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要我出面找县里领导。老母亲哭哭啼啼,说我不争气,四十多岁的人了,媳妇都娶不上。弟档上要养老,下要养小,又没有工作了,不只有死路一条? 我是没有办法,才硬着头皮找了政协王主席。如今他们却用这一条作为条件同我交换,真是卑鄙! 家里也见我仇人样的,我只好住到这里来了。”朱怀镜说:“你不能说人家卑鄙什么的。还没发生这事,县里就答应给你弟档调工作了。县里没有几个好单位,让你弟档进房产局,够可以的了。这说明县里领导是看重你的。偏偏在这节骨眼上,你硬要同人家对着干,谁都会卡着你的事不办。人之常情啊。你弟档的实际困难你能不考虑吗? 你老母亲为这事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良心会安宁? ”曾俚使劲地拍打后脑,非常痛苦的样子,说:“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说怀镜你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总给张天奇当说客? 上次皇桃假种案的事,你缠着我说,这回又是你。”朱怀镜笑笑,说:“你说反了。因为都是你,人家才找我说。谁都知道我俩的关系好。其实好什么呢? 见面就叫你鞭笞得体无完肤。”“真的,我不明白,你怎么老是要维护张天奇这种人呢? 是你们私交很好吗? ”曾俚问。 朱怀镜一时不说话,意味深长地望了曾俚一会儿,说:“什么这种人? 其实你对他并不了解,只是本能地反感。是不是你有天生的厌官情结? 要说交情,我同他的交情远远不如我同你的交情。从严格的感情意义上说,我同他甚至可以说没有交情。但碰上这种事,我只能向着他,说服你。”曾俚摇头叹道:“怀镜,你居然这么麻木了? 最可悲的是,政府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对待这些人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告状! 这回死了那么多人,大家居然保持沉默! 中国老百姓要到什么时候才真正觉悟? ”曾俚双手捧着头,使劲地摇。朱怀镜看得出他真的很痛苦,便断断续续说着一些安慰的话。曾俚一言不发,两眼望着电视出神。电视里正播着很无聊的电视剧,谁也没在意看。房里的空气像是闷热了许多。两人正沉默着,听得有人重重地擂门,叫道曾俚你滚出来。朱怀镜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吓得张大了嘴巴。曾俚起来开了门,一条黑脸汉子冲了进来,指着曾俚的鼻子臭骂。朱怀镜一听,更是吓得两耳发响。原来曾俚的老母亲真的想不开,服了毒药,正在医院抢救。这黑汉子是曾俚的弟弟,骂道,我不求你了,你只赔妈妈的老命! 妈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喝你的血! 朱怀镜忙劝开两兄弟,拉着曾俚奔医院去。小县城没有的士,叫车又来不及,两人拦了一辆人力三轮车。曾俚已吓懵了,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朱怀镜催着车夫快点快点。 两人直奔急救室。走廊里黑压压地站着许多人,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曾俚劈开人群往病房里挤,朱怀镜也跟了进去。只见老人家平静地躺在病床上,鼻子和手脚都插着管子。里面没有医生,只是四周站着些人像是曾俚的家人。他们都怒视着曾俚。看样子抢救工作已经结束。曾俚走到床头,伏身跪下,把头埋在老人家的枕边。朱怀镜看得出,曾俚哭了。 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了,病房里有了小小的骚动。朱怀镜回头一看,见是县政协的王主席带着两个人进来了。王主席同朱怀镜是老熟人,两人先握了手,轻声问好。朱怀镜上去拍拍曾俚,说王主席来了。曾俚抬头站了起来,两眼红得像在流血。王主席同曾俚握了手,说:“张书记指示了,要全力以赴抢救老人家。我刚才专门找院长和几位医生谈了下,了解了情况。他们说还算万幸,抢救及时,没有危险了。”王主席反复安慰了曾俚和曾俚的家人,同大家一一握了手,说明天再来看创,就走了。 王主席走了不久,曾俚请朱怀镜回去休息。朱怀镜客气地说没事的,再呆一会儿吧。曾俚就拉着朱怀镜往外走。外面仍有很多人,在小声说着这事。 “听说是为她大儿子,大儿子不听话。”“大儿子四十多岁了,还光棍一个。”“自己找不到老婆,家里大人介绍的,他又不肯要。”“哪一个是他大儿子? 是那个高的还是矮的? ”朱怀镜感觉背上痒痒的。后面有很多双眼睛望着他和曾俚,有很多双手朝他们指指戳戳,猜着他俩谁是那个逆子。看来外面人并不知道曾俚老母亲是为了什么事服毒,人们都在胡乱猜测,以为老人家是为曾俚找老婆的事想不开服了毒。说明县里将翻车的真相瞒得天紧。 曾俚把朱怀镜一直送到医院大门外面,拍拍朱怀镜的肩膀,哽咽道:“这事我不管了! ”他说完就抬头望着天空。天空正好有一道流星,划着凄凉的弧线,消失了。朱怀镜很内疚似的,不敢再提那件事,只是默然以对。他知道曾俚抬头望天是为了掩饰眼中的泪水,便不忍心看他,低头说你回去好好照顾老人家吧。 朱怀镜独自走在街上,心里充满悲怆。他尽量走在树的黑影下,不想同熟人打招呼。乌县尽是他的熟人。 朱怀镜走进宾馆大厅,张天奇正好从电梯里出来,后面跟着秘书小唐。两人握了手,就到大厅一角的沙发里说话。小唐只远远的站在一边。朱怀镜说:“我说服了他,他答应不管这事了。”张天奇说:“谢谢你啊朱处长。”两人都没有提曾俚母亲服毒的事,免得尴尬。朱怀镜没有心境说话,就客气说:“张书记你今天忙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两人便再次握手。朱怀镜回到房间,感到精疲力竭。方明远已经上床,说不定还没睡着,但两人不再搭话。朱怀镜进卫生间洗漱,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体会不了往日那种自鸣得意的成熟感和优越感,反而觉得镜子里的这个男人好无聊。 以后的几天,皮市长一行去了若有地区的几个受灾县市,吴之人一路陪同。乌县那位七八十岁的老太太给皮市长的印象太深了,他每到一地都要说起她,而且很动情。他说同志们,老太太那么大的年纪了,还要主动参加修复水毁工程。这说明我们的人民太好了,他们是理解政府的。他们受了这么大的灾,不怨天,不尤人,真诚地感谢政府,感谢领导。多么质朴的感情啊! 朱怀镜一次次地听着,一次次地感受着官场的滑稽。这几天他情绪不好,尽管没有流露,但脑子里想什么什么变味。他感到很累,很想就这么冬眠了。 皮市长在下面一共跑了四天,回来时正是星期五晚上。朱怀镜没有回家,径直去了玉琴那里。香妹反正不知道他回来。玉琴一见朱怀镜,就说他瘦了,而且又瘦又黑。朱怀镜并不多说,只道身体不太适,就在这里昏昏沉沉地睡了两天。
*** 【此文章由“文学视界”(wxsj。yeah)扫描校对,独家推出,如欲网上转载,请保留此行说明】
国画 作者:王跃文
《拧 ⌒瞧谝唬旎尘翟诙旃デ芭黾矫髟丁7矫髟渡衩刭赓獾乩揭槐咚担骸霸∑婊乩次智杩睢Fな谐そ蛹怂骨胨粤朔埂W蛱熘形纾壬肽恪⑽摇⑵そ堋⒐蔡咸ぁ⑺未锴宓燃肝怀苑埂N艺也坏侥悖话旆āT壬芤藕丁K瞪洗卫细伤虺】さ淅衲阏贸霾盍耍患拍恪:罄从只乩匆淮危�110 捐车,也没碰上你。”朱怀镜只好说:“来日方长。你们几位尽兴就行了。还有谁在场? ”“除了我们几位,袁先生方面就只有黄达洪和袁先生的两位保镖。黄达洪说认得你,同你关系不错。袁小奇我真佩服,你我都知道严尚明那个人最不好打交道,可他同袁小奇就像兄弟样的,说话很随便。袁小奇提出让他在荆都的分公司挂靠公安厅,严尚明一口答应了。皮杰平时在你我面前还算不错,他在别人面前却是衙内派头。可他对袁小奇也不错。”方明远说着很是感慨。 朱怀镜明明知道上次大家见面,严尚明一副水泼不进的架势,对人爱理不理的,这回就同袁小奇兄弟一样了。这中间的文章不言自明了。“是啊,同严尚明打交道,比同市长打交道还难些。袁小奇真是神人。”朱怀镜笑道。 方明远说:“那宋达清要当公安分局的副局长。严尚明在酒桌上拍的板。”“是吗? 那要让宋达清出点血才是。”朱怀镜说。 这时方明远四处望望,说:“袁先生很客气,给每人送了一千块钱的购物券。你的我拿来了,不敢贪污你的。”朱怀镜接过购物券,塞进口袋,道了感谢。方明远说今天皮市长还得去看几个企业,就上楼去了。朱怀镜回到自己办公室,他明知道是一千块钱的购物券,还是拿出来数了数。心想袁小奇出手这么大方,莫说严尚明,就是阎王爷也会成为朋友的。过会儿,报纸送来了,一连三天的报纸,厚厚的一码。朱怀镜先翻开星期六的《荆都日报》,上面登载了袁小奇为灾区捐款的消息。他这回捐了两百万,是荆都这次灾后收到的最大一笔个人捐款。袁小奇哪来这么多钱? 他发迹没多长时间,能赚多少钱? 朱怀镜去另一间办公室安排工作,正好两位部下也在议论袁小奇捐款的事,他们说这袁神仙的钱只怕是变戏法变来的,不然怎么这么不心疼? 朱怀镜笑笑,他们就不说了。 吃了晚饭,回到家里。瞿林来了,坐在那里看电视。儿子放了暑假,晚上不做作业,也在看电视。香妹避着瞿林和儿子,拉朱怀镜到里屋说话。“今天小伍到家找我帮忙。”香妹表情很神秘。朱怀镜问:“哪个小伍? ”香妹说:“就是柳秘书长家的保姆呀? ”朱怀镜笑着说:“人家现在是柳家的女儿,姓柳了,叫柳洁! ”香妹说:“对对,我倒忘了这事了。你知道吗? 柳洁身上有了,求我帮忙,带她去医院做了。小姑娘头一次有这事,吓得不得了。”朱怀镜听了,心里有数,却不想多说这事,口上只哦哦两声。香妹又问:“柳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