯?”我轻声问。总要有点光线照着,才可以确定这个地方是否可以栖身。
他问:“灯光会不会被外面的人看到?”
我想一想:“只有一个小小通气窗,可以拿东西遮住它。”
他说:“好,你去遮住它。”
我没有抱怨的余地。凭着记忆,我找到放在墙边的一贴旧门板,把它搬往那个方向去。
他关上门,然后,命令我开灯。
我忽然觉得不妥,这个人急着掩饰行迹,要是看到了他的脸,难保他走前不会杀我灭口。
我说:“开关就在门边,你自己开吧。我可以离开了吗?我想,你也不想我看到你的脸。”
黑暗中他轻笑一声:“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能置身事外?开灯吧。”
无奈,我摸索着打开开关。其实灯泡光线微弱,可是在黑暗的地方呆了这么久,一下子接触到光线还是不习惯,我眯起眼。
他比我先一步适应光线的变化。等我张开眼,他已经目光炯炯的对我打量。
我也望过去。
他一身普通的T恤仔裤,统统深黑色。T恤紧贴着身子,T恤下面的肌肉紧张结实。我第一个联想便是黑夜中捕猎的猎豹,精力无穷,随时会向猎物扑去。如何惹上这样的人?真让我心惊。
偷眼看去,他肤色微黑,短短寸头,脸上轮廓分明。他有很浓密秀挺的眉,眼睛微微眯起。可纵然这样,他的眼神仍显得十分锐利。在他的眼神扫视下我感觉无所遁形。
可是他的嘴角,真诧异,在这种狼狈紧张关头,仍然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笑意。我一下子被迷惑,这个人不见得十分俊美,可真有一种浪子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