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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罗注视著她的一举一动,简直无法将视线移开,这个女人外表上的确很像他曾经认识的那个手足无措的小女孩,因为她们有著同样颜色的眼睛,同样亮丽的头发,不过这个女人的绝佳身材和十足自信,却与他曾经订婚的那个傻里傻气,胆小如鼠的小女孩截然不同。
他靠在椅背上,静静等著那女人朝他方向走来,那女人先是朝他笑了一下,然后和他邻桌的客人聊了起来,似乎并没有认出他是谁,但不久以后,她又抬眼朝他望来,似乎在打量著他,法罗立即报以自己最迷人的笑容,当那女人转身匆匆离开餐厅时,他觉得快慰无比,因为他确信蕾妮对他还是有感情的,不管是恨也好,是爱也好,她还是记得的。
“蕾妮,你怎么了?”正在厨房内监督三位厨师做菜的白兰,见到了神情古怪的蕾妮。
“没什么啊!”蕾妮不自然地回答著,然后吸了一口气,笑了起来,“我刚刚见到鬼了。”
白兰望了她一会儿,然后把她拉到墙角,悄悄问道,“是金妮的爸爸吗?”
“不是,”蕾妮有些怅然地回答,她似乎永远都忘不了崔斯,尤其见到金妮那双大大的棕色眼睛时,格外使她联想到崔斯,而有时候有人上楼的沉重脚步声也会使她屏息一时,想入非非。
“你记不记得贝法罗?就是好几年前跟我订过婚的那个男人?”蕾妮提醒道,“他正坐在餐厅里。”
“那个杂种。”白兰狠狠骂道,“他点什么?我要加点毒药在里面。”
蕾妮大笑,“我应该同意才对,不过,我想,初恋总是很难忘的,看到他使我想起好多事,我又记起了我以前什么都怕,又爱哭、又急于取悦他的那副傻劲,我那时候一直觉得他是世界上最英俊、最优雅的男人。”
“那他现在呢?”
“还没有变丑,”蕾妮笑著说,“我想我应该请他到办公室谈谈才对,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蕾妮,”白兰警告道,“你要小心,他到这里来不可能是巧合。”
“我知道,而且我也晓得他为什么会来,再过一个月我就满二十三岁了,所以我快要继承我父母的遗产了。”
“你不要忘记就好。”白兰叮咛这,送走了蕾妮。
蕾妮回到厨房旁的办公室,往办公桌后的皮椅一坐,其实,法罗本人对她的冲击性倒不至于太强烈,不过看到他却勾起了太多回忆,使她有著被泼了一盆冷水的感受,她忆起了她偷听到她舅舅和未婚夫谈话而被逐出家门的那一晚,也更忆起了崔斯抱著她、教导她、爱著她的种种情景,那时候她是那么害怕,而崔斯等于就是她的世界,四年来,她不只一百次提起笔想写信给崔斯,告诉他有了个女儿,而她们母女过得很好,不过到后来她又总放弃了,如果崔斯回信说他不在乎,那么她情何以堪?因为事实上崔斯从未找过她,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一声叩门声把她带回到现实,她应了一声,进来的竟是法罗。
“希望我没有打搅你。”法罗笑著,两眼飞舞著愉快的光芒。
“那里,”蕾妮站起身,并伸出了右手,“我正准备找人请你来谈谈呢。”
法罗俯首在她手背上热情地吻著,“也许你一时还无法面对我吧,”他喃喃低诉著,“毕竟我们过去那么要好。”
蕾妮震惊片刻,但是又及时换成了笑靥,她心中暗忖,这个自大的花花公子真以为自己太笨了吗?他真以为自己忘记了多年前那可怕的一夜吗?还是他以为自己不记得他为什么愿意娶她的原因了?幸而她的致富也不是侥幸的,她也学会了虚伪和矫饰。“是啊!”她甜蜜地回答,“我们真是太久不见了,你请坐好吗?想不想喝点什么?”
“威士忌,如果你有的话。”
蕾妮替他斟了满满一杯爱尔兰威士忌,并故意装傻地一笑,“我舅舅好吗?”她欠身坐了下来。
“他已经过世了。”
蕾妮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感觉,虽然她舅舅曾经亏待过她,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亲人。“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法罗?”她转个话题,单刀直入地问道。
法罗犹豫片刻才回答,“罪恶感。”他露出真诚的表情,“虽然你舅舅把你赶出家门那天晚上我并不能做什么,不过我还是觉得我多少应该负点责任,因为,不管你那晚听到些什么,我还是关心你的,我觉得你太年轻了,而你舅舅对你的教养我也不敢苟同。”他忽然笑了起来,“你应该承认,你那时候实在不怎么会讲话,而且我一直对摧残幼苗没什么兴趣,也许其他人比较喜欢那一套吧?”
“那现在呢?”蕾妮妩媚地一笑。
“你变了,你……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蕾妮还没有回答,金妮却“砰”地一声冲进了办公室,肮脏的小手上还握著一把野花,她是个漂亮的小女孩,有著她妈妈的小巧身形以及她爸爸的眼睛和头发,她也从崔斯处继承了对生命的自信,比她妈妈同年龄时大胆多了,“妈咪,我送你一把花。”她甜甜地撒娇道。
“啊!你真是太可爱了,是不是春天来了啊?”蕾妮紧紧拥抱了她小女儿一下。
从不知道害羞的金妮一直盯著法罗。“他是谁?”她压低声问道。
“法罗,这是我女儿金妮,金妮,这位是妈妈的老朋友,贝先生。”
金妮好奇心获得满足后,似乎即对法罗失去了兴趣,她勉强问候了一句,“你好。”便一溜烟跑出了办公室。
蕾妮宠爱地望著女儿砰然关上房门,才将视线移了回来,“我女儿就是这样,那里都待不住,她在旅馆上下和外面到处乱跑,从来不浪费一点时间。”
“她父亲是谁?”法罗立即问道。
蕾妮像往常一样解释她是个寡妇,但是不知是否今天特别想念崔斯,使得她的神情特别不自然,她知道她没有骗过法罗,但是她也不愿多加解释,以免愈描愈黑。
“我不打搅你工作了,”法罗静静说道,“我们今晚一起吃饭好吗?”
蕾妮还来不及考虑便答应了。
“那我们晚上见。”法罗含笑离开了办公室。
法罗果真不相信蕾妮是个寡妇,而经过他暗中调查结果,总算被他探听到史崔斯的名字了,他没有浪费时间,立即派人到维琴尼亚探听有关史崔斯的一切。
崔斯倚在里齐门一家女装店的玻璃柜台上,不耐烦地等著玛果试穿另一件衣服,“你觉得这一年怎么样,达令?”玛果从布幔后走了出来,她穿著一件砖红色的衣服,领口低得几乎看到了乳尖,“不会太暴露吧?”她嗄声问著,并姗姗地走到崔斯面前,胸部也轻触著他的胸膛。
“可以啦!”崔斯厌烦的回答,“你还没有买够吗?我希望在太阳下山前赶回家。”
“回家,”玛果噘起嘴巴,“你最讨厌了,一天到晚都躲在你的庄园里,你以前常常带我跳舞的……还有做好多别的事。”
崔斯把玛果的手从胸前移开,并倦怠地望了她一眼,“那是以前的事,现在我已经结婚了。”
“结婚,”玛果惊呼一声,“你太太已经跑掉不要你了,你还对她守节干什么?何况,其他男人不管太太在不在,那一个忠实的?”
“我跟你说过了,我不是其他男人。”崔斯警告地望了她一眼,为了这件事,他们已经争执过许多次了。
玛果还想再辩,女装店的小门铃却响了起来,他们转身往门口望去,只见他们的邻居和好友巴爱伦推门走了进来。
“我说我看到你了嘛,崔斯,”爱伦亲切地向崔斯说著,然后随便和玛果打了一声招呼,“我刚刚碰见了一件奇怪的事,”她又将注意力转回到崔斯身上,“我送花到教堂的时候,见到一个样子很邋遢的男人向牧师打听有关你的事。”
“大概是找工作的吧。”崔斯不以为意地回答。
“我本来也是以为如此,所以也没有注意,但是我后来听到他提到了蕾妮的名字。”
崔斯立即站直了身体,“蕾妮?”
“我一听到就马上来找你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你现在赶快去,他一定还没有走。”
崔斯一语不发冲出了女装店,并且跳上马车,飞快朝教堂驶去。
“该死,”玛果大怒,“你一定要赶来破坏我的一天吗?”
“哦,对不起。”爱伦灿然一笑。
玛果怒气冲冲地转身往试衣室冲去。
崔斯将马车开到教堂前面,还没有等马车停止,便跳下了马车,这时正好有个邋遢的矮小男人从教堂里走了出来,而看他的样子八成是个酒鬼。
崔斯行事从来就不拘什么礼节,此时又心急如焚,便更顾不得什么后果了,他抓住那人胸前的衬衫,并往木板墙上一推,“你是谁?”
“我什么都没有做,先生,我也没有钱。”
崔斯又用力把那人抵向墙壁,“你是不是在探听我的事?”
那人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并且在崔斯的巨掌下吃力地喘息著,“不是我要问的,是有人想知道你是活著,还是死了。”
“你最好乖乖给我说清楚,是谁想知道?”
“是一个英国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说他是你的朋友,但是听说你已经死了,所以要我来打听一下,然后告诉他。”
崔斯用拳头抵住那人的喉咙,“那你为什么提到蕾妮?”
那人脸上有些困惑,“我只是说那人住在蕾妮那里啊。”
崔斯楞了一下,“蕾妮那里?”
“蕾妮在宾州春阳镇开了一家旅馆,那人就住在那里。”
“你说的这个蕾妮姓什么?”崔斯追问道。
“和你一样姓史,我还在怀疑和你有没有关系呢?”
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