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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李说国色剿灭它的时候费了很大的功夫,因为它的老巢驻在付蒙城一座古墓中,里面机关重重。国色的人进不去,便不让里面的人出来,活活将人困死在里面。以国色的实力根本没有必要与这小门小派斗,唯一的解释便是西府掌握了国色很多□□消息。
“坐马车太慢了,到了驿站,我们换马。”柳依依放下帘子说道。
郁李迟疑了一下说道:“好!”
他原本想的便是骑马,可半夏告诉他说,柳老板是个姑娘,你不能让一个姑娘骑着马受累。两人到了驿站,换了两匹快马,继续赶路。
柳依依的骑术不算太好,索性马儿不错,傍晚两人到了临城的一家客栈。
“小二,两间上房。”郁李拿出一锭银子,小二便满脸堆笑的将二人引上楼。
两人放下东西,下楼点了几道菜,大厅里的人不多,大都是商人。
“柳老……姑娘”
柳依依正一根一根的吃着豆芽,听到郁李叫她放下筷子。
“要来些酒吗?”郁李摇着酒壶,笑着说。
柳依依摇头道:“喝酒误事,公子还是少饮为妙。”
郁李先是一愣,继而笑道:“你同半夏说的一样。”
“半夏?”
“就是昨日在我身边的那个小厮,她是位女子,我的属下。”郁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眼巴巴的瞅着,过了许久才说:“柳姑娘不觉得来杯酒才更符合现下吗?”
“现下怎样?”
“仗剑天涯,快意江湖!”他原本想要说佳人在侧,把酒对歌,但半夏曾嘱咐不许再唐突,他很听话的收敛了。
他们是出门不错,但柳依依却没郁李那份情调,也不明白他的情调,侧着头表示不解。
“书上都是这样讲的。”
“什么书?”
“世俗小说啊!”
郁李说完付之一笑,柳依依却是哭笑不得,扯动嘴角说道:“我以为公子会看些《醒世恒言》之类的书,没想到……”
柳依依说不下去了,他的行事风格同她脑袋中勾勒的一点都不像,她本以为他会很严谨、不苟言笑,翻手覆手间便是风云变幻,如今看来却像是个好奇心想象力丰富的孩童。
郁李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哐当一声,客栈的门被打开,只在一瞬间大厅中所有人都噤了声,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没有了。一位约莫着十三四岁的少年逆光而立,他身着与年龄不符的黑色,上面用金线勾勒着繁复的图腾,右手执剑,身后背着布包,虽是风尘仆仆,却不掩威严。少年目光宛若坚冰,凌厉霸气,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也不是寻常公子哥所带的贵气,而是睥睨天下的风度。
“小二,一间上房,在做些吃的送到我房间里来。”少年说道,那声音宛若晨钟,四座皆惊。没人知道他是哪家的少年郎,但一定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就算现在不是但日后必定造就非凡。
郁李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到来,也没察觉到身边紧张的气氛,说道:“《醒世恒言》之类的书,哪有小说有趣?”
他声音不大,在这安安静静的大厅中却格外清晰,一字不差的落在了少年耳中。
“哦?那《封神演义》如何?”少年缓步上前问道。
郁李这才回过神来,先是对着少年一笑,然后说道:“女娲娘娘是封神中第一大罪人。”
少年先是一愣,大笑着问道:“愿闻其详!”
“她太小心眼了!”
少年的笑声更大了,柳依依用筷子轻轻点着碗口,嘴角也挂着一个若无的笑。
“上古之神,为一首淫词艳诗同凡人计较,的确枉费万年修行。”少年继续说道:“在下可坐在这里?”
郁李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柳依依招呼小二多添一副碗筷。
“一世帝王也是凡人?不是说寿与天齐吗?小兄弟。”郁李问道。
“寿与天齐?不过痴心妄想而已,百年之后,不过归于尘土。”
两人肆无忌惮、口无遮拦将柳依依下了一跳,这少年从一开始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如今大厅中一干人等全部直勾勾的看着这边。
“小兄弟叫什么?”柳依依赶忙岔开话题,两人这才意识到所谈不该。
“葛天命。”少年答道。
“乐天知命?”柳依依问道。
少年顿了一下,说道:“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姑娘芳名?”
“柳依依。”
少年身上带着不同常人的老成,柳依依甚至忽略了他的年龄。
“郁李。”见两人互通了姓名,郁李也跟着自报名号。
“柳姑娘带的镯子很特别!”葛天明盯着柳依依手腕上叮铃作响的手镯说道。
“是很特别。小兄弟这是要去哪?”柳依依抚摸着手腕上的铃铛说道。
“原本是去泷溪城找人,半路收到消息说那人已不再那,所以打算前去故人家中拜访。”少年答道。
“故人家住何方?”
“栖碧城。”
柳依依指着下巴,想了想说道:“那离这儿好远呢!我们要去付蒙城,可以结伴走一程。小兄弟意下如何?”
“在下没有问题,不知郁兄可否方便?”葛天命说完又觉得别扭,柳依依是个姑娘都没说不方便,怎么到照顾起一个大男人来了。
郁李连忙摇手说道:“柳姑娘不介意,我便没事。”说完像柳依依投出一个大大的笑。
决定同行后,郁葛两人相谈甚欢,柳依依撑不住睡倒在桌子上,这才决定回房。葛天命先走一步,郁李看着柳依依安静的睡颜好一会儿才叫醒她,各自回了房间。
三人结伴而行,一路上倒是增添了不少乐趣。
葛天命年龄虽小,但却学识丰富、博古通今,对事有着自己的主见与看法。他与郁李为人处世的观点方法有着很大的出入,就像是武功路数不同一样,但都是个中翘楚,常常争执,却愈加惺惺相惜。
四日后,三人到达付蒙城,郁李腰间别着扇子,牵着马走在最前面。
“我们先找客栈落脚,葛兄弟今日天色已晚,暂且住下,明日再赶路吧!”郁李回过头说道,却只看到了柳依依一人。
“葛兄弟他人呢?”郁李四下张望。柳依依也一并寻找,却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刚刚还在后面,这会儿子怎么就不见了?”
“他该不会是迷路了,走丢了吧!”郁李猜测到。
“应该不会,我们返回去找找!”柳依依建议到,两人重新上马,按原路返回,远远的就看到一队人马。
“二位便是郁公子、柳姑娘了吧!”一个家丁模样的男子上前问道。两人边打量着他边点点头。
“多谢二位这几日照顾我们家少爷,这些银票就当是报酬。”那人说着从衣服中掏出十来张银票,两人还未看清是多少便拒绝了,原因是他们都不缺钱,更何况葛天命是个不错的朋友。
“葛兄弟不出来道别吗?”郁李想着还有好多话没有说,本来今日还想把酒言欢、秉烛夜谈的。
“这……”男子为难,像身后望去,目光停留在一雕花马车上。
郁柳两人也一同看向那马车,车身所用的木材便不是一般人能够用起的,更何况这巧夺天工的雕刻工艺。这辆马车拉出来,不小心磕了碰了都叫人心疼,里面究竟做的是什么人?
“公子可是帝都人士?”马车中一个沧桑疲倦的声音问道,这声音带着强有力的震慑,郁李猜想葛天命八成就是这人交出来的。
“不是。”
马车中人沉默了一会儿,就连周围也是一片寂静,树上的鸟儿仿佛也忘记了怎样鸣叫。
“公子有话要对我家少爷讲?”马车众人再次开口道。
郁李想了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后会有期。柳姑娘可有什么话要说?”
柳依依看对方的阵势,心中以嘀咕了好久,一时间也想不到该说什么,便跟着道了声后会有期。
“我会把话带到的。”
“那既然这样,我们便告辞了。”柳依依只觉得气氛严肃古怪,不可久留。说罢夹紧马肚子,绝尘而去。郁李拱手作别,紧跟在后。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马车中。刚刚同郁李说话的男子身着黑袍,脸也被黑纱遮住,不辩面容。从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凛冽的威严,夹杂着狡猾与奸诈。同样一身黑色的葛天命在他身旁,便觉得瘦小的多,但气场却能与之抗衡。
“国父不必再向朕传达,朕都听到了。”葛天命讲道。这少年便是水令帝国的皇帝,林承景。葛天命是他的化名,太后姓葛,承景取自承天景命,他便取了另两个字天命。
“皇上不该一人跑出来。”
“朕想要见皇叔,国父却三番四次阻挠,意欲何为?”林承景愤愤道,他原本想要召见,但蓝罄不许,才逃出宫来。众人已经开始赶路回帝都关旭,马车的防震效果极好,里面几乎察觉不到。
“皇上没有皇叔。”蓝罄继续说道,“皇上这次私自出宫,宫中奏折堆积,事情积压,还请皇上快些回宫处理政务。”
“我所做的每一项决定最后不都要等你点头吗?”小皇帝讥诮道,他与蓝罄的关系并未像外人看起来坚不可摧。
“皇上这样说便是折煞老臣了,老臣一心一意只为皇上,只为水令帝国。”蓝罄马上表明忠心。
小皇帝哼了一声,继续讲道:“国父也知道这天下姓林,就不该阻拦朕做事!”
“皇上不该做没有结果的事。”蓝罄直言不讳,身为臣子如此忤逆圣上,举国上下也只有他一人。
“何为没有结果?铭扬跟我说他见过皇叔……”小皇帝突然停下不说话,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问道:“铭扬他人呢?为何没跟来?”
“他出言祸乱圣心,杖刑二十。”
“你……”林承景一时忘了礼节,食指指着国父。
“朕身边的人你也敢罚,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帝?”姜还是老的辣,在国父面前小皇帝的镇定表象很容易便被挑破了,少年人满腔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