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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2月8日下午2:30麦当劳快餐厅
你今天下午没有课吗?新西兰可可对为人师表的棕油树第一印象不错。她一直觉得为人师表是个很令人尊敬的职业。
对,星期三是我一周里惟一下午没有课的一天。棕油树笑了一下,令新西兰可可很放松,而放松的情绪也让她的注意力较以往要集中一些。
你是教什么的?终于有一丝笑意出现在新西兰可可的嘴角。
你猜猜看。
哈,数学吧。新西兰可可觉得他长得就挺像“数学”的。
为什么呢?其实我是教美术的。
哦,看不出来。我总觉得搞美术的人他的外型一定是标新立异、与众不同的。可你看上去衣冠整齐,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应该是属于学数学那类严谨的人。
哈哈,是吗?其实我打扮成这样是因为学校不允许另类扮相的存在。而且外表往往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我总不能打扮得像个嬉皮士那样去给小孩子们上课吧?那样家长们不投诉我,校长不开除我才怪呢。
嘻嘻,新西兰可可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回来了。那也就是说,你在生活中还是有些另类的,是吗?
嗯。这倒说不好,有时吧。你知道,人都是有多面性的。哎,别动。对,就这样,保持这个样子,我看看。
新西兰可可低头吸麦管又同时抬眼看对面的样子定格。
你这样很美,眼睛显得很大,又很迷蒙。辛柯,我想给你画张像,行吗?
现在吗?新西兰可可抬起头,她有点不好意思。
当然不是,这样吧,明天晚上,好吗?来我家。明天家里的小孩要去学舞蹈,老婆值夜班,很安静的,不会有人打扰。我一定会把你的美把握得很准确的。
啊?等等,你刚才说你是有老婆有孩子的?新西兰可可有点回不过神来。
哦,是的。我,嗯,我是有老婆,但是她是个护士,除了药水和病人,她根本很少和我交流,你知道……
哦,对不起,我想你肯定搞错了。我是……我是找一个结婚的对象,我……我没有兴趣也没有时间去浪费。新西兰可可慌乱地拎起包,跳上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1999年12月11日下午3:00空间咖啡厅
老师,我接了一些电话,也见了几个人。新西兰可可脸色绯红。
好啊?怎么样?余东分心给身旁的小孩擦擦嘴上的奶油。好吗怎么样?新西兰可可想,怎么样呢?
卷心菜的头发很符合他当律师的身份,头发自然地打成卷,上法庭时不用带假发。
像你这样优秀的小姐,为什么会没有男朋友而需要登报呢?当然你也可以不用回答,但是我还是想问。
卷心菜讲话一字一板,很像香港电视剧里: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辛小姐,你的脸色不太好,应该注意休息。你肯定在节食퇏;肥。其实你并不胖,千万不要减肥。其实我一直觉得女人丰满一点比较好看。我每天在医院里看的都是那些愁眉苦脸痛苦不堪的病人,已经很让人心烦了,所以我希望回到家里能够看到一张生气十足的笑脸和一个健康的身体在我面前晃动。
可是我没有减肥呀,我也没有觉得自己很胖。新西兰可可急急地插话。
也许你并没有意识到你在减肥,但是潜意识中肯定有,于是你看到食物时,便会给自己一种暗示,你已经吃饱了,不用再吃了,但实际上你一定没有吃饱。我看你现在最好还来一份扬州炒饭或者水饺……
我离婚了。我每天特别的忙碌,全国各地都有我的一些生意客户,所以我每个月几乎只有短短的几天在家。我有钱,你完全可以辞职在家做全职太太,我会给你非常优越的生活条件,当然,你只需要把我的女儿的起居生活照顾好就行。戴着两枚闪闪发光的黄金戒指的手掸了掸烟灰。
那你为什么不找个保姆呢?新西兰的声音很生硬,她自觉似乎并不缺钱。
保姆?哦,我怎么能把女儿放心地交给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呢?她也许会乘我不在家的时候把孩子拐走,并把家里洗劫一空。我就是看中你的学识,当然现在看来你的气质、言谈举止也都很高雅,我女儿跟着你这样的人我很放心。
也就是说你是在找一个高级保姆?……
老师,我想是不是我自己有问题?或者我太……
呃……我想可能是你看问题的角度和对方不太一样。对不起,我接个电话。喂,我带着宝宝和辛柯在一起……嗯……在“空间”,你打车过来吧,我们等着你……对,一块回家。
老师,真羡慕你和舒姐,这么恩爱。新西兰可可发现自己在边吃边讲话中已经吞下了两块奶油蛋糕。该死,今晚要节食,我怎么能吃下这么多的奶油呢?
有很多事情最关键的是你自己怎么去看它。同一件事情,在不同的时期,由同一个人看来,都是不一样的,而同一件事情,在同一个时期,由不同的人来看,也是不一样的。每个人对事物的理解是不同的。
是,但是为什么我总是和别人想不到一起呢?其实我也说不出来怎么不好,就是……就是感觉不太对劲。新西兰可可开始吃第三块奶油蛋糕。
有很多事情给人的第一印象恰恰是误导,想看到一件事情的本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有的人对于一件事这一辈子都看不透,但是,在一些细枝末节中,你可以窥视到另一面。
我一直都认为女人的直觉很准,但是现在好像开始丧失这种信心了。新西兰可可小心地用叉子刮起蛋糕上的奶油送到嘴里。
这个嘛……我想也许你需要……嗯,需要一些心理辅导。
你的意思是我心理上……新西兰可可眨眨眼,她有点不敢确定。
不不不,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余东使劲地摆摆头,这个动作和他的形象、身份、年龄都极其不符。
那……
你可以再等等看,一定会有的。余东觉得自己说这句话时,底气不太足。究竟是谁的问题呢?或者大家都没有问题,只是这个世界有点问题,所以什么事都看上去很不对劲儿。
1999年12月12日凌晨1:30新西兰可可的单身宿舍
喂,今天是你走的整整第三百天。我总是睡不着,失眠很痛苦。
登报有了回应,我见了几个人。我觉得自己总是不能集中注意力,思想一直飘浮着,不知道飘到哪里,怎么也收不回来。
喂,你在听吗?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不要老用录音好不好?其实我也知道你不会接的。我只是觉得这样对着录音讲话,也能够感觉到你的存在。至少你在录音的旁边听我说。
1999年12月12日下午4:00空间咖啡厅
这里很有情调,辛小姐,你很有品位哦。欧文的坐姿、讲话的语调和空间也很配套。
谢谢。我喜欢这里,尤其是晚上。
晚上?
嗯,对。晚上坐在这里的感觉和现在很不一样。晚上,这里只点很少的并且很暗的几盏彩灯,和蜡烛光交织在一起,然后这边的玻璃反光效果特别好,还有,你看这个桌子,桌面上的玻璃也会反光,加上外面的街灯、车灯、招牌上的霓虹灯,总之你有点分不清楚你到底在哪里,它们就形成一个很怪的圈,或者说是一个空间……嗯,是一个怪异的空间,然你就置身其中,有点……嗯,我不知道怎么形讲话? 牞朎?来m# 牞朎容,你哪天晚上来看看就知道,我想,可能每个人对它的感觉都会不太一样,所以我的感觉……嗯,也许你会有另一种感觉,也许你不会太喜欢,因为……因为也有很多人就不太喜欢晚上来这里……新西兰可可想:我为什么要讲这么多话,他能明白吗?那个叫欧文的家伙。
哦,我明白了。所以这里就叫做“空间”。
也许吧,我听人说,这里的老板很怪怪的。新西兰可可的话被跳入视线里的一个影子打断了。那个人……那个远远地冲着新西兰可可扬扬嘴角并径直走来的人……他是荷兰猪。
嗨,新西兰可可,你好啊。又来了?荷兰猪旁若无人地轻轻拥吻了一下呆如木鸡的新西兰可可。
新西兰可可?欧文的视线在辛柯和荷兰猪脸上移动着。
啊,是我的名字。他们喜欢叫我新西兰可可,这……这是这里的老板荷兰猪。他的祖母是荷兰人,他以前长得很胖。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新西兰可可迅速地转头向荷兰猪道了一声: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其实我和她是第二次见面。我和她的老师是死党,不过她奇怪的名字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天下午天气很好,新西兰可可的意外和窘迫荷兰猪看得很清楚。不打扰你们了,慢慢聊,我会告诉小姐你们的单记我的账上。再见啊。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是第二次见到他。
啊?哦,没什么。对了,辛小姐,你以前有过男朋友吗?
有过?噢,当然有过。
你们有过更深入的接触吗?
呃?我……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就是……我的意思是你们……你们有没有……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就是那个……欧文不知道该怎么比划,他两个手用力地绞着,但是他不知道什么样的手势才能更确切地表达出他想讲的意思。
哪个?新西兰可可知道自己看上去像个白痴一样,她不知道欧文究竟想说什么。
就是……就是……哎,这么说吧,就是你们有没有过sex行为?欧文如释重负地终于说出那个词。
啊?!新西兰可可皱皱眉,她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我……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唐突,我是说,一个年近三十的女人似乎不太可能没有过这种经历……我……我绝对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哦,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