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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女的心痛之外,还要蒙受世人的鄙视。”华鲜桃:“别说了,我不死了还不行吗?”金狮:“好好,不说了。”说罢住了嘴,静静地陪着华鲜桃。过了良久,华鲜桃突问:“你不娶我,人们会怎么看我?”金狮:“我刚才不是说了?不出事,人们也懒得理我们的事。你难道就成天惦记着别人的闲事,或者因为某人风流就不跟他共事了?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何不潇洒走一回?” 华鲜桃:“可我往后怎么嫁人呀?”金狮:“上帝将中性人分成男女两半之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另一半。古代秦楼女子尚可嫁给公子王孙,何况今朝的你只是为一个人失身,名声又没坏。真正爱你的人终将爱你。” 华鲜桃:“不爱我的人终将不爱我。”金狮:“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是爱你的,只是为了发展,不得不离开。所以离开你,我也很痛苦。但我们做男人的,就是要对自己狠一点。” 华鲜桃苦笑一下说:“明显是假话,但女人爱听。”金狮:“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吃了二十片安眠药都没事,说明你上辈子做了好事,有太多该你享的福你还没有享。” 华鲜桃:“象我这样,怎么可能?”金狮:“那可说不上,说不定半路上被金砖绊倒,或者被有钱人家的好孩子抢去做老婆。” 华鲜桃扑哧一下笑了。之后金狮又安慰了她几句,方回办公室。回到办公室,他感到万分地后怕,实在搞不清华鲜桃吃了那么多安眠药怎会没事。
陈禄从广州回来之后,铜狮并没有按事先说好的每天汇报一次情况,而且每次汇报都说:“这儿的货不多了,很快会涨价。”就这样一拖再拖,又拖了两月有余。这里需要说明的是,这儿的黄芪商贩每次下广州,住的都是最便宜的旅店,店内没有电话。他们每次跟家里通话,都得出去打公用电话,因此跟家里的通话主动权在他们那头。闲言少叙,再说经过两个多月的焦灼等待,至9月中旬,陈禄终于接到好消息:“这儿的货快没了,价钱已经上扬两块(每公斤),看样子至少能涨五成。你们马上收。”陈禄一听不打紧,急忙组织资金抢收,先把银狮送药带回来的药款全部挪用,然后猛力去拆借三分到一角的高利贷,同时以五分的高利进行赊购。
铜狮的岳父苏茂以前做生意赔得负债累累,后来再不敢轻举妄动。如今陈禄见有这等赚钱的好机会,一来想拉苏茂一把,二来想让苏三女一家看了眼红,便去动员苏茂入伙。而早就渴望摆脱困境的苏茂一听来了精神,说:“可我没资金,拿什么入伙呢?”陈禄:“你的兄弟、姑舅、两姨那么多,而且都存着些黄芪。你把他们的赊过来,也是个不小的数目,不就入伙啦?”苏茂一听有理,便风风火火地干起来,赊完亲戚的不过瘾,又去赊邻居和朋友的。金狮回家见父亲动员了苏茂收黄芪,便说:“你不该拉扯人家。”陈禄:“不结亲是两家人,结了亲就是一家人了,不该拉扯吗?”金狮:“我不是反对你帮他,而是觉得这种事闹好了是拉扯,闹不好可就是拉人下水。”陈禄:“这咋能成了拉人下水呢?铜狮打回来的电话还会有假?”金狮:“市场行情一天一个样,少数厂家玩儿弄市场也是常有的事,何况这儿的价钱已经顶下这么高。买卖赚钱的根本是低收高卖,这是一条亘古不变的定律。”陈禄:“当然是低收高卖了。十块收上卖十五不是低收高卖?”金狮:“问题是能卖到十五吗?再高了,厂家有利吗?”陈禄:“那厂家的利大着呢!一公斤分五包,每包也要卖到十块钱。”金狮:“那是你的理解,其中的成本有多少,你知道吗?”陈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干啥?保险的买卖谁不会做,能挣了钱?铜狮已经眼睁睁地看到涨价,还有比这保险的?”金狮:“如果铜狮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呢?”陈禄:“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相信铜狮。就你能!”金狮再说不出什么。结果在短短的十天里,陈禄又搞回六万元的货,苏茂搞回三万元的货。后来实在搞不动了,才停止。
抢货的尘埃落定,陈禄给铜狮打电话:“是不是现在就把货发下去?”铜狮:“先等等吧,这儿的还没卖呢!”陈禄急问:“咋回事儿?”铜狮:“这儿的行情刚涨了几天就回落了。”陈禄一听脑袋嗡地一下就大了,怒吼道:“那你这几天不告诉我?”铜狮:“我还以为这是厂家在硬撑,撑不了几天。”陈禄气得无可如何,最后吼道:“你们两个饭桶给我立马回来。再不回来,我就追下去赶你们回。”铜狮无计可施,只得带苏文妹踏上归程。回到家,被陈禄和银狮一顿好训。金狮见训得差不多了,说:“如今之计只有认栽,马上变现,打掉长腿债,再作打算。”陈禄:“去年人们干脆没种。今年的新货等晒干了发下去,起码也得十二月(阳历)之后 。在这段时间内,很可能会出现反弹,起码不会再跌。所以再等等吧。”金狮:“问题是咱们还有一毛的高利贷呢,能等得起吗?”陈禄:“六分以上的高利债没多少,等银狮再送两趟药回来,再挪些药款打吧。”金狮:“问题是银狮连续几次不还人家的药款,还能赊出药来吗?”陈禄:“将就吧,东家赊不出去西家。”金狮也就没再说什么。
随着市里下拨款项的迅速减少,敕勒右旗的财政压力越来越大。为此一些行政部门的收费也就越来越狠。这日,驻迈达召镇的工商、税务人员一同来到陈禄门上,要收六千元的税和四千元的费。陈禄惊问:“咋这么多?”税务人员:“远的不说,光去年到现在,你们收过的黄芪少说也有二十万(元)吧?二十万按6%计税,你该出一万二。所以收你六千,还照顾了一半呢。”工商人员的说法类似。陈禄:“你们是对的,但我现在实在没钱,能不能容我筹措一段时间?”对方点头而去。他们一走,陈禄马上给金狮打电话:“这儿工商、税务所你有认识的没?”金狮:“没有,最近换得尽是新面孔。”陈禄:“这可咋办呢?你现在若在派出所,他们或许还给你点面子,因为他们也耍钱。”金狮:“你别急,我想办法就是了。”
第五十回 省税费金狮尽心 寻夫婿文卓现身
迈达召镇政府有位叫温建业的农科站站长,曾在茂林岱乡挂职做乡长助理一年。一年后未得到提拔,仍回迈达召镇做他的站长。他挂职期间,时任政府秘书的金狮与之相处甚好。因此金狮找到他:“你跟这儿工商、税务所的熟不熟?”温建业:“熟是都熟,可我跟工商所的那个所长有些过节。”金狮:“税务的呢?”温建业:“那没问题。”金狮:“那好,你能把他们请出来和我吃顿饭就可以了。”温建业:“没问题。”说罢即去张罗。酒席宴间,温建业为双方介绍后,极力夸奖金狮如何如何本事。金狮则对税务所的极尽“久闻大名”之类的赞美之词。于是各方都喝得不亦乐乎。喝罢酒,金狮到所长办公室小坐,趁着没人,拿出一千块钱说:“我也不要票了,只要你们不去就行了。”所长拿住钱说:“你这是什么话?难道连个门子都不能串了?”金狮一乐:“谁说不能?我家里可存着些好酒呢,给你留着。”
之后,金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听到工商所所长在城里的详细住址,然后瞅个星期天去拜访。当他进了所长的家,所长不在,只有其妻。金狮早把这种情况考虑在内,于是作了一番自我介绍之后,将一个装了三百元的信封放在茶几上即告辞。信封内还装有署名陈禄的短信,以防所长不知这钱是谁送的。之后的一个小响午时分,金狮走进迈达召工商所的办公大厅。厅内坐着五个人,看来都在。金狮先简单地作了一番自我介绍,然后问:“上个礼拜你们去我家了?”不料一个小个子青年用嘲弄的口吻说:“嗯,想咋地?”金狮把眼一瞪:“你想咋地?”小个子:“你想闹事?”金狮:“你才想闹事。”小个子:“那你什么态度?”金狮:“你是什么态度?有你这么跟客户说话的?不行咱们现在就找你们局长评评理。”他根本没想到情况会这样,但事已至此,只有硬撑。此时一位大个子忙插在中间:“行了行了,那你说你今天是来干啥的。”金狮:“我是来交费的。”大个子:“那好,交吧。”金狮便把五百块钱放至桌上。小个子一看才五百,嚷着说:“五百!开什么玩笑?”金狮:“谁跟你开玩笑?有拿这么多钱跟人开玩笑的吗?你咋不拿五百块钱跟我开玩笑?”大个子:“那你也太离谱了吧?”金狮:“就五百,再多连一分也没有。”小个子:“那我扣你的货。”金狮面露杀气:“你试着扣一扣。”此时所长上前拍拍金狮的肩膀,说:“你过来一下。”说罢带金狮走进他的小办公室,拿出三百元,说:“你的钱我要不起。给,拿回。”金狮忙说:“牛所长,今天这事与你无关,都是那小子惹我。”牛所长不耐烦地说:“不管咋说,这钱我不要 ,给给给。”金狮接住钱,问:“这么说是要公事公办了?”牛所长:“公事当然要公办。”金狮冷笑一声,说:“那好。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要公办都公办。”牛所长:“哼,你能办我什么?”金狮凑近所长:“你不是爱吃喝嫖赌吗?”所长:“你管得着吗?”金狮:“我没有管理权,还没有检举权?你要把我惹急了,我就成天拿个照相机盯着你。你吃请,我给你拍一张;你勾搭女人,我给你拍一张;你耍钱,我给你拍一张。这哪一张不动摇你的乌纱帽?我大不了把那四千块的管理费都交了。”牛所长:“你有那闲功夫?”金狮:“气是心中火一盆,人人都把闲气生;偶打官司争闲气,卖尽田园不饶人。我费些闲功夫就能把你的乌纱帽摘了,咋不划算?”牛所长这时才意识到对方也是干部,最能找准干部的软肋,于是说:“你这又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