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上帝,因为魔鬼是事体,而上帝是事体的定义!但是克拉尔在听说了这些言论后,却看见了幻象;上帝亲口告诉她说他们是邪恶的信徒!”
威廉说:“他们是麦诺瑞特,心里燃烧着克拉尔一样的幻影,恍惚的幻影和罪恶的狂乱之间,通常并没有很大的差距。”
乌伯蒂诺绞扭着双手,眼底再度漾上了泪光:“不要这么说,威廉。你怎么能把以芳香燃烧内脏的神圣之爱,和发出恶臭的感官失调混为一谈呢?本蒂文加怂恿他人碰触赤裸的肢体;他声称只有这样才能解脱感官的支配,‘他们裸体并卧,男人和女人……’”
“但是他们并不交合。”
“谎言!他们是要找乐子,而他们找到了。他们感觉到肉欲的刺激,为了使它满足,便说男人和女人躺在一起,触摸并亲吻对方的每一部位,赤裸的肚子和赤裸的肚子相结合并不是什么罪恶?”
我要承认乌伯蒂诺对这个罪行的责难方式,实在不能使我激发道德的想法。我的导师一定感觉到我的激动了,便打断了这个圣人的话。
“你的精神是热烈的,乌伯蒂诺,不管是对上帝的爱或是对邪恶的憎恨。我的意思是,天使的热情和撒旦的热情之间差异极少,因为它们都是由极端兴奋的意志所产生的。”
“哦,是有差异的,而且我知道!”乌伯蒂诺激切地说,“你是说在好的向往和坏的欲望之间只有一小步,因为那一直是由意志所导引。这话并不假。但这其中的差别就在于对象,而对象却是显而易见的。上帝在这一边,魔鬼却在另一边。”
“我恐怕已不知如何区别了,乌伯蒂诺。你的福利尼奥的安琪拉不是说过,有一天她精神恍惚,发现她自己竟然在基督的圣墓里了吗?她不是说当她看见他合眼躺在那里时,她便先亲吻他的胸,然后亲吻他的嘴,而那两片唇有种说不出的甜美。她停顿了一会儿后,就用她的脸颊贴向基督的脸颊,基督便伸手抚摸她的脸,将她压向他,于是——就如她所说的——她感受到一种崇高的幸福?……”
“这和感官的冲动有什么关系呢?”乌伯蒂诺说,“那是个奥秘的经验,而且那是天主的身体。”
“也许我已习惯于牛津的思想了。”威廉说,“在那里,他们认为即使再奥秘的经验都只不过是另一种……”
“全看怎么想了。”乌伯蒂诺笑笑。
“以及怎么看。上帝是可以感知的,一如光亮;在太阳的光线中,镜中的影像,万物的颜色,在湿叶子上日光的反射里——这种爱和圣方济格在赞颂上帝创造的万物、花、草、水和空气时的爱岂不相近?我不相信这种爱会产生任何诱惑。反之,我对那种把和上帝肉体接触的震颤形之于言词的爱感到怀疑……”
“你太冒渎了,威廉!那是不一样的。在心灵爱上帝的心醉神迷和蒙特法尔科伪使者卑下、堕落的心醉神迷之间,隔着无底的深渊……”
“他们并不是伪使者,他们是自由圣灵的兄弟;你自己也这么说的。”
“那又有什么不同呢?你并不知道有关那次审判的一切。我自己绝不敢记下某些告白,只怕会将魔鬼的阴影投注在克拉尔在那个地方所创造出来的圣洁气氛中。但我获悉了某些事,某些事,威廉!他们晚上会聚在一个地窖里,弄来一个新生男婴,将他抛来抛去,直到他死掉……在他生前最后抓住他,眼看着他死掉的人,就成了教派的领袖……那孩子的尸体会被撕成碎片,裹上面粉,制成冒渎的圣饼!”
“乌伯蒂诺,”威廉坚定地说,“几世纪前,亚美尼亚的主教就说波利西和波哥密尔兹教派会做这些事了。”
“那又有什么相干呢?魔鬼是固执的,他的陷阱和诱惑都遵循着一个模式,他隔了千年之后也会再重复他的仪式,他总是一样的,所以人们才认得出他!我向你发誓:他们在复活节的夜晚点上蜡烛,把少女们带到地窖里,然后他们把蜡烛吹熄,扑到少女们的身上,尽管这些女孩和他们有血缘关系……假如这样的结合产下了一个婴孩,那地狱的仪式便又开始,所有的人围在一小壶酒四周,他们称那壶酒为‘小桶”他们会喝得醉醺醺的,把那婴孩切成碎片,把他的血倒进酒杯里;他们把还没死掉的孩子抛到火中,再将婴儿的灰烬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喝进肚子里!”
“但是三百年前迈克尔·薛勒在谈论魔鬼的书里就已写出这一切了!是谁把这些事告诉你的?”
“他们。本蒂文加和其他人,在受不了苦刑的情况下招供的。”
“只有一样东西比欢乐更能唤起兽性,那就是痛苦。人受到苦刑的折磨时,就好比置身于药草造成的幻象领域中。你所听说过、阅读过的一切,都会涌上你的心头,仿佛你被推向地狱,而非天堂。一个人被拷问之时,不仅会说出裁判官所要你说的话,还会说出他想象可以取悦裁判官的话,因为在他们两人之间建立了一项契约了(这真的是恶魔的契约)……我知道这些事,乌伯蒂诺,我也曾和那群人一样,相信炽烫的铁可以使人说出实话。让我告诉你吧,事实却是来自另一种火焰。本蒂文加受苦刑之时所说的可能是最荒谬的谎言,因为说话的人已不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欲望,是他灵魂的恶魔。”
“欲望?”
“是的,人们有渴求崇拜的欲望,也有渴求痛苦的欲望,甚至还有渴求屈辱的欲望。假如不费什么力气就可以使反叛的天使,把他们的热情由崇拜和谦逊转向骄傲和暴动,我们对一个人还能有什么期盼呢?现在你知道了,当我裁判之时,我所想到的就是这些。所以我才放弃那项职务。我缺乏调查坏人弱点的勇气,因为我发现那些弱点和圣徒的弱点并无不同。”
乌伯蒂诺似乎听不懂威廉的最后一段话。由他一脸友爱的怜悯,我想他大概把威廉看成失当情感的受害者了。但是他原谅我的导师,因为他深爱威廉。乌伯蒂诺打断了威廉的话,以苦涩的声音说:“没有关系。假如那就是你的感觉,你放弃裁判官的职务是对的。我们必须抗拒诱惑。不过,我缺少你的支持,有了你的支持,我们可以走出那个弯路的。结果,你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自己被控姑息养奸,被怀疑是个异教徒。就对抗邪恶而言,你也一样软弱。邪恶,威廉!这个责难难道永不会停止,这个阴影,这团阻止我们到达圣源的泥沼?”他更靠向威廉,好像怕被别人在无意中听到他的话,“这里,即使是在奉献为祈祷之用的墙垣之内,也一样免不了,你知道吧?”
“我知道。院长跟我说过了;事实上,他还请求我帮他查明。”
“那么观测、调查吧,以山猫的利眼由两个方向去看:欲望和骄傲……”
“欲望?”
“是的,欲望。那个死去的年轻人有女性的特质,所以也像魔鬼一般。他那双眼睛,就像一个和梦魔打交道的少女的眼睛。但我也说了‘骄傲”智力的骄傲,在这所为‘骄傲’两个字,为智慧的幻象而奉献的修道院里。”
“假如你知道什么线索,帮助我吧。”
“我一无所知,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心灵感觉得到某些事情。让你的心说话,询问每一张脸,不要听信舌头……但是罢了,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谈这些可悲的事,使我们这位年轻朋友感到惊颤呢?”他用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望着我,用修长白誓的手指抚摸我的脸颊。我几乎本能地退缩,我克制住自己,而且这样做才是对的,因为我会冒犯他,他的动机是纯正的。
“说说你自己给我听吧。”他又转向威廉,说道,“这些年来你做了些什么事呢?已经——”
“十八年了。我回国去了,在牛津复学,研读大自然。”
“大自然是好的,因为她是上帝的女儿。”乌伯蒂诺说。
“上帝必然是好的,因为它产生了大自然。”威廉面带笑容说,“我读书,认识了几个非常聪明的朋友。然后我逐渐熟识马亚留斯(译注:意大利学者,1290…1343),对他关于帝国、人民,及地球王国的新法律等观念感到着迷,所以我又加入了我们那群兄弟,成为皇帝的顾问。但是你知道这些事,我在信上都说过了。在博比奥,他们告诉我你在这里时,我高兴极了。我们原以为你失踪了。但现在有你和我们在一起,过两天等迈克尔也到了,你可就帮得上大忙了。和贝伦加·塔洛尼的这场冲突可不轻松,我相信我们会有些乐趣。”
乌伯蒂诺望着他,脸上浮现一个试探性的微笑:“我真不知道你们英国人什么时候说话才是正经的。这么严重的一个问题,哪里会有什么乐趣。这关乎着修会的存亡,你的修会;在我心里也是我的。但是我要央求迈克尔不要到阿维尼翁去。约翰要他,找他,邀请他,未免太迫切了。不要信任那个法国佬。哦,主啊,你的教会落到怎样的一双手中啊!”他转头望向祭坛,“她变成了妓女,因为奢华而变得软弱,沉溺在欲望中犹如发情的蛇!由伯利恒愈疮木造的马厩变成了金子和宝石,由全然的纯洁变成了狂饮乱舞!看,看这里:你已经看过门口了!所有的影像都没有遗漏,假基督的时代终于来临了,我很害怕,威廉!”——他环顾四周,瞪大眼睛望着黑暗的本堂,仿佛基督之敌随时都会出现,我甚至觉得真会见到他——“他的代理人已经在这里了,就如基督派遣使徒一般,被派遣到世间!他们践踏上帝的城市,透过欺骗、伪善和暴力诱惑世人。到那时上帝才不得不派出它的仆人,伊利贾和埃诺克,他让他们生存在人间天堂,好让他们有一天推翻基督之敌,他们会如预言一般,穿着粗麻布的衣服而来,他们会以言行宣扬忏悔……”
“他们已经来了,乌伯蒂诺。”威廉说着,指指他的圣方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