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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行业本身不会直接创造价值,它存在的意义是通过降低资本供给方和需求方之间的交易成本为经济发展提供服务,作用类似于润滑剂。一台机器,没有润滑剂,齿轮就会卡死,但是如果加入太多的润滑剂,机器将不得不牺牲大量动力驱动润滑剂,机器转动的速度越快,润滑剂消耗的能量就越大。金融行业占比过高就意味着经济体中创造的大量价值被金融系统耗费,正所谓“羊再多也经不起狼超生”。
这一点连美国总统奥巴马也看不下去了。美国《纽约时报》周末副刊刊登一篇对美国总统奥巴马的专访文章;奥巴马在文中表示,新的监管要限制金融业“涉足大规模风险”,金融行业未来在美国经济中的比重将下降。奥巴马说:“华尔街仍将是我们经济中大的、重要的一部分,像(上世纪)70、80年代那样,但不会成为我们经济的‘半壁江山’。在过去10年中,金融业利润在我们所有的利润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分量。这种状况我认为应有所改变,我认为这不正常。我们不想让美国所有在数学方面有才能的大学毕业生都变成金融衍生品交易员。”
资本主义经济长期严重违反萨伊定律的三大假设前提,金融产品创新花样百出,创新的方向却是扩大信用对象、降低信用标准,信用与经济不断深度渗透;当信用已经溢满了符合信贷标准的消费者、企业和政府之后,信用扩张无处可去,就利用衍生产品、资产证券化、廉价货币和泡沫渗透到不符合信贷要求的次贷申请人,由此,信用扩张进入了最后疯狂状态,金融业自身的光芒也在那一刻最耀眼。
目前,全球金融系统已经融入了全球经济生活的方方面面,全球经济体系和全球金融系统成为一种重重叠叠的网状结构,关联性大大提高,任何一个环节的断裂都会引发一系列严重的连锁反应;就像是蝴蝶振动翅膀引发海啸一样,次贷危机就是引发金融海啸的“蝴蝶”。
金融幻象 第三部分 美国的美元和世界的美元(1)
1492年,哥伦布发现美洲新大陆,全球化进入了第一阶段,财富追求的全球化。当时的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带着对黄金和白银等财富的贪婪开拓了新大陆。“海上马车夫”荷兰人把全球化推入了第二阶段——贸易全球化。荷兰人利用不同地区商品的差价发了大财,无形之中建立了一个全球商品市场。
“日不落帝国”英国崛起之后,带领西方强国在全世界到处拓展殖民地,销售自己的工业品,真正实现了全球原材料和全球产品销售市场的一体化;英国凭借自己的经济、军事和金融实力促成了国际金本位体系在19世纪70年代的最终形成,英镑成为世界货币,亦成为国际结算中的硬通货,与黄金一起发挥着世界货币的功能。英国把全球化推向了货币一体化时代。
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崛起。1913年美国中央银行美联储成立,美元不断蚕食英镑世界货币的地盘。到了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元彻底取代了英镑成为了世界货币。到1971年布莱顿森林体系崩溃,全球进入了以美元本位为主的国际纸币货币体系;黄金作为货币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全球货币一体化发展到了纸币时代。二战以后,亚非拉第三世界国家纷纷挣脱了殖民牢笼,走上了独立发展的道路,广泛参与国际贸易和国际资本市场。全球一体化范围继续扩大。
美国在上世纪40年代到50年代间积累了贸易收支的庞大顺差,从拯救欧洲的“马歇尔计划”开始,资本输出成为战后全球化下的资本流动的重要形式。1981年,美国对外净资产规模达到顶峰,为1400亿美元。之后,美国经常收支赤字不断恶化,到了1984年,美国对外基本上没有净资产了,一步步沦为世界最大的债务国。与此同时,日本崛起成为全球最大的债权国。90年代日本因为泡沫经济和金融战败衰落了,但是日本积累的巨额债权仍然以美元的形式存在。二战以后,韩国、新加坡、台湾、印度、中国等为代表的新兴市场一个接一个不断崛起壮大,纷纷积累了大量的贸易盈余,均以美元资产的形式存在,依附于美国金融市场。
美国虽然失去贸易盈余的实际资本支持而沦为债务国,但是美国利用美元世界货币的地位,不断推进金融创新,从股票市场到债券市场,70年代开始的衍生产品发展,90年代开始资产证券化继续占领全球资本市场的至高点,吸引全球各路资本(石油美元、贸易盈余资金等)纷纷进入美国。资本的持续流入,保住了美元汇率的强势,维持了美元世界货币的地位,全球80%以上的贸易结算、外汇储备、资本流动都以美元计价。
资本不断流入最大好处是降低了美国的资金成本。在以信用消费为主的美国,低成本资金直接提高了美国人的消费水平,增强美国企业的资本实力。利用这些资本,美国不断发展最尖端的科技实力。美国一直占据着世界科技的前沿,从航天技术到信息技术,从生物科技到新能源,科技实力又不断转化为军事实力、经济实力和文化实力,协助美国不断扩张海外地盘,扩大美国影响力和壮大美国对世界的控制力。
除了美国自身从巨额资本流入获得收益之外,还不断利用发达金融市场筹集的全球资本转手投向全球发展最快地区,从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中获得最大的资本回报。美国对日本而言是个资本输入国,但对中南美洲等发展中国家又是资本输出国。美国对中国既是资本输入国又是资本输出国,在利用全球资本实现自己的资本循环,保持美元的世界货币地位和美国世界霸主地位。
金融幻象 第三部分 美国的美元和世界的美元(2)
从这个角度而言,美国相当于一个全球中间人,美国的资本市场是美国筹集资本的场所。美国人左手获得资本,先填补国内窟窿,然后右手就把剩余资本投向世界获得更高收益。也可以说,过去30年,美国非常聪明地充分利用了过去建立的良好信用从事高低风险套利,以低成本从发展中国家融资转手投向高收益资产。说穿了,经济上美国人在玩空手套白狼;但是在政治上,美国用高科技和先进武力明目张胆地胁迫全世界为其经济上的空手套白狼服务。
二战以后,美国牢牢占据全球化的核心地位,利用美国的先发优势,不断推进贸易全球化和资本全球化,在现代航空航运业和信息科技的帮助下,全球化推向生产全球化;实现了全球劳动力市场、资本市场、原材料市场和销售市场的一体化,世界是平的,地球变成了一个村子,全球经济金融已经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因此,全球化是沿着财富全球化——贸易全球化——货币全球化——资本全球化——生产全球化(劳动力、资本、原材料和销售市场的全球化)——经济金融全球化的道路在一直向前走,程度在不断加深。
在全球化表面之下,实际上出现了两个层面的全球化,贸易全球化和资本全球化。贸易全球化使得大量工业产品的生产过程在全球效率最高、成本最低的地区完成,实现了生产过程的全球最优化配置;而贸易全球化自然带来大量资金在全球范围内的流动。全球逐利的各类资本,包括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都使用全球化分配生产实现利润最大化和全球化资产配置实现投资回报最优化,资本追求利润最大化的过程体现了资本自由化和金融全球化的雏形。
随着全球一体化的进展,发达经济体不断把生产和服务等外包到成本更低的发展中国家。西方国家输出资本、技术和管理,东方国家承担生产和出口。西方国家享受了利用债务和套利享受大部分消费品,东方国家埋头数钞票积累外汇储备,而且主要以国家外汇储备投资的形式返哺西方国家,满足西方国家政府举债、个人信贷消费和企业投资需要。这是全球化美丽面纱之下的真实循环。
全球化最大的问题是主权没有全球化,监管没有全球化,当然就更没有利益全球化。发达国家利用非全球化下形成的利益格局(主要是国际金融格局)在全球化进程中获得了超额利益,发展中国家在获得全球化收益的同时承担了全球化的主要成本,所以经济全球化与政治国家化的矛盾是本次金融危机发生的第三个根本原因。
发达国家资方利用生产全球化获得了压低本国工资水平的优势,所以发达国家的失业率并没有随着经济增长而大幅下降,工资水平也没有显著提高。美国经济从2001年第四季度开始步入长达6年之久的高速增长,但是美国的失业率却没有随着经济增长出现下降,反而在经济增长的前两年出现了上升,说明美国的产业外移已经明显影响到了本国就业。失业率不下降,雇员便没有跟资方讨价还价的能力,所以这一轮经济增长美国劳动工资的增长率非常低,基本处于之下。失业率不下降,工资不显著增长,美国总需求的提高就只能另谋出路。
为了促进发达国家消费者消费,可供选择的路只有两条。一条就是我们在前面一节提到的降低信用标准,提高消费者的负债水平;第二条路就是催生资产泡沫,投资者获得资本收益。而次级按揭贷款和资产证券化就是把这两条路合并成一条路的终极形式。
金融幻象 第三部分 美国的美元和世界的美元(3)
路选好了,催生泡沫另外一个必需的条件是低成本资金。历史就把这个任务就交给了“伟大的”格林斯潘(前美联储主席)。
2000年以后,以中国为主要代表的新兴市场经济体利用资本流入带来了技术和管理效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