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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画 1039-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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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说什么话都有些附和朱怀镜的意思,听他说电话号码簿丢了,他们都说这最麻烦了,那些电话号码,很多都是偶然收集的,可遇而不可求。见这场面,朱怀镜自然明白他是今天的贵客了,韩长兴成了陪衬。 熊克光仍想表现自己同朱怀镜关系不一般,乘他们说电话号码簿的空儿,忙打断别人的话头,说:“朱处长,上次那事,很感谢你啊! 张书记专门打电话来,要我好好感谢你。”朱怀镜知道他说的是摆平皇桃假种案报道的事。这小伙子知道隐诲着说这事,还算老练。不过他说什么张书记电话,就是自作聪明了。别人听不出这话有什么毛病,朱怀镜听得出。张天奇绝不可能亲自给他熊克光打电话。他最多只配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给他打电话。朱怀镜当然不会让熊克光没面子,便顺水推舟说:“小事一桩,张书记太客气了。前几天,他给我来过电话了。”两个人客套着,话题又神秘,陈清业他们听了就觉得高深莫测。他们虽然出来做生意了,到底还算乌县子民,太知道张书记有多大了。而这样一个人物,听朱怀镜口气,就像他的老兄弟! 老朋友! 朱怀镜在他们眼中更加非同凡响了。 酒喝的是酒鬼。酒鬼酒好是好,价也是价,太贵了。而且假冒的特别多。朱怀镜笑问小姐:“小姐,这酒不会是假的吧。”小姐说:“我们酒店没有假酒。酒鬼酒都是我们自己去湖南进的货。再说,你们是梅老总的朋友,我们敢拿假酒哄你们? ”朱怀镜大笑起来,说:“小姐你这话前后矛盾啊。不过好在诚实,到底承认你们这里有假酒了,只是不敢让我们喝而已。”小姐面红耳赤,说:“先生聪明过人,我不敢多嘴了。”陈清业举杯说:“感谢两位处长赏脸,特别是朱处长,我们几个兄弟祝贺你高升。来,这一杯就干了吧。”朱怀镜记住玉琴的话,不想多喝酒,就说:“我是没有量的,就喝一小口吧。”今天朱怀镜是贵客,况且他的气度早压过了韩长兴,大家也就不便勉强他了。接下来,自然是各位按次敬朱怀镜的酒,祝他官运亨通。敬酒的人干满杯,朱怀镜只干半杯。但韩长兴敬酒时,朱怀镜干了满杯,说这是破例。这一则让韩长兴觉得有面子,二则让其他各位明白这中间的层次。同这些人打交道,怎么热情怎么客气都无妨,但必须时时不经意地向他们暗示一下层次,让他们明白有些界限毕竟是不可随便逾越的。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对你敬而仰之。这是朱怀镜多年行走官场的心得之一。 朱怀镜同韩长兴原先打交道并不多,这是头一次在一块儿喝酒,不知他的酒量。喝了一会儿,就知道韩长兴的酒兴很高,挨次同别人碰杯,对着干。他喝酒又很上脸,早已面如赤炭了。话也多了起来:“朱处长,你,你不错,好样的! 皮市长赏识你,你,你,你前程无量! 我们乌县,就靠你争面子了! ”大家便齐声附和。朱怀镜听着这话,内心很难堪,忙摇手说:“哪里啊,各位都是人才。特别是韩处长,是办公厅的资深处长,说话是很有分量的。”朱怀镜这么说,有谦虚的意思,也有为韩长兴护面子的意思。但韩长兴却来了牢骚,说:“有个屁分量! 他妈的谷秘书长现在死了,我本不该说他。但这人也太没味道了。我在他面前是当牛做马,他家的什么事我不把他安排得好妹的? 他对我怎么样? 就连他家弟媳,一个字都不认得的,我都为她安排了事做,让她在西区十栋宿舍开电梯。她只需每天清早六点钟把电梯咔嚓打开,晚上十二点钟再把电梯咔嚓关上,一天工作时间不到一分钟,工资照拿。她的工作时间之短,劳动强度之轻,简直可以上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可他姓谷的对我如何? ”这些话太敏感了,朱怀镜便举杯说:“算了算了,过去的事了。喝酒喝酒。”大家便举杯碰了,一口干了。朱怀镜照样只喝半杯。韩长兴喝了酒,忍不住又说起这个话题:“朱处长,你年轻,有文凭,有水平,有能力,有人赏识,大有前途啊! 有人不是说吗? 年龄是个宝,文凭不可少,能力当参考,关系最重要。你是样样具备啊! 我们乌县,就靠你了! ”老乡在一起喝酒,免不了就是这一类话。而这些话,任何一个外人听了,都会觉得滑稽好笑的。这也就是朱怀镜不让玉琴到场的缘故。好在斟酒的小姐什么话都听过,同聋子差不多。心想这韩长兴真有意思,总爱在别人面前把自己弄得灰溜溜的。看看他这喝酒、说话的样子,也难怪领导不赏识。韩长兴话这么多,做东的陈清业只好望着各位傻笑而已。朱怀镜便主动同陈清业搭话,问他具体做些什么生意。陈清业说:“除了白粉、军火和人口,什么赚钱就做什么。”韩长兴插言道:“这几位兄弟,生意都做得不错啊! 陈老板除了开公司,最近又搞了家酒店。”陈清业忙谦虚道:“一家小酒店,没上档次,今天不敢请各位去哩。下次请各位屈尊,去指导指导吧。两位处长,我是个直爽人,说话不绕弯子。如今我们做生意,没有靠山,不行啊! 你钱再多,没有几个上档次的朋友,别人就瞧不起你,你碰上麻烦就没有人救你。如果你二位处长不嫌弃,我就投靠你们二位了。”朱怀镜很不习惯别人这么赤裸裸地说话,觉得脸上很不好过,就像少女第一次遇上男人大胆地求爱。他双手抱拳,朝陈清业连连打拱,说:“兄弟言重了。都是乌县老乡,在外地工作,走到一起不容易,互相提携吧! ”大家便齐声说是是,相互提携。越说越来兴头,其他几位也都说要请朱怀镜。他听着自然高兴。但对这些人他不识深浅,不好贸然答应。再说也该稍稍拿一下架子,就说不要客气,免了吧。可这几位硬是要请他的客,说乌县老乡在市里就你和韩处长最行得开,我们有事还要请你二位多关照哩! 朱怀镜怕的正是这关照二字。自己现在虽说有些开始走运了,但官帽子毕竟太小,不是所有事情都办得了的。今后这些人要是有事无事找上门来,也是个麻烦。可在这场面上,话还是要应付到堂,就来了个不置可否,只说有空多联系吧,都是老乡! 于是大家都说多联系。又是敬酒不迭。 朱怀镜怕真的喝多了,玉琴会骂他的,就说:“你们几位兄弟别只顾同我和韩处长喝,你们自己几个也相互碰碰嘛。”大伙儿觉得这话说得有理,就相互敬酒。 这时,韩长兴拍拍朱怀镜的肩头,附在他耳边说:“你那老弟瞿林人很聪明,做事满不错的。我有个想法,同你商量一下。”因为喝了酒,朱怀镜脑子开始发木,猛然听说瞿林,不知是说谁。但他猜想可能就是四毛。他真的一直不知四毛叫什么名字,倒是知道他姓瞿。便问:“什么好事,听你的吧。”韩长兴把身子再贴过来一点,很神秘的样子,说:“我想让瞿林来负责维修队,现在的人马,我准备全下了他的,再让瞿林重新请人来。”朱怀镜隐隐明白其中的意思了,头上热了一阵,问:“这样合适吗? ”他知道所谓让瞿林负责,其实就是让瞿林当包头。 “怎么不合适? 原来的人马,包括维修队长,全是谷秘书长的亲戚和关系。机关每年有维修、小改造等工程几百万元,中间赚头很大。我包你老弟干几年就发大财。我怕什么? 我自己一不贪,二不占。瞿林又不是我的亲戚。当然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你的亲戚。这几年谷秘书长不说别的,光是维修队给他送的,就不知多少! ”韩长兴将头紧贴着朱怀镜,一副阴谋诡计的样子,其实他的话谁都听得见。他说话已识不了轻重,酒显然够量了。 朱怀镜怕在场的人听了这话不好,就轻轻说声谢谢,再有意高声说:“好好,韩处长,我们不谈工作了,酒桌上不谈工作,喝酒吧! ”为了表示谢意,他特地再敬韩长兴一杯。碰了杯之后,韩长兴却端着酒杯半天不喝,豪气喧天地说这说那。越发语无伦次了。朱怀镜怕他再说什么出格的话来,就抚着他的肩头,很亲热的样子,说:“韩老大,这个这个,你长我几岁,叫你老大,没有错吧? 我们来日方长,再多的话,都放在以后慢慢说。现在你只喝了这杯酒。对对,喝吧,千言万语,尽在杯中! ”韩长兴想再说句什么,顿时觉得口讷,只好嘿嘿一笑,一仰脖子喝了这杯酒。朱怀镜见韩长兴的酒已不行了,就想算了。他心里也想着玉琴。不过也不好说韩长兴不行了,只说:“大家酒都差不多了,今天很高兴,到这里? ”韩长兴却耷拉着脑袋,说:“不行,不行,再喝两瓶! ”陈清业是做东的,不好就说算了,也问是不是再喝几杯? 朱怀镜就使眼色,说:“算了算了,今天已经很高兴了,还有量的,留待下次吧。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啊。”陈清业望望朱怀镜,又望望一塌糊涂的韩长兴,点头会意,说那就谢谢各位了。 朱怀镜知道韩长兴这光景,得有人送回去才是,就对熊克光说:“小熊,是不是请你送一送韩处长? 我还要同梅老总说个事情。”陈清业说:“我同熊主任一块送吧,我开了车来。”韩长兴那样子就像睡着了,可别人说话他却听着,忙嘟哝着说:“不用……啊啊不用,我自己回去! 我还没有喝醉哩! ”熊克光灵活,忙说:“不是说处长你喝醉了。依你韩处长的海量,谁能放倒你? 可你就是不喝醉,我们也得送你啊。这是我们下面这些兄弟该讲的规矩哩。你就给我们这个面子吧。”熊克光这么一说,韩长兴也就不说什么了。等陈清业买了单,朱怀镜就同他们一一握手致谢,再一同乘电梯,送韩长兴上了车。 朱怀镜在酒店外边有意逗了几圈,再去玉琴那里。开门进去,听得浴室里流水哗哗,知道玉琴正在洗澡。他便自己动手倒了杯茶,坐下来慢慢喝。可浴室里的水声潺潺不绝,他便有些心跳了。他终于按捺不住,走过去轻轻推开了浴室门。只见浴室里云雾缭绕,朦腚胧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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