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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曾我从战场归来-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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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美金,我屁也干不成。和平环境中的人总以爱好和平自诩,可托洛茨基尝言:“也许,你对战争毫无兴趣,但是,战争对你却兴趣甚浓。”列宁称托洛茨基是惟一能在三个月内建立一支红军的人,我把自己看成新华社的托洛茨基。
  几年中,摄影部新闻中心在总编室指挥下,打了数不清的漂亮仗,只是由于该中心未列入新华社干部序列不得不鸡鸣狗盗。副社长郭超人给我装备了无线电话,我是全中国最早使用BP机、大哥大的新闻记者,北京地区的重大突发事件基本上全抓在我的手中。北京市公安局前常务副局长刘镇山在六国饭店火场说:“一见唐老鸭,非有大麻烦不可。”我估计和我共同奋斗的几位老总,会放开手让我往前打,“打到对手完全放下武器为止”。
  说到此,容我先介绍一下快速反应理论。那是1987年,摄影部主任号召“一人一文”,我写《对现有器材的评论》得了奖,1988年我又写了一篇《建立我们的闪击部队》,不料再次得奖,并得到社长、副社长们多次召见。郭超人下令我可以在任何必要时候使用奔驰汽车,“司机可以到你家里去接你”。其实,“闪击思想”全部来源于一帮职业军人,我只不过将其移植到新闻采访上。
  本世纪初,杜黑的“空中制胜论”和马汉的“海权”理论随飞机等运载工具的发明而诞生。拿破仑的“巨炮理论”、马木留克的“骑兵突进”已成历史。英国剑桥的利德—哈特上尉、法国圣西尔军校的戴高乐、美国西点的巴顿和当时正在哈佛留学的山本五十六,都在研究一种全新的军事学说。这集中体现在戴高乐20年代写的《职业军人》一书中,即少数素质优秀的军人,掌握广博的文化技术知识,拥有丰富实战经验、健康心理和装备,快速反应,可以起到千军万马起不到的作用。
  德国装甲兵总监、“闪击战”创始人古德里安将取胜法则归纳为“通讯+机动性+火力”。他组建的装甲军在吞并奥地利、捷克,占领波兰、荷兰、比利时、卢森堡、法国,进攻苏联诸战役中将突破理论完善地运用于进攻之中。古德里安在他的名著《闪击英雄》一书中,坚决反对把坦克与步兵混编。他认为只有单纯的坦克冲锋才能将“通讯、机动性、火力”充分发挥。坦克的任务是在敌人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迅速楔人敌人后方。至于处理溃乱之敌、对阵地实行占领则是后续步兵的事。他毕生追求的只有速度,以“冒险的飞毛腿海因茨”著名。
  抛开山本五十六等海空军不谈,二次世界大战中,以少胜多、出奇制胜的快速反应战例不胜枚举。诺曼底马修·李奇微的82空降师、巴斯托尼泰勒的101空中突击师和巴顿集团军艾布拉姆斯装甲搜索营都是快速反应、“闪击”理论的产物。越南战争期间,美军首创以UH—1“休伊”武装直升机为机动手段的“骑兵师”;第二次中东战争,以色列的沙隆组建了“202”特种部队,这些全是“闪击”理论的绝好实践。
  摄影部新闻中心成立三年来已积累了国内的突发事件快速反应经验,大火、撞车、地震、劫机等突发事件我都能第一个赶到现场,1988年9月8日,《中国青年报》以《红色在行动》为题用一大版介绍了我和我的闪击行动。海湾危机发生后,根据北大国际政治系四年、中国政法大学国际政治教研室四年前后八年的国际问题训练,我坚信战争非打不可。在我建议下,摄影部决定推迟已有四年中东采访经验的张郇回国,并向中东增派摄影记者,我有幸成为进入“风眼”巴格达的头号人选。在我“海湾必定有一场大战”的蛊惑下,摄影部认为“海湾战争非打不可,为此应在开罗、巴格达和利雅得三个方向各有一个棋子”。为了将这三个棋子联成一张网,摄影部趁机从技术局接管了图片传真室,我的徒儿传真员袁满成了提纲挈领的人物。
  三年来的携手奋战,同志情感是打赢这一仗的基础。我想起《孙武·谋攻》中的一句话:“上下同欲者胜。”
  当时还有一件颇令我得意的事,就是秋季英国前首相爱德华·希恩到巴格达调停,萨达姆·侯赛因竟很给他面子,答应释放曼苏尔饭店的人质。新华社摄影部又吹起了一阵和平之风,新闻中心图片编辑刘东山与我打赌,说:“唐老鸭,除非你能与希恩合张影,否则我就不信海湾能打起来。”我当即以一顿大餐为赌注慨然允诺。半个月后,我怀揣1987年在人民大会堂为希恩拍的一张照片,通过《新观察》摄影部主任李晓斌进了钓鱼台,与希恩双双合影。当然,战争也终于打了起来,现在刘东山东山再起平步青云,不过欠我的大餐至今也没兑现。
  大约我的“闪击”由理论到实践与传统新闻采集方式格格不入,乃至战后中东总分社竟拒绝我去工作,理由冠冕堂皇又烟蒸霞蔚:小庙养不了大神。偏偏摄影部老板坚决不退让,结果僵持了半年我才到中东报到。两年后,组建有二十多人参加的“国际热点快速反应报道组”,我被摒于20人之外。这次勇于替我请命的是摄影部林老板,不久他被调往亚太总分社任副总编。其继任者王景堂又替我说话,王自我进摄影部传真组伊始,就是我的顶头上司。他为人木讷公正,北外毕业澳洲留学,不谙官场之道。一年后被调至《人民画报》社任社长。我始终没能参加1987年新华社老社长让我尝试“闪击”的闪击队。而这支庞大的闪击队闪了几次也没击中要害;远不如CCTV们在类似行动中的动静大。这是因为世界变化太快,我将自食恶果归于德国闪击战创始人、坦克总监卡·海·冯·古德里安的痛苦人生经验:“过早地开花、到结实的时候就是苦果了。”
  “这是新华社年轻的摄影记者唐师曾,海湾战争爆发前,并非军事记者的他主动申请去海湾地区采访。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拍摄了数百张反映海湾局势的照片。其中《德奎利亚尔访问伊拉克》为国内外多家报刊采用。他还写了《飞往巴格达》、《临近摊牌的巴格达》等通讯,目前,他正活跃在海湾地区,采访战事。”
  新华社记者  黄文援
  ——1991年2月3日《人民日报》 
3.飞往巴格达
  我在不断的梦想中生活。
  ——苏沃洛夫
  出发的前两天,我终于有空穿着亚运会发的大红运动衣风风火火跑到北大25楼博士生宿舍,向我的女孩描绘我的军事思想。她低眉顺眼听我白唬了半天,才说:“你怎么总在做梦?”的确,我一直如俄国元帅苏沃洛夫所云:“我在不断的梦想中生活。”
  12月20日,1990年。北京,国际机场。
  没有比此时飞往巴格达更迷人的了。
  我真不懂妈妈干吗抱着我大哭。也许战争中女人比男人失去的更多,我们仅失去生命和肢体,女人失去灵魂和心。对于有可能发生的意外,我有充分的精神准备。我深知,除非你牺牲一切也在所不惜,否则就别去冒险。海明威《永别了,武器》中有这样一段话:“我们都准备献出我们的生命,但只有少数人中选,对这些少数被选中献出生命的人,也无需给予殊荣,因为他们是幸运儿。为祖国献身的人的母亲是世界上最值得骄傲的人,也是最幸福的人。”我心中的不怕死有两重含义:一是明知有危险而不怕;二是不受金钱、权力等物欲驱使。我的冒险就属于这一种,心自由嘴也自由,行动起来才有活力。临行前,我把我的财产——从《简式武器年鉴》到各种军装,分送四位同事的儿子们。像去可可西里探险时一样,摄影部副主任林川和梁师傅拉着哥儿们一直送到机场,外事局小金用力捏了捏我的右手:“鸭子,一定回来,三个月后我在这儿等你。”
  由于国际封锁,目前进入巴格达的惟一通道只有约且,我得先乘中国民航飞到伊斯坦布尔,至于以后的路只有天知道,8点10分起飞,中国民航CA—943航班蔡机长双手紧抓我的双肩:“小伙子,有什么要求直说,趁还在祖国的飞机上。”他见我一人带了这么多行李,特地给民航伊斯坦布尔孔站长写信:“老同学,设法帮助这位记者,他要去巴格达……”乌鲁木齐边防武警免收我的出境费,并送我一张入境费交讫的凭单:“希望你还从我这儿入境,入境费我先替你交了。”
  19点20分途经沙迦,降落前可以看见霍尔木兹海峡外点点油轮游弋于印度洋上。
  临近烟波浩森、战云浮动的波斯湾,一股慷慨别燕蓟的孤独感油然而生。海水中总是浮现我老妈随风飘舞的花白头发,出发前一天晚上,她一直背对着我拼命地洗我换下的一大堆脏衣服。
  连续飞行了17个小时后,我在伊斯坦布尔着陆。雨夜朦胧,分社的一位同志早已等候在机场,民航伊斯坦布尔办事处帮我寄存了放大机、传真机和装有钢盔、防弹背心的两只大箱子。
  土耳其,这个地跨欧亚的文明古国,悠久的历史可溯源到公元前700年,曾历经东罗马、拜占庭及奥斯曼等盛极一时的帝国,随着军事采邑制的衰落而沦为英、法、德、俄、奥诸国的纷争之地。
  这次我匆匆逗留并在那儿转机的城市——伊斯坦布尔,就曾为东罗马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的首都。这座原名君士坦丁堡的古城,其城市布局与我国的长江重镇武汉有点相似,分隔欧亚两大洲的博斯普鲁斯海峡和金角湾将其分为三个部分,呈鼎足之势。博斯普鲁斯海峡北通黑海,南达爱琴海和地中海,地势相当险要,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根据1923年和1936年的洛桑和蒙特勒支条约,博斯普鲁斯海峡归土耳其管辖,但外国包括黑海沿岸国家如苏联、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的商船,均可自由出入。一旦此海峡被封锁,黑海顿成“死海”,它的重要性由此可见。
  这里比北京时间晚六小时,早晨起床对表,乌黑的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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