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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满楼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大概过了一刻左右,郁李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捡起掉落的扇子,环顾四周。密室显然被人翻过了,但他一点都不介意,他未曾想过他们找的东西会是一样的。夜还很长,没了带路的人,他可以慢慢找。
他拿起一本书,还没翻开就又放了回去,用扇子点点自己的额头。万贯财若是真找到了线索,又何必杀他灭口?他叹了一口气,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二日,郁李摇着扇子往回赶,临回去路过芳满楼,想进去坐坐,可人家今日不营业,他便又摇着扇子走了。
扇子同以前的那把一模一样,是半夏费了好大的劲才买到的。郁李也不客气,左手一挥,笔走龙蛇,那句诗便又跃然纸上了。
回到郁府,府上来了客人,是那日去芳满楼的路上遇到的少年人,死皮赖脸的赶都赶不走。
郁李没见他,避开杜芫,回了房间,将还沾着血的衣服换了下来,吩咐半夏处理干净。他手中的扇子摇的越来越欢快。哪知道他用着扇子接过左西人几把飞刀,中间已有裂纹,如今受不了他这力度,啪嗒一声断了一根扇骨,第一公子脸上的笑立刻便没了。
“别看我,我是不会再给你找的!”半夏挥挥手说道。
公子心有不甘的盯着半夏,半夏就当看不见问道:“黎家二老爷在大厅等公子半天了,公子真不见?”
郁李摆摆手,表示不见,一脸愁苦的盯着扇子。
“那我去赶他走!”半夏走了几步,回头问道:“公子这次可有什么收获?”
郁李点点头,又摇摇头。半夏一头雾水,懒得理他。
“告诉秋葵别回来 ,去监视黎青,莫被人发现。”
“是!”对于自家公子的意思,半夏从来没有半点疑问。
“公子如今已经回来了,是不是就不用圣姑帮忙照看郁府了?”半夏问道,她可一点都不想在落到杜芫手中。
“她这两天都做了些什么?”郁李翻弄着他那短命的折扇问道。
“没做什么,一直都在郁府呆着。她问我公子在哪,我便按照您的吩咐说了。”
郁李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小口,沉思片刻讲道:“她可有怀疑?”
“应该没有。”
第二日,郁李一觉睡到中午,吃罢饭,到院子里闲逛。
院子里的花开的正茂盛,却隐约透出衰败的迹象,落花恰如月缺,总会带来凄凉。杜芫站在这花林中,花瓣落了一身,她伸出手去接,未过多久便是满满的一捧。她若是安静,算的上是位貌美如花、楚楚动人的大家闺秀。
“阿芫!”郁李叫道。
杜芫未回头,用不同往常的温柔口吻讲道:“如今这花这般娇艳动人,到最后也只能沦为一抔黄土罢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的哀伤,郁李似乎没有察觉到,用手接了花瓣说道:“要它一直开着,它也未必开心。”
杜芫回过头去看他,侧着头,想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来。他穿着宝蓝色的外衫,内里则是白色的,腰间系着红色璎珞,在这茫茫花海中,宛若仙人。
郁李回以一笑,眼底却无半点情绪。这个人的表情,与他的精神仿佛是分开的。
“你过几日出去,行李可要半夏收拾好了?”杜芫岔开话题说道,对方的眼眸深不见底,她怕自己一不留神便被吸了进去。
“我不去了。”郁李找了个树干靠着。
“为何?”
郁李沉默了一会儿,淡漠的问道:“阿芫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杜芫心中一惊,呼吸立刻变得小心,目光躲闪不敢再注视郁李。
“阿芫,我不想过问太多,但你也知道……叛教的下场,你见过什么人我……”
杜芫一时情急打断郁李说道:“那是……”
“我不想追查你见过什么人,若是让三七护法知道……阿芫,我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他的脸上出现了担心害怕的情绪,杜芫从他的话中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关心,心底一热。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见得是三七护法的手下扶桑。”
“你见他做什么?”
杜芫被郁李看的发虚,手指绞着衣襟,不说话。
“你怀疑我,所以把我要去见万贯财的事情告诉了三七护法,所以万贯财是被三七护法派去的人杀了对吗?”
“不是,杀万贯财的不是扶桑!”杜芫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捂住了嘴。
郁李苦笑一声,说道:“我有什么好值得你怀疑的呢?只有两年的记忆,且全部关于国色,竟然还是得不到信任。”
“郁李……”杜芫走到他面前,轻轻叫道。
“我……”杜芫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
“算了!”郁李轻叹一声,继续说道:“我就算是为国色操碎了这颗心,也没人念得我的好。”
“我记得,我都记得!”杜芫急忙说道。
“有你一个人记得也值了!”郁李说道,但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可现在偏偏又想不起来。
杜芫一直瞧着他,他只得又扯了一个笑出来。就在气氛越来越糟糕的时候,半夏抱着一摞书冲了出来,她向前一个趔趄,书便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摔死我了!”半夏手捂着腰,抬头道:“公子啊!扶属下一把!”
郁李伸出手,半夏刚要去拉,冷不丁看见杜芫黑着的一张脸,瞬间从跳起来。拍着身上的土,呲牙咧嘴道:“公子啊!书属下给你买回来了!”
郁李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又看看铺了一地的书。半夏挠挠头,咧开嘴笑道:“属下马上给您捡起来,弄干净。”
杜芫也有些好奇,蹲下随手拿了一本来看,随手翻了几页便羞红了脸。
“快点拿去烧了,烧了!”她羞得直跺脚。
“不行!这是我的书!”郁李制止道。
“你怎么还看这种书啊!半夏听我的,赶快给他烧了!”
起初两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杜芫做出退让,条件是她不要再看见这些书。
“公子同圣姑的感情很好呢!”领春推着郁金路过见此情状感慨道。
“是吗?”郁金将头转向声音的来源说道:“我感觉不到师傅的情绪呢!”
领春推着轮椅的手微微一怔,不再说话。轮椅上的这位少女,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依旧令人恐惧生畏。她似乎只依靠听觉,就能够走进别人的内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经不住郁李“死缠烂打”半夏只得为他修扇子,还好只是一根扇骨,要是像上次一样那她可就回天乏术了。
“万贯财原本是约公子五日后见面,公子却告诉圣姑是十天,其实本就想早一步把材料拿到手,因为您料到一定会有人去杀万贯财,把材料盗走。又先怀疑对方,是为了混淆视听,降低自己的嫌疑。纵使公子算无遗策,可事情总有意外,还是有人捷足先登杀了万贯财,而更难以预料的是万贯财根本就是在骗公子。”
半夏用银线,将一片极薄的金属固定在扇骨,将已断的地方强行合到一起,继续说道:“公子,你认栽吧!”
此时郁李正打量着书架上的书,听罢半夏的话,转过身说道:“降低嫌疑?那可未必!我从未被信任过。”
半夏将银线绞紧,将扇子开开合合、前前后后看了几遍,郁李伸手想要去拿,半夏却将扇子背在了身后。
“半夏。”
半夏挑眉,笑道:“属下要跟公子讲件事,公子答应了,才能将扇子还给公子。”
郁李不知道她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说道:“你讲。”
“公子看得出圣姑对您一往情深,所以刚刚便利用了这点。但公子不明白,别人的感情是不可随便利用的,尤其是女子的,毕竟现实中的女子同公子看的世俗小说中的女子相差太远。写这些书的人,未必也多了解女子,公子还是不要信太多的好。所以这种不是办法的办法,公子以后还是不要用了。”
被半夏道出实情,郁李脸上也没有半点羞恼之色,沉默着点点头,书架上的那五十本新书,似乎也没那么吸引人了。
“我同意,现在可以还我了吧!”郁李说着伸出手。半夏头一点,将扇子递给他。
“接下来,公子想怎么做?”
郁李将扇子打开,想起在万府见过柳依依的事。
“去芳满楼看看。”
半夏听罢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
“公子,那地方不能再去了,圣姑会生气的。还有你没事干嘛往那跑?”
“半夏,你怕她,我又不怕!”郁李说着,摇着扇子出了门,半夏只得跟在他后面。乾坤扇想必是在那帮人手上,单凭这点他就不得不去芳满楼,虽然他不在乎那把破扇子,可被三七护法、圣姑等人知道的话,免不了生出事端。更何况他还有事想知道,是什么人指使他们去杀万贯财?
刚出郁府大门,两人就见到黎青站在门口的石狮旁,身边跟着的位青年男子,约莫着四十岁上下,看见郁李的那一瞬间原本平静的目光立刻波涛汹涌。黎青看见两人便迎了过来,可郁李就像是没看见他们两个一样,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星诺!”黎青快跑几步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郁某并不认识公子,还请公子以后都不要来找郁某。”
半夏在一旁看着他家公子,又看看黎青,心里便有了疑问。她平日里虽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一直跟着郁李却也变得心细如发。
“少爷!”青年男子也跟了过来,颤抖着说出两个字。
郁李蹙眉,手中摇着的扇子也停了下来。
“少爷,黎府上下都在盼着您回去啊!”见他不说话,青年男子继续讲道。
“我姓郁,名李,家住日爰郡泷溪城,与你们口中所说的黎星诺没有半点关系。若在做纠缠,休怪我上报官府。”
青年男子闻言一怔,忽的一下跪在他面前,黎青惊呼一声。
“少爷!老奴跟随黎家三十载,不求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