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劾更少“法庭”的味道,而更多一些权力制约的意思。尽管如此,美国还是很少发生弹
劾案。也许,一方面,是美国政府官员产生方式的缘故,使得这个国家政府官员和民众
很少发生无法解决的激烈冲突,另一方面,也是整个权力制约与平衡的“收银机”设计
比较完善,也就很少发生非得动用这个“保险机制”不可的时候。因此,在美国的历史
上,虽然宪法规定对政府官员有弹劾程序,但是事实上极少使用。在尼克松总统之前,
历届美国总统中,被国会提出弹劾动议的,只有安德鲁。约翰逊总统一人,他在最后一刻
还是以一票之差被宣告无罪。因此,对尼克松总统提出的弹劾动议,是美国历史上仅有
的第二次对总统的弹劾程序的启动。
弹劾的动议一开始,就如大家预料的一样,出现了一边倒的局面。共和党人也并不
站出来支持尼克松。在美国的国会里,一直有这样的传统,就是国会议员在某一个问题
上表态,或是投票表决的时候,他们很忌讳“党性”二字。这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议员们不会仅仅根据自己的党派归属,就作出表什么态,投什么票的决定。
因为美国的普通民众,是非常鄙视那种不问青红皂白的“党性”的。他们要求他们选出
来的代表,不论他是哪一个党派的,他们在国会所表现出来的立场,应该是人民的立场,
而不仅仅是“党派”的立场。否则,他们要这样的议员干什么呢?
当然,在一些本来就和党派观点密切相连的问题上,国会的投票结果会和各党派所
占的席位有很大的关系。这一点民众也是理解的。他们在选这个国会议员的时候,也已
经充分了解了他的观点。但是,在一些与党派观点无关的问题上,如果一个国会议员的
立场时时表现出他的“党性”,这个议员将很快被他的选民所抛弃。
眼前的这个尼克松总统弹劾案,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没有一个共和党的国会议员,
会仅仅因为尼克松是共和党的推出来的总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跳出来反对弹劾。因
为这个弹劾案所涉及的观点是,你是否认为总统可以高于法律。这是一个涉及美国制度
的根本问题。而不是象是否支持堕胎,如何进行福利改革等等这样涉及党派观点的问题。
因此在这个时候,哪怕有一些共和党议员,实际上“党性”很强,他也会望尼克松而却
步。
在众议院的弹劾程序开始以后,在很长时间里一直没有共和党人站出来支持尼克松,
到最后,由后来被替补为副总统的福特,代表众议院中的共和党员表示,他们同意此事
授权给国会的司法委员会,按程序处理。也就是说,只要尼克松不交出录音带,他们也
不会支持尼克松。
就在这同一天,已经被解职的前司法部长理查德森,在司法部的大厅里,面对电视
记者召开了一个告别会。当然,尼克松们一心指望理查德森乖乖地离开,不要再多嘴多
舌。可是,对于那些被剥夺了权力的人和从来就无权无势的平民,新闻媒体,这是社会
保留给他们的唯一的讲坛。这个讲坛是没有人可以阻挡的。
理查德森没有多说什么,一切似乎还算平静。只是在最后,他对着电视机前的民众
说,如果他是考克斯,他也会这样做。他希望还会出现另一个尽职的特别检察官。当他
被记者问到尼克松是不是应该被弹劾的问题,他回答说,这应该是由美国人民来考虑的
问题。作为前司法部长,他强调说,“我没有理由认为总统就可以违抗法庭的命令。”
司法部指定的检察官和所调查的对象白宫高阶层官员发生矛盾的话,白宫是上级,
检察官是下级,水门一案所暴露出来的这一漏洞,引出了1978年的政府道德法,此法案
规定司法部长在发现行政部门高官有违法行为时,可以要求由联邦法庭来指定一个独立
的特别检察官从事调查起诉。这个法案保护了特别检察官的独立性,因为他或她不是由
行政分支的司法部任命,而是联邦法庭任命。司法部长只有在“有正当理由”的前提下
可以撤除这一任命,这一保留给司法部长的权限以显示起诉权限的原本归属是行政分支。
这一法案使得行政分支高层的犯罪容易被起诉。不过这些已经是水门一案的后话了。
尼克松已经处在四面楚歌之中,他必须再一次考虑何去何从。
法官西里卡规定的期限到了。星期二下午,法庭里挤得水泄不通。法官西里卡照例
坐在上面,面对着法庭的较量双方。在法官对面,一侧坐着白宫的律师们,另一侧,独
立检察官已经不复存在。但是,他的十一名助手全部到场,坐在检方的位置上。
法官西里卡宣读了上诉法院的判决,这个判决肯定了地方法官西里卡要求总统交出
录音带的命令。然后,他转向白宫的律师,问道:“总统的律师是否打算现在就代表总
统答复法庭的命令?”
这位律师走到话筒前,回答说“法官陛下,我没有打算作出一个答复,不过,我被
授权声明,美国总统将完全执行上诉法院8月29日的命令。”全场静得只能听到人们的喘
息声。法官西里卡威严地阻止了那些想悄悄溜出去发表头条新闻的记者。然后,他几乎
是不相信地问道,“你将服从我的决定?”律师又一次回答说,“不折不扣,全部执行。”
迫于美国人民的压力,尼克松总统终于承认了不可阻挡的大势。他作为美国政府权
力三大分支之一的最高长官,按照美国宪法制约与平衡的原则,承认了司法分支的监督
权。他不仅同意了让刑事司法系统取得有关他的证据,同时,面对来自共和党内部的压
力,不得不又任命了一个新的特别检察官。
这名新任检察官叫加沃斯基,他曾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律师,也曾经是纽伦堡法庭审
判纳粹时的军事检察官。他是一名民主党人,却一向对尼克松十分友好。因此,看上去,
尼克松似乎是在这个位置上除去考克斯之后,安排了一个对他更为有利的人选。但是,
尼克松应该很快发现,他所遇到的麻烦,几乎与“人选”问题没有太大的相关性。
尼克松所遇到的麻烦似乎是随同独立检察官这个职位而来的。作为一个独立检察官,
身负重托站在全美国民众目光的焦点下,处于这样一个位置的任何一个法律工作者,几
乎都会本能地忠于职责,不循私情,也不会愿意接受来自被调查方的干扰。如果尼克松
早一些对独立检察官的这种“职业禀性”有所了解,他也不必在检察官的问题上触犯众
怒了。换一个人选,并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加沃斯基上任之后,大家很快看到,他所
表现的独立性一点也不比他的前任差。同时,他还继续任用了考克斯留下的全班人马。
原来考克斯的这一套班子,也曾担心这个新上司和白宫的关系太近。但是他们很快
看到,他是一个正直的法律工作者。尽管黑格再三向加沃斯基暗示,要他以“国家利益”
为重,要“爱国”。然而,这个新任独立检察官一边和黑格周旋,一边从不影响他的正
常工作。同时,在吸取了他的前任考克斯的教训之后,国会对加沃斯基进行了职位保护。
此后,如果没有国会共和党和民主党两个党派的一致同意,任何人都无权开除这个独立
检察官了。
然而,事情并不因为尼克松同意交出九盘录音带就结束了。首先是,尼克松的律师
在回答法官,他们将“不折不扣,全部执行”法庭命令之后,交出的录音带本身就是有
折扣的。一方面是有两盘录音带不知去向,另一方面,交出的录音带中,有一盘被擦去
了十八分钟。为此,法庭展开了冗长的听证调查。白宫的有关工作人员都被传到法庭作
证。这些被传来的证人中,官阶最高的就是当时的白宫幕僚长黑格了。
对于那已经消失的两盘录音带,各个证人的说法都不尽相同。有的说可能是录音带
用完之后没有及时换新带造成的,也有的说,有时一些高层官员借去听,没有很健全的
记录制度,所以也可能是被谁借走了没有归还。总之,这两盘录音带再也没有被带上法
庭。
至于那消失的十八分钟,是一名白宫女秘书在整理录音带的时候擦去的。她跟随尼
克松做了几十年的秘书。她原来以为,她擦去的那一段不在交到法庭的那些带子里头,
因此,在法庭上态度十分傲慢。当检察官问她,用什么方法可以避免录音事故时,她答
道,“用我的头脑。这是我唯一可以用的东西。”,“我认为我还没有愚蠢到要人家一
遍又一遍教我怎样倒带,怎样放音。”
可是,当她再一次被叫到法庭上的时候,她已经知道被她擦去的录音带已经在法官
手里,就再也神气不起来了。她最后不得不自己请了一个律师。而且,这位秘书是所有
的证人中,唯一要求引用宪法第五修正案保护自己的。你一定还记得,在去年给你的信
中,我详细介绍过这一条。就是说,根据“第五条”,法庭不能强迫公民“自证其罪”。
所以,在法庭上,如果一个人遇到必须回答对自己不利的问题时,就可以引用“第五条”
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尽管这位秘书说,她是在无意中造成了录音事故,“不小心”擦去了一段。她最终
也没有被起诉。但是,这十八分钟消失的录音和那两盘不知去向的录音带一起,成了永
久的秘密。人们至今无法消除心中深深的疑惑。
不管怎么说,经过无数人的努力,法庭手里总算有了一部分录音带。即使是这几盘
不全的录音带,都使检察官在按下放音开关之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