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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老王之咒-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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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吧。”母亲站在篱笆那边招呼我。

 

  “跟我动刀?你为什么不想想,是谁把你栽培成今天的样子?”男人冷笑起来,竟然是教官的声音。我盯着他的脸,依稀就是教官的模样。谈及用刀,他是世间唯一一个刀法在我之上的人,如果黎天能够被称为“刀术高手”的话,教官则可以被叫做“战术小刀之王”。

 

  一辆破旧的老爷车吃力地吼叫着开过来,有个人摇下窗子向我打招呼。

 

  我知道那是父亲,但不知为什么,自己却没有回应他,只是默默地收回小刀,抬头看天。一片硕大的雪花落在我的额头上,转瞬化为冰水,凉凉地滑落在脸颊上。我有种放声大哭的脆弱冲动,但仍然强行忍住,只怕自己会因此而彻底崩溃掉,不复所有人眼里的英雄形像。

 

  老爷车一直冲向篱笆,父亲望着我,完全忘记了应该踩下刹车,一直撞向篱笆后面的大树。

 

  我醒了,睁开眼睛时,首先看到的是房顶上的花枝吊灯,那是月光大酒店的独特标志。

 

  “只是一个梦?”我一动不动地躺着,仅用眼角余光扫视着房间里的一切。卧室的门半敞着,那是我躺下前故意留下的开阖角度,能够从卧室里清楚地观察到西墙的中心。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让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有淡淡的怅然。也许我太急于见到龙象女了,总想尽早把这件古怪的事彻底了断。

 

  “嗯?白小谢呢?他竟然也……一起失踪了?”我呼的坐起来,额头上迅速渗出了一层冷汗。睡觉之前,我大意地忽略了他的存在,假如他也被龙象女袭击致死,麦爷留下的一切线索就将不复存在,白离在金字塔顶拿给我的“攒心虫”也没什么用处了。

 

  我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这么多年来,只跟妹妹相依为命。教官介入我们的生活时,我才十一岁,就已经懂得带着水果刀浪迹黑道了。所以,我的脑海里应该没有他们的样子,并且他们也不会在意我到底成长为什么人物。

 

  “你要倒大霉了”——教官恶狠狠的声音犹然在耳边回荡,但他从来不这样跟我说话。在梦里,老妇人和开车男人的脸始终模模糊糊的,我虽然认定他们是自己的父母,却辨认不得他们的模样。

 

  这个梦预示了什么?我被困在一个漆黑空间里、死掉的冷汉南重新出现、母亲愁郁的脸、父亲开着老爷车撞在树上……一切毫不相干的环节组合在一起,立刻让我有种莫名的心烦意乱之感。母亲一直重复着“回家”两个字,但我自小到大,从来没有在任何人地方找到“家”的感觉,天生就怀着一颗不断流浪的心。

 

  或许是夏洛蒂下在汤里的miyao产生了某种后遗症,我又一次感到头昏脑胀起来。

 

  “也许,仅仅是个令人不解的怪梦?”我下了床,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双臂,准备走到客厅去。

 

  “啪嗒”,一颗水珠从吊灯上滴下来,正落在我躺过的位置。我下意识地在额上抹了一把,因为自己梦中看见雪花飘落,正好停在额头上化为水珠,也许就是吊灯上滴水所致。不过,我的额头非常干爽,没有湿漉漉的感觉。

 

  水珠滴在床单上,立刻铺散为明晃晃的银色小球,那竟然是一滴水银珠?我飞身上床,仔细地观察吊灯根部,正有两颗稍小一点的水银珠渗出来,转眼间便无声滴落。

 

  “老班?水银注地九泉追踪**?”我讶然自语。

 

  妙手班门自创的这种探索暗道机关的方法代代单传,是江湖上不可能出现盗版的绝技。只要见到它,便知道是老班亲自出手了。因为有莲花小娘子和婴儿的事,我不想把他拉到这件事里来,没想到他还是自作主张地暗地查看我的需要,然后偷偷动手。

 

  就像田七一样,老班也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我救过他,他便会毫无保留地报恩。二十一世纪的江湖,像他们两个这种人已经稀少如史前动物了。

 

  我跳下床,大步走入客厅,向头顶的吊灯望去。果不其然,那里的房顶上也有水银珠渗出来。可以想像,此刻月光大酒店的很多房间里都有这种现象,水银珠会藉着建筑物的缝隙悄然渗透下来,由顶到底,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空间。

 

  老班告诉过我这种秘技的粗略模式,但具体到如何操作便绝口不谈了。这是班门的家族秘密,事关几百年的班姓荣耀,他连莲花小娘子都不会告诉。

 

  “好了,有老班出马,终于能够解开一个疑团——”我走到西墙边,在墙面上重重地拍了一掌。

 

  莲花小娘子年轻时艳绝一时,曾被江湖通道称为“美貌、暗器双绝”,想必他们的孩子一定会长得会很可爱。我已经签了那张支票作见面礼,等到事情告一段落时,一定会去看看他们的小孩子。

 

  龙象女始终没再出现,我很谨慎地再次检查了洗手间、衣橱、阳台的各个角落,到处干干净净的,保持着服务生清扫过后的原状。

 

  最后,我停在冰箱前,想要拿一瓶饮料解渴,但刚刚拉开柜门,立即听到小型气球的爆炸声。半开的冰箱里随即喷出一道浓重的白雾。我急速后退,鼻子里已然吸进了少许,一阵天旋地转传来,身子一软,便仰面朝天地跌了下去。

 

  起初,神智还算清醒,摸索着想要爬到沙发上去,但一分钟后,我的四肢开始发麻,手臂也无法用力。

 

  “这是欧洲黑道上的‘老虎烟’,会不会又是‘阴间’组织下的手?”我摇了摇头,努力撑起眼皮,观察着阳台方向。门是反锁着的,有敌人出现的话,只能是从相邻的阳台上跃过来。刀在裤袋里,枪在枕头下和床头柜里,但我感觉自己浑身的力量一下子散掉了,根本无法凝集。

 

  阳台上传来玻璃窗缓缓滑动的声音,随即有三个人先后出现,踮着脚尖走进来。

 

  “快点,他们就要到了,咱们大概只有十分钟时间。”有人焦灼地叫着。随即,两只毛茸茸的大手伸进我的腋下,毫不费力地将我抱了起来,大步走进卧室。

 

  这是一个高大健壮的俄罗斯人,腰间高高隆起,一看便知道是插着大口径手枪。

 

  “桑,给你五分钟时间化妆成他的样子,越快越好。”发号施令的人脸色黝黑,正在弯腰伸手,将一只黑色盒子固定在沙发底下。

 

  第三个人则是一个脸色苍白的亚洲人,手里提着一只金利来的公文包,跟着走进来,拉开拉链,把包里的瓶瓶罐罐倒在床上。他先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钟,然后拾起镜子和眉笔,仔细地在自己脸上描画起来。

 

  我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大约是要妆扮成我的样子,留在这个房间里等什么人。

 

  俄罗斯壮汉掀开西装下摆,抽出一支银版沙漠之鹰,熟练地退下弹夹,在手里掂量着。

 

  “喂,卡夫,你在发什么愣?”那个小头目暴躁地吼叫着,“龙堂是美国华人江湖的第一大社团,诸葛常青的功夫很厉害,人又相当精明,你们两个都打起精神来,别把事情搞砸了!”

 

  按他的面目看,应该是欧洲人和非洲人的混血后代,下巴尖削,目光如电。此刻,他的眉皱得紧紧的,不停地抬起手腕看表。

 

  “我在想,要不要把弹头涂上‘沙皇禁药’?”壮汉只是把玩着那只弹夹,根本不理会小头目的焦虑。

 

  小头目一愣,双手捂住脸,沉默了几秒钟,霍的放下手:“涂!一号说过,只要他们头脑中的智慧,一旦获知,马上杀人灭口。卡夫,你这一次总算脑袋开窍了。”

 

  壮汉咧嘴笑了笑,手指一抹,弹夹里的子弹便叮叮当当地落在床上。他的手指虽然又粗又短,但绝不愚笨,刚刚这一手单指退子弹的功夫足见功力。

 

  我终于明白:“原来,他们要等的是诸葛常青,那个江湖上极有威信的‘铁血军师’?龙堂的人即将到访,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的消息,他们怎么会截获呢?”

 

  危月燕一死,龙堂不会毫无反应,我只是没料到诸葛常青会径直来找我,但却之前连个沟通的电话都没拨过来。

 

  “我完成了。”一手举着镜子的人忽然转身向着我,优雅地一笑。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我每天早晨起床后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

 

  我无力地盯着他,晕船般的感觉层层叠叠地在脑海里动荡着。此人的易容术的确高明,乍看上去,几乎就是我的翻版。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目前开罗黑白两道上关注的焦点人物,陈鹰。看看,像不像?”他凑近我,眼珠转了转,表情也随着沉静下来。我记得在港岛时,曾有速描专家替我做过炭笔画,自己沉思时的眼神与眼前的人一模一样。

 

  被叫做“卡夫”的壮汉叫起来:“桑,跟他费什么话?中了‘老虎烟’的人,没有任何听觉视觉,他根本不知道咱们在干什么。快点,你的武器准备好了没有?”

 

  半分钟之内,卡夫已经藉着一根棉签的帮助,把落在床上的子弹都抹上了一种带着微酸气味的药水。“沙皇禁药”属于二十世纪末期的一种败血症型毒药,侵入人的血液十五分钟后,将会大面积地腐蚀对方的淋巴系统和抗病毒系统,从而导致血小板大量坏死。

 

  沙漠之鹰这种大威力手枪号称为“短枪之王”,再配合以“沙皇禁药”,中弹者几乎毫无生还希望。据我所知,目前全球医学界釉这种毒药的唯一办法就是截肢,封闭被感染的毒血传播渠道。

 

  桑轻松地抖了抖自己的双手,从他的灰色名牌休闲西装袖子里立刻弹出两柄黑色虎爪刀。

 

  “刀在这里,要不要试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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