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挑子:“您一定要弹劾他;我不敢起草!”曾国藩还怕你这个“刺头”吗?曾的幕府里人才太多了;曾本人就是湖南大儒;写个奏折还难得住他吗?曰:“你不起草;我自己起草!”李鸿章还不示弱:“您若要这样的话;那我要告辞了!”你来这一招又有什么可怕?我老曾没有你就不能活了吗?挥挥手:“随你的便!”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老李不走也得走了。
于是离开安徽;再次回到江西去找大哥。也不知大哥是怎么看这些问题的;一个是上司;一个是亲兄弟;估计李瀚章只能“捣捣浆糊”而已。 但在江西;又有什么好日子过?半年之后;他那元配夫人周氏不堪漂泊的苦难;不幸病逝了。李鸿章真是沮丧透了。 再说曾国藩幕府里没有了“李屠夫”;人家照样没吃“带毛猪”;人家照样还收复了安徽省的省城安庆!曾国藩的大本营遂移往安庆。心里很不是滋味的李鸿章;这时更加尝到了冷板凳的味道。尽管如此;他还是由衷地为湘军的胜利而感到高兴;毕竟只要湘军坐稳了安庆;长江中游的战争形势就发生了重大变化;从战略上讲;拿下太平军的天京就指日可待了。
在这种情况下;李鸿章自无长期隐居下去的必要;于是很识时务地给老师写了一封信;对安庆的收复表示祝贺;尽管他没出上力气。 你李鸿章肚子里有几根肠子曾老师还能没有数吗?这次当老师的也态度宽松了;他要派李的用场;就主动给了他台阶下;回信中说:“你要是在江西无事;可以马上前来。”李鸿章要的就是这句话;于是立马打点行装;赶赴安庆。至于他后来编练淮军;赶赴上海;收复苏常;出任江苏巡抚;进而署理两江;都是在到安庆之后的事情;都是安庆之行带来的“运道”。
而从他初至安庆到荣升江苏巡抚;时间不过才两年耳;可知老师安庆的一封信;对他李某来说;具有何等重要的战略意义! 所以十年后曾老师仙逝;他不能不大发悲声:“谋国之忠;知人之明;昭如日月。生平公牍私函;无一欺饰语……中流失柱;滔滔如何?……一朝仙去;不复归来;为公为私;肝肠寸裂!兄本为拟文哭之;无如一字落墨;泪寄千行……”又从千里之外送来挽联:“师事近三十年;薪尽火传;筑室忝为门生长;威名震九万里;内安外攘;旷世难逢天下才。”说的都是实话。
第一部分 末代相府第8节 九千淮军衣衫褴褛地开进上海滩
1861年7月;当李鸿章重新来到曾国藩身边的时候;太平天国之役正处在一个关键的转折点上;形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湘军已夺回了安徽省城安庆;控制了长江中游的局势;在南京周围;有曾国藩的九弟曾国荃部重兵压境;太平军建都南京后没再大军北上;直逼北京;而是派小部队北去意思意思;把重点改为进攻长江三角洲;去中国最富庶的地方———镇江、常州、常熟、昆山、苏州、上海;捞实惠去了。
但是他们在上海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抵抗;几次攻城不下;上海租界里的英法联军;还有洋枪洋炮武装起来的机动部队(洋枪队);以及少数清军;不那么好对付。同时;太平军内部上层发生内讧;大开杀戒;先自削弱了不少战斗力……这就给曾国藩以可乘之机。 清廷一看有“苗头”;忙不迭催促曾国藩;利用眼前大好时机;乘胜追击;力争一举拿下南京。但这时;在上海城内被太平军围困了很久的商人和士绅们;感到吃不消了;他们的生意和生活已经受到极大的影响;他们怕夜长梦多;上海一旦陷落;整个江南必不可收拾;于是派代表到安庆来讨救兵了。
1861年11月8日;上海官绅厉学潮、钱鼎铭等人;代表被太平军围困在上海县城里的商人和士绅;乘外轮来到安庆面谒曾国藩。他们递上苏州宿儒冯桂芬(道光进士;翰林院编修;咸丰三年回苏州办团练;苏州沦陷后逃到上海)的一封长信;信中陈述了冯对形势的分析和援军上海的战略主张。冯桂芬认为;上海一地战略地位极为重要;对内辐射江浙;对外广通欧美;不仅历来是国家的赋税重地;而且是军队的饷源重地;一旦不保;将贻害全局;官军也将有兵而无饷;后果可想而知。他又分析了目前上海“将怯兵惰;旦夕不可恃”的状况;而上海又是苏杭及外国财团所聚集的地方;物宝天华;人杰地灵;月可征得饷银数十万两;若落入太平军手中则天下更无太平之日了。目前乘太平军内讧之际;官军大可与洋人的“洋枪队”配合;克敌制胜。钱鼎铭等人甚至声泪俱下;叩头乞师。
当时曾国藩和清廷的眼光只看到南京就在眼前;急于发重兵拿下南京;没有看清苏浙两地大有钳制南京的后劲;所以起初曾国藩对开赴上海颇有些疑虑;一是担心上海地方太远;宛如“飞地”;一旦形势有变化;“声援不相达”;更重要的是;上海一地;南面和北面已被太平军占领;而东面是大海;在军事上是个“死地”;没有回旋的余地;万一失利反而不合算;因此犹豫再三。 而李鸿章鬼才心眼多;他从丰富的饷源看到了士卒作战的积极性;从太平军大军攻城不下;看到了上海的“人气”;甚至看到了“以沪平吴”的前景;所以极力怂恿曾国藩派兵前去。曾国藩最初的计划是让曾国荃当主将;而配以李鸿章和左宗棠为副手分兵援沪;也以上海一地丰富的饷源相号召。他在给曾国荃的信中写道:“上海为苏杭及外国财货所聚;每月可得厘捐六十万两;实为天下膏腴。”谁知曾国荃的见识还远不及他大哥;他不理这一套;一心要在拿下南京上创建头功;这就给了李鸿章一个历史性的机遇。
有一天曾国藩召集湘军将官开会;商议援沪事宜;结果将官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想去那个“死地”找死。这下急坏了搬救兵的上海人;钱鼎铭遂夜访李鸿章;以“世交”的身份再次拍胸膛;以丰厚的饷源相保证;怂恿李鸿章主动请缨;编队前往。他说上海一地有的是钱;缺的是能打仗的兵和能领兵的将。李鸿章问他;将的标准是什么;他说;像你这样的就行。李鸿章的高明在于“于众疑处而不疑”;恰恰认为援兵上海;是一个独立崛起的好机会;于是在第二天的会议上自告奋勇;愿意编队前去。这就是后来举世闻名的淮军。
而在当时;他手里还无一兵一卒;还只是个曾国藩的文案(秘书)呢。 李鸿章受命编练淮军;因前有他们父子办团练的基础;跟合肥肥东、肥西的哥儿们都混得不错;所以数月即成。他叫他的弟弟李鹤章去家乡肥东招募丁勇;把过去被打垮的摊子再收拾起来;他自己则把重点放在肥西。因为肥西历来民风强悍;各个山头、豪绅、地头蛇筑寨自保;几成传统;咸丰以来更是山头林立;号称“民团”;与官方主办的“官团”不是一码事;甚至战斗力更强些;是些地方主义的死硬分子。他们在数年的太平军、捻军和清军的拉锯战中;不仅没有被消灭;反而越战越强;形成了几个山大王———周公山下是张树声、张树珊兄弟的地盘;也就是今天的张老圩;大潜山以北是刘铭传的地界;就是有名的刘老圩;大潜山以南是唐殿魁、唐定奎兄弟的领地;筑起了唐老圩;还有一个董老圩;紫蓬山一带则有周盛华带领的周盛波、周盛传兄弟筑的周老圩……附近还有地方的武装组织“官团”在活动。
他们在合肥、庐江、舒城、六安交界处的方圆百里的地方互为犄角。时间久了;经过战争的优胜劣汰;形成了张、周、刘三大支武装;而以张树声势力最强;成了三山的首领。也就是说;抓住了张树声;差不多就抓住了整个肥西的武装。 这回又是老天长眼。张树声的父亲张荫谷与李鸿章的父亲李文安关系不错;当初李文安回乡办团练的时候;还曾把他召入幕府。有了这层关系;李鸿章自然就有了与之通话的资本;他们成了“世交”。 终于有一天;张树声把周氏兄弟和刘铭传请到了自己的圩子里;仿照桃园三结义的办法歃血为盟;然后对他们说;咱们兄弟这些年来很不容易;但是长期这样当山大王也不是回事;男子汉总得要个功名。
听说李家的李少荃现正在曾国藩的手下做事;正在编练淮军;饷银不愁;我们不如去投奔他吧。几位兄弟想想既然没有别的出路;也就同意了。于是由张树声起草了一封信;派人送到湘军大营。据说曾国藩看到这封信后;兴奋地拍着李鸿章的肩膀说:“独立江北;今祖生也!”把他比做东晋的祖逖了。于是树字营、铭字营和盛字营有赖以建。 拿下了“三大王”;李鸿章又去找潘鼎新、吴长庆和刘秉璋。潘鼎新和刘秉璋自幼是同学;还曾一起去京师求学;一开始住在庐州会馆;拜在李文安的门下。
李鸿章考中进士后;老太爷就有点搭架子了:“以后你们跟着我的儿子学就行了。”所以;名分上潘鼎新和刘秉璋还是李鸿章的学生呢。后来刘秉璋考中了进士留在了京师;而潘鼎新只考上举人只好回老家。潘的父亲被太平军杀死后;潘正在三河镇办团练;誓死为父报仇;所以李鸿章一封信过去;他正求之不得;立马率部前来。吴长庆的父亲吴廷香是跟李文安一辈的团练头子;与李家也算有过交往;战争中也被太平军所杀;与太平军有不共戴天之仇。李鸿章通过刘秉璋去说合;也将其拉到自己的麾下了。至于刘秉璋本人;因是京官;李鸿章则按正规手续向清廷打报告;正式调动过来的;他的家乡也被太平军洗劫得很干净。李鸿章自己的父亲和妻子也是死于战乱的。如此如此;李鸿章手下汇聚了这样一帮子与太平军有杀父之仇的将领;官兵的情绪和战斗力可想而知。
李鸿章太明白安徽人的心性了;面子比天大;乡情比地深;只要够交情;要头也能给。哪怕有一丝八竿子打不上的“关系”;说有用的时候就有用了。所以他尽可能把老乡的关系用足用透。用这种动之于乡情的手段;曾国荃手下的悍将、安徽桐城人程学启也被他“挖”了过来。就这样;他七捣鼓八捣鼓;居然历时仅数月;就拉起了有十三个“营”的上万人的淮军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