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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性感--深刻揭示都市女性心灵的奥秘-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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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着门的手不由自己地放下了。
  M走进房间,坐在沙发上,从茶盘上拿出两套杯子与雀巢咖啡,熟练地冲好咖啡,
将一杯放在她面前,俨然一副主人的架式。
  望那杯咖啡,她忽然疑神疑鬼地怕M在里面下了毒——她想起自己住院时那弯弯
曲曲逃跑的蛇影……
  一只猫跳到她怀里。M打猫:“这么快就变了心!”她护住猫:“去!我不要你!
到你该去的地方去!回去!”
  M又打猎:“瞧那走路拐弯抹角的样子!总让人不放心!整天似丢了魂似的身子
回来心不回来!”
  M喝了几口热咖啡,深深叹了一口气:“你总做轰动的事,不是最好就是最坏!”
  她望着M,回味M说的“你总做”,这简直又是一种侮辱,这次的事是“你们做”
还是“我做”?
  她倏然感到M的身子上阴鬼出没,似中了阿伽门农的咒语,“嫉妒”的毒仿佛已
深入到骨子里……
  “唉!”她叹口气说:“总有种身不由己的感受!真的不知是感激那些助阵的
人呢还是不感谢他们?这会儿我觉得不登上那个‘最’,就辜负了那么多人,真感
到有种‘众望难负’之感!”
  她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睨视着M。似乎她在暗示M:“再给那种逆反的激情我可真
要去完成那个‘最’了!”她想起董事长F在自己逃离婚礼时讲的话是说他还在那里
等她的。
  M的目光中显出一种乞求,这种与母亲的身份完全不统一的乞求使她的心一酸,
一股怆恻爬上她的心头。乞求什么呢?她忽然明白了这是M不肯认输的另一种表现方
式。M乞求的是自己压根就没想过应当去争去要的,而对她精神上的那么一种小小的
愿望M都不让她实现。
  她倏忽想起那个骨瓷瓶的形状正是M有一次问她西部风情,她讲西部对不孝子女
实行火葬的火化炉的形状……
  原来,到现在M都不肯放过她被伤害得鲜血淋漓的心。原来M是在寻找她致命的
弱点在向她发起一次反攻,以夺回自己失去的。
  那种母亲式的悲苦中竟放射出一种凶光。这种凶光与M原本慈善的长相形成那么
一种鲜明的对比。
  母亲!善良的母亲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她本能地推了推咖啡杯。再望M那似藏有无数把匕首的目光,她打了一个寒颤。
  忽然觉得这房子象一个子宫形的骨灰塔一般阴风嗖嗖。这一瞬,她又是那个惊
恐惶遽地寻找一双保护自己臂湾的小女子,虽然那种逆反心理仍在自己生命中集聚
力量与M对峙。
  M太太还在讲:“女儿”“叔叔”“性功能”……那苍老而干巴的絮絮叨叨如阴
间的蝉噪声又如死亡机器的轰鸣声……
  迷津渐渐被那絮絮叨叨的声音碾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更似一片凝固的死
亡之海。
  又是那种时空错乱感。仿佛冒然闯进一座魔鬼的废墟一般的时轮立体坛城,又
仿佛进到沙漠中外星人放置的地球仪、浑天仪的转动晃动之间……时空的错乱、方
位的错乱、参照物的错乱……
  乱响的钟声伴乱响的铃声伴乱响的风的呻吟……
  她用手捂着耳朵,滚烫的脸颊烧出一种深玫瑰红。她拼命地摇头,求M不要讲了。
  可是M根本就不听她的乞求。M的脸向她探过来,那脸上隐动着一个魔鬼嘴脸,
似鬼附体。M放慢速度对她说:
  “F说我是属鼠的,我是属鼠的,专打洞,在泥土里钻来钻去。‘性’本就是一
些老鼠在生命的泥土中钻来钻去!”
  接着M又絮絮叨叨地讲着:“女儿”“母亲”“叔叔”“性功能”……
  天地都在M的絮絮叨叨中筛动着,使她觉得:“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
尽。”
  原来,队头到尾都是M一个人在表演,都是一个人将自己的推断强加在别人头上。
M根本就没在乎过她,压根就没有在乎过她的思想。她阵阵烦躁、恼怒。她又一次站
起身来向门外冲、裙据又被M拉住了。
  她感觉自己像触到一个扎口的干粮口袋,里面老鼠奔蹿。她感到肉麻,推开M扑
到钢琴上,却见那骨瓷瓶像一个骷髅一般对她笑了几下,她感到自己的子宫一阵抽
痛,她拿起骨瓷瓶,骨瓷瓶却像一个生命挣脱她的手自己摔在地上。在她诧之间骨
瓷瓶在地下滚了几转却不碎,停了一会儿,竟爆炸了,冲射出一种属于她生活了二
十多年的青藏高原的“极光”,带出许多状如佛“舍利子”般的小颗粒,有的小如
米粒,有的大如珍珠,其颜色有黑色、白色、红色等,个个晶莹圆润。不知那是否
就是所谓“发舍利”“血舍利”“髓舍利”……
  她曾听青海塔尔寺寺主阿嘉活佛讲过:
  “舍利子”的产生,是因修行者在生前依佛法中的“戒”、“定”、“慧”三
大法门精进修持,圆寂后予以火化,只要是得道高僧,就有“舍利子”。
  她心中大惊。“舍利子”是可以自生的,若这真是活佛圆寂后火化时产生的舍
利子,怎么能让它们滚落在地下呢?她弯下腰去拣,可她的手颤拌得根本拣不起。
从小在藏传黄教的创始人宗喀巴的诞生地长大,她对黄教创始人宗喀巴及他的两个
大弟子克珠杰与曹操杰形成的班禅、达赖神职系统是十分十分尊敬的。
  M还在絮絮叨叨,她感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恐怖,神经仿佛要分裂了。并且,她已
看见天地间无数“神经”像树一般快速分裂着。
  她在这些扭动的怪物之间挣扎着,拼命挣扎着。她感到一股气从温漉漉的下面
被挣脱,冲过三脉,直冲头顶泥丸穴,头涨得嗡嗡的。
  她转身扑向那架巨大的钢琴。她一双纤长的手不听使唤地在钢琴上飞也似地弹
动着,从最低音到最高音,一会协合爬音,一会儿不协合爬音,一会完全不协合爬
音……激情犹如闪电雷鸣一般被渲泄出来。她恍惚被一个看不见的巨大的神力驾驭
着,她恍惚不是自己,根本不是自己。
  她的眼睛忽而睁开,忽而闭着,她的头发忽而垂下忽而被甩过去。
  ——她以前根本没有学过钢琴,只是听力乐理相当好而已……
  更使她惊奇的是,M那无尽的困惑和无边的烦恼也在旋律中雷鸣般轰响起来。似
乎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带着她和M的生命在生与死、灵魂和肉体、个体与社会、毁灭与
新生之间跳动,跌宕起伏。
  这完全是一首创新式的曲子,青春生命鲜活地在“子宫”中挣扎,在子宫爆炸
的佛光中流淌出各种优美的旋律……
  这是一首纯粹的创作!她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一首让自己热泪盈眶的钢琴曲……
  激情渐渐平抑,她陷入沉思,手下流淌出的旋律似乎是电影《沙器》中的主题
曲《宿命》,那是男主角贺和英良演奏的成名曲。
  奔腾渲泄的韵,可是汇合了内心的意识流?是对自我异化的悔悟?是对人性复
归的神往?是对童年往事的追忆?是复述那在政治运动漩涡中的迷惑?是对充满了
欢乐与痛苦的初恋进行反思?抑或是对高速发展但又欲望横流的城市的依恋与排斥……
  在音乐声中,她的眼前渐渐展现这样一个镜头:
  一片迷蒙的细雨,一片无际的山野……
  一片起伏流动的沙漠,一河滚动碰撞的大石头……
  一种淡淡的凄凉,一种淡淡的惆怅,一种淡淡的无奈,一种淡淡的栖惶……
  一支呜呜吹响的鹰笛,几丛泪莹莹的女贞草;一条曲曲弯弯的羊肠小路……
  一老一小互牵着,背着薄薄的行李卷,走在茫茫雨雾中……
  老人与小孩走着走着走着,渐渐溶进山野的宁静与天际的安谧之中……
  她叩下最后一个音符,扑倒在琴键上,几十个琴键同时轰响,犹如天堂与地狱
同时被震撼,磁音一层一层,一浪一浪……
  她爬在琴上半天一动没动。
  天地间是那么静,那么静,她有些迷惑。
  她转身来看M,却见M再也不是歇斯底里的那一个:眼中的阴鸷没有了,酸熟没
有了,有的竟是那样淡的一种恬然与那么淡的一种忧郁,孤独的美丽中淡淡透出那
么高贵的一种气质,仿佛一幅雨意山水。
  看着看着,她感到自己真的被笼罩在如烟的雨雾里,心中充满了那么一种不可
言表的感动。
  她忽然觉得看M必须转了看,就像围着童年时那个石塑人看,转来转去仍是看不
透……
  M靠在落地窗的边儿上,一动不动,似乎那琴声仍不绝如缕。余音袅袅地围了M
旋转……
  良久,M才意识到琴声停了。
  M用那一种目光看她,使她感到那目光中有让她流泪的感动。
  M转过身,依旧是依在落地窗的纱帘之间,形体语言仿佛一个问号——那生命中
重叠的问号像一个难解的谜通向无限的远方。
  灵光一闪,她感到自己生命中无数拐角处的重门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推开。她一
下子看到了M生命中的内含,一下子悟透了什么叫女人的更年期……
  M转过身来望她,清澈的目光透出母亲才有的慈爱,一种清爽顺着修长的眉缓缓
儿舒展开。
  她们就那么对望着,不知过了多久。M理理自己的头发,走到钢琴前。
  M弯腰拣起骨瓷瓶中插的白罂粟夹在谱夹上。那白罂粟上居然还颤动着一些各种
形状的露“珠”,并且那些露“珠”的形状还在变幻着。
  她请M同自己一起坐在钢琴前的长条几上。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开始在钢琴上弹出一些梦一般的旋律。她用眼睛的余光感
觉M,用梦一般的声音对M说:“F太太!知道吗?我是在用琴声与你谈话。”
  “谈话”像梦一般被缓缓拉开,向纵深里向渺远里弥漫……
  “知道吗?现在我在心底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她仿佛在憧憬什么,整个
的人都沉浸在淡雪青色的迷雾中。
  感觉M用那么一种全神贯注的神态在听她弹琴、听她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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