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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些中国女人像不像植物!你再看这外国女人像不像动物!”
她拿起照片看:舞蹈演员杨丽萍旋转中一个优美地定格嫩笋般手指扇子般打开,
真如一朵盛开的鲜花……
几位外国健美女运动员身着三点式泳装,抹了橄榄油的身子油光闪闪,各种动
作展示出生命的动感、性感和蓬勃的朝气,真如一些动物生龙活虎……
小E望望她又望望自己:
“而咱俩界于植物与动物之间!我是植物性与动物性融为一体;你是一会像植
物一会儿像动物——别人不伤你时你是朵雪莲花,别人刺伤你时你就变成只小鹿顽
皮而又任性……”
她忍不住笑了,这个小E!形容得真有意思——她总是被人的知识、智慧所吸引。
她比别人有更强的求“知”欲,为了这种求“知”欲,她常常顾不得其它。
享受男人,当然我注重感觉。有感觉的一分不给也上床,十万百万也照样;没
感觉的十万百万不可能,银山金山也不干。
“只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小E笑的神秘。
她忽有一种脚下土地被抽走的感觉。
“高贵?高雅?你别用这样研判的目光看我!YM公司的人这样看我是因为他们
还不了解我到底是怎样一个活法!若他们真正了解了我的活法就会给我相反评价!
但我有一个预感你若真正了解了我的活法你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我从骨子里认为
自己高贵、高雅。我心中有许许多多完全属于精神世界属于大自然的美好东西想要
奉献给那些也想这样奉献的男人们。”
……
想到这些,她神情恍惚,感觉自己离小E、M越来越遥远。想想自己的孤立,她
感到不好意思。
F帮她解了围。
F给她讲了自己面临的难题,谈到了“嫡系部队”与“外来部队”间的许多矛盾,
最后喃喃自语道:“怎样打破派别使大家成为一个整体呢?临近分红……”
她眨动着灵动的眼睛对F说:“先不吃饭先下围棋!好吗?”
——其实,她这个没有阶级性的人最不知怎样面临这么复杂的局面。什么你的
“嫡系部队”“外来部队”的。好在她是董事长的秘书。她只是像写诗一般捕捉住
了自己的灵性。
她要黑子,F要白子。渐渐地黑子构成的网与白子构成的网交织在一起,关系错
综复杂。
她来了劲,轻轻地说:“let’s do some kining”
F抬头望她又低头望棋盘惊呼到:“哎呀——要下毒手了呀!”她微笑:“团结
游戏!”F倏然明白了她的蕴意。兴奋地一拍桌子大喊:“真他妈后生可畏!”接着
又大喊:“服务员上菜!”她立刻明白董事长F一兴奋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把家当成
旅馆,把太太M当成服务员了。她慌忙用手压在自己唇上“嘘”了一声……
她心想F与M知道这些日子自己怎样一个人走在流言蜚语中如走在冰冷的雨中吗?
感觉这身上粘乎乎的汗水、雨水、盐份苦涩涩地交织在一起,还有心头被人泼进去
的汽水、泪水、血水,溶化在一起,她真的想大声地喊一声:“服务员!洗洗!洗
洗!”
——是的,她感到自己身上那重重叠叠的嘴都在这浊气中喘着气像一些涸澈之
鲋,相濡以沫。
她不想喊那句:“服务员,上菜!”对于现在的她,死不死活不活不是首要,
首要的是还她以清白之身。这样想她的心中一下子充满了酸涩,眼里又胀满了泪水……
她是接受了M的邀请,可是潜意识中她有一种强烈的抵触情绪,有一种想推翻这一切
“虚伪”的冲动、她已不是原来的她。
她之所以接受邀请,似乎是感到M是想侦察“敌情”。她要迎上去,不能退缩。
M问她:“青海和深圳哪里好?”
怎么回答呢?回答自己在深圳种种不适应?种种的凄迷?这只能说明自己只身
闯深圳这种选择的无聊。她思忖了一会儿轻轻地说:“相比之下西部人感情味儿更
重一些!”她看到听了这话M手中的夜光杯颤抖了一下。
当时M举着那只被她拉过的手上了“谧坊”。她觉得有些奇怪。追过去看时M在
往那只手上放铜钱,那郑重的样子仿佛被抓过的手变成了一个金碗,而铜钱一放进
去就会变成金币一般。M放完铜钱后另一只手轻轻盖上去,摇几下,撒出去,记下正
反面,又摇又撒……铜钱在“谧坊”中摇撼,发出巨大的奇怪声响……她明白了M是
在算卦,忍不住咯咯咯咯笑了起来。M见她进来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慌乱:“别见怪!
算算咱俩命中的联系!”
她当时并没有懂这里的含义。M算完之后脸上尽量要平静,平静中却阴云密布。
M口中念念有词。
她笑问M:“完了”?M一惊:“你怎么知道‘完了’?”当时她莫名其妙,很
快明白M的那句“完了”的意思。那句“完了”的全意是“干完了”或是“完了,已
有那事了”或是“完了,将有那事了!”她现在才明白M为什么总神经质似地嗅着她
身上散发出的特有的草香味儿,才明白M对自己笑得干嘛那么苦涩……
M又教她扶乩:以箕插笔,两人扶之,而书于沙中。说是请紫姑乩人事吉凶。
见字是:“……纵使人为其迷亦不可及也”。M吐出一口长气。又说要给她算命。
她说:“命本是没有的,算了仿佛真有了一般,不想把命固定了……”
M说:“天与人一般有情感有意志。以天地之感而生万物来比附父母交合生子女,
自然与人事在这个模式中相通为一。”
她对这种似是高层次唯物的东西向来感兴趣,又请M讲:理要听,命不算!”
M说:“看你头之圆像天,足之方像地。天上四时、五行、九解、三百六十日收
成你的四肢、五脏、九窍、三百六十节。天上风雨寒暑化为你的喜乐哀怒,在你之
内胆为云,肺为气、脾为风、肾为雨、肝为雪、耳目为日月、血气为风雨……”
“姑娘!看你眼中有神光电闪,你可不是个一般人是个天上的恒星!
她又笑成一朵明媚的鲜花:
“那您算算我是哪一颗恒星?”
M算了一会儿郑重地说:“西岳恒星!”
她好奇地眨动着灵气的迷蒙的眼睛。M似乎将宇宙的神秘都召了来。
她听说M有这么渊博的这方面知识,似乎是为了向M发起新一轮的挑战,便请M帮
她算算L在哪里。
——L所在的杂志社她曾悄悄去打问过,因L属老少边穷地区的人才,广东省不
愿挖穷省的“墙角”,根据文件,杂志社将L解聘。L离开杂志社再没回去过。L现在
在哪里流浪呢?
她曾给西宁打过电话知道L没有回西宁。她给L所在单位打电话有人说他去了海
南的三亚,有人说他去了广西的北海,有人说他去了大亚湾……
她曾打电话打到北海、大亚湾、惠州……终于打听到海南同是青海来闯世界的
L的男友V的地址。
L的男友V是爸爸带出的硕士研究生中最优秀的一个。为了培养这株好苗,爸爸
与人大自己过去的导师联系,送V到人大攻读博士。V博士读完后本可留校的,可是
他申请支边。回到青海后,他给爸爸当助手。帮助爸爸写出了《古文诗词哲理精华
类编》、《古今中外战例哲学》等书。
爸爸退休,院里调V去给学院院长当助理,V就辞职了、失踪了。
许多年以后当V又一次出现在自己家,她们全家才知道:V带了二百名少娃进可
可西里采金子去了。采金挣了很多钱。
可是钱呢?V依旧是一条牛仔裤,一件套头衫,一脸络腮胡,两袖清风的样子。
看出她眼中的疑问,V神秘地笑笑。爸爸带她去了二医院,在二楼的大病房中,
她惊喜地发现全住的是自己上山下乡的地方互助红崖沟的阿姐、阿哥们。
这些人在红崖子沟公社与五十公社的抢水大战中,有的被咬掉了鼻子,有的被
扯掉了耳朵,有的被打瞎了眼睛,有些被打断了腿……
——红崖子沟中只有一条湟水细细的支流,每年春灌时,红崖子沟的汉族人与
五十公社的土族人都发生抢水大战,每一次都会死伤很多人。
原来V挣的钱大头捐给了红崖子沟奔抗沟水库,小头就是为这些在抢水大战中的
伤残者们安上了鼻子,装上了耳朵,换上了人工晶体,接上了假肢……看那没安好
的鼻子如一个“泡泡”,她好惊奇。
当时她不明V为何捐钱给自己下过乡的水库,和那儿的乡亲们。
就在总弄不明白时,V又一次失踪,去哪了?后来才知到了三亚。她摒弃前嫌当
时是硬着头皮打电话给V询问L下落的。V说:“我前段时间曾收留过L。可L缓过劲来
就不辞而别了。写一条子:‘请别找我!切记!’我们几个朋友也在到处找L,可仍
是不知L的下落。我们已和青海的朋友联系,他们也在寻找L的下落。十分遗憾我们
没得到有关L的任何信息。一有情况我们立刻告你……”
放下电话,她脸色煞白,大脑中一片空朦朦的,心里一片凄惨……她想自己很
久很久以前曾有的那个隐遁山林的奇想……
没来由地想起U一类人,忍不住为L祈祷。
“L!L!茫茫人海,芸芸众生,我到哪里找到你孤单的身影?在哪里呢?”
她想起了那次与L一起暗国家计委、国家科委、国家扶贫领导小组的人员及两位
外国专家到青海乌山贫困地区扶贫、考察。
——L作为青海省人民政府方面的代表,她作为特邀翻译(由于她小时候在青海
农村呆过,会说一点藏语、蒙语、土语,以及一口流利的青海话和英语。另外,她
上中学时,假期曾跟父亲到青海的农牧区考察过,对青海的民俗等有一定了解)。
这次来考察的人员中有一位是L的中国人民大学同学,见了L当肩就是一捶:
“你小子去青海时也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