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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一天里,我正走在谷仓旁的小路上,干杂活的男孩从大门那儿走过来,扯了一下我的头发,用一种暴躁的语气说:“你在我的那些漂亮的纸上画了什么烂东西?”我这才知道那些是他的纸。我向他解释说是那些雪白的东西自己希望能在自己身上有一些肖像,我是在满足它们的愿望。我还告诉他,如果发现一些雪白的东西上没有图画,最好画上一些。因为那些空白的地方一定感到很寂寞。
可是干杂活的男孩一点都不同意我的说法,他说关于纸想要什么他比我知道得更多,他说它们喜欢在桌子上和男人做游戏。我觉得他肯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知道纸有多喜欢能被画上所有小动物朋友的肖像。
把那四张新的肖像放进老原木之后,我顺着一条小路走到另一条小路,再到下一条小路,直到艾尔希的房子。我有一点想去摇一摇她小宝宝的摇篮。艾尔希正在为她的丈夫做一个他最喜欢的泡沫奶油蛋糕,只要有足够的奶油,艾尔希总是会给他做这种奇妙的蛋糕。她正在一个非常大的黄色碗里,飞快地把所有的东西都搅拌在一起。
正在这个时候,小宝宝醒了,艾尔希叫我去摇一摇她。我走过去,用一根手指头轻轻地碰一下摇篮的栏杆,它开始轻柔地晃动起来。我在旁边唱了一首小歌,唱了4遍之后,小宝宝又睡着了——我最爱看他在摇篮里的样子。
后来,我开始到周围的世界里寻找思想,那是我最喜欢的事情之一。每天的这个时候我都会去花的身上找思想。有的时候它们藏在铃铛花里,有的时候我从野玫瑰那儿找到它们,还有的时候它们在蕨草中间,有的时候我会爬到大树上去找它们……
《白丝裙》
劳拉终于得到了她十分想要的那条白丝裙,那是一条在袖口和领口上都有一圈流苏花边的丝裙,正是她希望的样子。一切都像她希望的一样,真好,现在她是一位完美的女士了。她曾在学校里说过,如果她穿上她的白丝裙,她就会成为一位完美的女士,现在她真的是了。她还说过,等她穿上白丝裙的时候,所有的孩子都会围着她唱歌,现在,孩子们正在这么做。她还说过,到时候她要站在高高的地方,伸开她的双臂,给周围的所有人赐福,像磨房镇教堂里的牧师那样——可是,她没这么做,她甚至没有举一下她的手,她一直在那个长盒子里睡觉,在所有的孩子围着她唱赞美诗的时候。她只是躺在那儿,穿着她的白丝裙,静静地闭着眼睛,合着双手。
她的姐姐哭了,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问坐在摇椅上的她,是不是她也想要那条白丝裙。她拍着我的手,我告诉她,也许很快她也会得到一条这样的裙子,而且劳拉终于得到了她那么想要的裙子,她一定特别特别高兴——姐姐拍了拍我的头,朝厨房走去,我也走出了房子。
勇敢的霍雷修斯在台阶上等我,我看见一只黄色的蝴蝶。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泥巴坑,旁边是一只松鼠。她过来,又走开,每一次都会带走一点泥巴。每次她离开,她拿走泥巴的地方都会出现一个小洞,每一次她都是为泥巴而来。之前,我曾经跟踪过她一次,可是跟踪她实在很困难,她是那么小的小东西,而且走得飞快。不过,我还是最终找到了她正在给她的宝宝修的泥巴房子。
我往回走了一点,看见一只白蝴蝶,我忽然想到,不知道等秋天来的时候,劳拉会不会穿着她的白丝裙到学校去。之后我又看见一只白蝴蝶,再往四处看看,发现草丛里有一只纺织娘,她身上的绿色简直是世界上最纯正的绿,她的翅膀现在折了起来。她正在洗她的前脚。纺织娘总是很爱干净,总是不停地洗她们的脚,当一个纺织娘也挺有意思。
勇敢的霍雷修斯和我一块儿到处看着。我们看见一个小池塘,我们朝它走去。一路上都漂浮着白色的花粉,我在想,劳拉会不会穿着她的白丝裙去学校玩“伦敦桥倒下了”。走到湖边,我躺下,望着湖面,我看见一些东西在那儿,天上的云朵在水里了。我还看见一只小龙虾从一块石头下游出来。到处都是蝌蚪,开始他们都一动不动,后来,他们开始朝旁边游起来。
我和勇敢的霍雷修斯继续去树林里探险。
《水上的波纹》
干完清晨的活,我赶紧去叫醒那些戴太阳帽的朋友,而且,去叫戴太阳帽的朋友时,我自己最好也戴着太阳帽。
我先去了花园看望豆子一家。我和它们每一个人握手,一排一排地过去又回来,然后,马上去叫醒它们的邻居。一只兔子在白菜旁边,我稍稍走近了一点,想看看是谁在那儿,那是拉帕尔夫人,她是一个气质不凡的女士,总是静静的,很喜欢啃苹果。我每次找到苹果的时候,都要让她啃几口。她也喜欢白菜,我已经教会她,在我不在花园的时候,自己拿白菜的方法了。
跟花园里的大部分朋友说完话,我又去了田野,去和阿芙罗迪蒂和所罗门说话。那个干杂活的男孩,正在草原那边,用一根长木棍敲碎燕子的房子。地上到处都是房子的碎片。天上,很多燕子悲痛地飞着,我感到特别难过,愤怒地告诉男孩,燕子是多么好的朋友,可他根本不听我说话。
我悲伤地去找塞迪,发现有一个小东西在路的尽头。他非常小,正在微弱地蠕动着。只是轻轻地颤动。我怎么能不去看他?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才看清,是一只小鸟,被奶牛的一只脚踩伤了。我猜他一定是正在尝试穿过马路。我把他捧起来,带他去医院。之前,我把他放在苔藓里的一个小肥皂盒子里,这样就没有人能靠近他再给他伤害。他似乎希望我能给他喝点水,更像是希望我能给他一点吃的。我叫他威廉·马克伯斯·哈克力。
我继续朝塞迪的房子走,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好遇上了麻烦——她刚把洗好的衣服全都挂在晾衣绳上,绳子突然断了,所有的衣服都掉到了地上。她一边捡衣服,一边对自己说:“不要生气,生气一点都不舒服。”当她的面包烤焦了,鸡全都跑到大门里去了,衣服全掉进壁炉里烧着了……所有的事情都不对劲时,塞迪也会对自己说:“不要生气,生气一点都不舒服。”
她开始重新把掉在地上的衣服洗一遍,她还开始唱歌。太阳下她唱歌,下雨天也唱歌,塞迪总会在夏天下雨之前和知更鸟一块儿唱歌。
塞迪刚把重新洗好的衣服挂了一半,那个系领带对老鼠友好的男人经过这里,他正要去磨房镇,停下来问塞迪是否有东西需要他帮她带回来。塞迪说了熏肉和一些苏打粉,还有另外一些她做饭需要用的东西。男人把她说的这些东西都记在了纸上,而且是用天使才能明白的字写的。我叫了一声:“天!”他抬起头来四处看了看,说:“发生了什么,小家伙?”我深吸一口气告诉他:“天,你写的字和天使放在苔藓盒子里给我的信上的字一模一样!”
男人温柔地笑着,望着门外很久,我猜他是在回忆很久以前,天使教他写字时的情景。在他要走的时候,我听见他对塞迪说:“我想我该改变我写的字的样子才好。”我差点就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我很想告诉他,如果天使们知道他打算放弃他们教给他的写字方法,会多么伤心。他跟我说再见的时候,我对他说:“请你不要改变你的字,因为你的字是天使的字,我想天使的字是非常美丽的,请不要改变它们,而且他们知道你的决定会伤心的。”
他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告诉我,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如果不写天使教他的字,写别的字会多么难。我想也是这样,今天晚上我就要感谢上帝让天使教了这个男人那么美丽的写字方法。我知道它的美丽,因为有些天使的信看上去就像水面上的波纹,让我也特别渴望能像天使一样写字。
今天早晨,我先去大教堂祷告,然后回家吃牛奶和面包,接着打扫后面的走廊,让它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再去喂鸡和托儿所里的小朋友们。
毛毛虫吃了好多,在所有的小朋友里,他们总是显得特别容易饿,等他们都吃好了,我开始试着让他们里的一些接受洗礼——在他们没有再长得太老和太大,穿不下那些洗礼长袍之前。给毛毛虫受洗不是特别难的事情,难的是让活泼的毛虫在洗礼长袍里保持安静,并且让长袍一直留在一只毛毛虫身上。已经有无数的毛毛虫从他们的洗礼长袍里爬出来过了。
给五个毛毛虫受完礼,妈妈叫我了,看起来她很需要我。我飞快地跑回房子,进门的时候,我提起了我的裙子。现在妈妈要求我这么做,这样她可以清楚地检查我是否在内衣里藏了小动物——在那些我自己缝在内衣上的口袋里。妈妈很反对我带小动物回家,现在,只要妈妈在家,我带小动物回家都会非常小心。这一回,她似乎很满意,因为没有在我的内衣口袋里发现小动物。
她叫我去拿柴火。她总是希望柴火盒子里都能装满柴,有的时候装满这个盒子要费很多时间,特别是在我着急要去外面探险的时候。我把我的这些想法都告诉了藏在袖子里的费里克斯,妈妈在旁边说,如果我是她生的孩子,我就不会这么渴望去探险。
接着,她又叫我去摘接骨木果,并且警告我不要在树上呆太久。当我坐在树枝上时,并不急着摘果子,而是开始到处看看。我看路在交叉前行,然后看远处的蓝色小山。接着,我坐到另一根树枝上,再到下一根,不停地看更多的东西。我看见一个池塘,里面有一朵莲花,一朵黄色莲花,漂在水面上,像浮在水面的一颗星星。也许它真的是一颗渴望被雨滴拥抱的星星,跟着雨滴们一块儿落进了池塘。我很想知道它是不是像我想的那样。
池塘边的草地上,有一只绵羊妈妈。当一只绵羊肯定很不错——当一个绵羊妈妈,生小绵羊。孩子天生就是一种恩赐。篮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