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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兰便将三杯酒,各呷了一口,仍送过了杯。费德功道:“怎么娘子并未饮着,倒又送了过来?”张桂兰道:“方才咱原说三杯酒都饮了,再敬大王。今已三杯酒饮过,虽未饮尽,也算是都饮过了。大王不饮此酒,想是嫌奴吃剩的,说咱不恭,咱就再换三杯,请大王立饮。若大王不嫌残酒,大王便将这三杯饮下,咱与大王行一套合欢令。”于是左一杯,右一杯,把个费德功已灌到八分醉意。张桂兰听了听更鼓,已转三更。
费德功遂站起身来,走到张桂兰跟前,笑嘻嘻的说:“娘子,时候不早了,咱与你上床睡吧!”
张桂兰一听此言,不由得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大声喝道:“狗强盗!你认得姑奶奶么?咱是堂堂总漕施大人辕下,副将先锋官黄天霸的夫人张桂兰是也。”说着劈胸将费德功望后一推,衣底拔出单刀,认定费德功砍来。费德功随即一个转身,脚踏实地,顺手提起一张椅子来挡。张桂兰一刀砍去,竟被那椅子挡住;赶着取出袖箭,手只一扬,一枝箭认定费德功面上打去,一面喊道:“人杰何在?”一言未毕,只见噗的一声,从窗外跳进一人。毕竟费德功如何就擒,且看下回分解。
第310回 水龙窝众寇遭擒 招贤镇强徒示众
却说贺人杰从窗外跳进,执定单刀,对准费德功便砍。只听费德功“呵呀”一声,将一张椅子,抛在一旁,一个偏身,栽倒在地。原来费德功头上中了张桂兰一枝袖箭,两眼一花,跌了下去。此时贺人杰的刀已到,见费德功已经跌倒,便举起一刀,望费德功右背上砍来。只听呵嚓一声,费德功的右臂,已经砍下。外面的仆妇人众,从睡梦中惊醒,闻得房内乒乒乓乓,起身前来观看。但见房门大开,新来的妇人,与那小孩子,拿刀乱舞。再看费德功,已被砍倒,那些仆妇遂一溜烟出来喊道:“你们外面的人进来拿奸细呀!大王被人砍死了!”张桂兰忽听仆妇喊了出去,手执单刀,也追踪而去。赶得近切,手起一刀,将末后一个妇人砍倒在地。贺人杰正要从房内出来,帮助张桂兰厮杀,忽然一想,恐怕费德功还不曾死,复转身进内,又将刀在费德功腿上砍了两刀,给他砍下一只,这才出来。走到院落,只听外面人声沸腾,赶着与张桂兰跑了出去。只见灯笼火把,照耀得如同白日。窦虎、米龙带领着数十个喽罗,各持兵刃器械,杀了进来。贺人杰一见大怒,不由得大喊一声:“来得好!让小爷杀个净绝!”说着举起刀来,直奔窦虎。张桂兰也执定单刀,直向米龙。贺人杰一刀砍去,窦虎即将左手锤挡开,随将右手锤望人杰的面门落下。人杰将刀架住,趁势一个箭步,刀这一抽,跳出圈外,便心生一计,向窦虎虚砍一刀,便向宽阔处跳去。窦虎哪里肯舍,紧紧迫来。贺人杰觑得切近,掏出金钱镖来,向窦虎打去。窦虎看得真切,见人杰右手一扬,知有暗器,赶着闪开,让过金钱镖,复又赶去。那边张桂兰敌住米龙,一刀一锏,正杀个对手,彼此不能取胜。
两下正杀得难解难分,忽听一片声喧,从外面杀进两个人来。桂兰仔细一看,正是黄天霸、褚标,两把钢刀,如砍瓜切菜一般,蜂拥而来。黄天霸一见桂兰,便问道:“人杰在哪里?”桂兰回道:“向西面去了。”天霸刀起处,分开众喽罗,直向西首寻去。褚标见天霸去寻人杰,便舞动板刀,来助桂兰。走到切近,见是米龙,便大吼一声说道:“好小子!认得褚老爷爷么?”话犹未定,一把刀已望米龙左肩砍到。米龙更不打话,撇开张桂兰,便向褚标接住,二人交起手来。米龙抵敌不住,急思走脱,忽见一物从面上打来,说声:“不好!”噗的一声,正中额角。米龙当时中了暗器,锏法一乱,褚标赶上一刀,正中米龙肩膊。米龙支持不住,“哎呀”一声,栽倒下来。看官,你道米龙方才中了什么暗器?原来李昆从外面杀进来的时候,他便蹿上了房屋,赶到后面。见褚标与米龙在那里厮杀,恐怕褚标年老,敌不过米龙,便发了一个弹子,将米龙额上打了一下。此时李昆见米龙已经栽倒,他也跳下房来,帮助褚标,将米龙四马攒蹄,捆了个结实,即叫张桂兰在那里看守。他便又与褚标来寻人杰。
再说贺人杰正与窦虎对敌,看看已不能取胜,忽见天霸赶来。人杰一见,神勇陡长,高声喊道:“叔父来得好,婶娘已将那忘八羔子费德功砍倒在房内了。你快来擒这个杂种。”天霸闻言,亦大声喊道:“侄儿且撇了他,你去歇一会儿吧!这个杂种交与叔父便了。”说着便大喝道:“你这杂种!可认得老爷黄天霸么?”话声未完,一路刀直向窦虎滚了过去。贺人杰撇下窦虎,站立一旁,略为歇息。窦虎闻得黄天霸三字,已是惊魂不定,晓得不是对手,便向天霸面门上虚落一锤,天霸才待来挡,窦虎的锤已收回去了,发转身躯飞奔而逃。却好关太从外面杀来。窦虎冷不提防,见对面又有个杀到,正待要向斜刺里逃走,关太早已看见,便将倭刀迎上,连肩带背,一倭刀砍了下来。窦虎躲让不及,只听咕咚一声,栽倒在地。天霸又复赶到,复一刀结果了性命。此时李昆、褚标俱已到来,大家聚集一起,又喊了人杰,一齐到了后面,寻着张桂兰。再去看那费德功,已然死在地下。褚标道:“这寨内的头脑,不知道就是这三个,还有别人没有?”黄天霸道:“待咱寻个喽罗来问问他底细。”说着便寻了个喽罗问道:“你这里面共有几个强人?快快从实招来!”那喽罗吓得胆战心惊,哀哀跪求道:“小人该死!求老爷赏条狗命!小人不敢撒谎。这里共有三人:费德功为首,还有米龙、窦虎。今皆被老爷们捉住了。此外皆是被他们掳来的男女,共有三四百人,现在已死了三股之一了。”
黄天霸问明,便叫他引路,各处去收寻妇女。喽罗不敢怠慢,便引着天霸前去。走到西首屋子门口,见金大力从里面带了一个妇人、一个女子出来。黄天霸问道:“这两个是谁?”
金大力指着女子道:“这便是吴老儿的闺女;这是服侍吴家女子的。咱本来要将这妇人杀了,后来这闺女说他是好人,咱便饶他了。”天霸道:“怎么,他这妇人,难道也是良家妇女么?”吴家女子赶着上前,将前后原委,说了一遍。黄天霸这才明白,随将这妇女两个带去,交与张桂兰。又去各处查点银钱物件,依然放在那里。待查点清楚,天已大明。何路通、李七侯两人在支河汊内埋伏,等到天亮,未见有人,也就到大寨来。于是各人收拾清楚,将三个强盗割了首级,并埋了死尸。
然后在附近雇了两三辆车,将寨内所有银钱物件,装上车辆;张桂兰与那妇人、女子,也坐了车子,一起出了水寨。天霸等人,又将寨内各处房屋放火焚了,这才回奔淮安,在施公前禀了一切。施公当令将银钱各物寄库。吴家女子,着令传来吴用,自行领回。水龙窝带来的妇人,释放回家。费德功等三人的首级,悬竿示众。招贤镇上的人,无不欢声雷动,深感施公的恩。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11回 韩侯庙英雄救弱女 花神祠太岁活遭殃
话说施公发落了费德功抢劫女子一案,真是人人感德,个个衔恩,欢声雷动。日来月往,早又过了中秋。众英雄平日在总漕衙门内,无非是饮酒谈天,论枪耍棒,倒也颇不寂寞。这日褚标闻得韩侯庙甚为幽雅,想去闲游一遭,瞻仰瞻仰,并赏看些古迹。便与黄天霸说知,还想约着天霸同去。天霸道:“小侄不陪,老叔一人去吧!”褚标也不勉强,即刻换了衣服,又带了一二两碎银子使用。出了衙门,直往韩侯庙而去。不一会,走出东门,又走了一二里路,早看见庙宇巍峨,松柏掩映,好一个所在。褚标信步进了韩侯庙,游人亦复不少,便去各处顽耍。但见一带红栏上面,排着三间高大房屋,檐口横列一方匾额,写着“花神祠”三字。走进祠内一看,原来是供奉着十二月花神。祠后一带回廊,一所大院落,中间种着数十株桂花,正是花蕊盛开。门内一块空地,搭着极大芦棚,内中摆设着许多兵器,架里面坐着许多人。内中有一男子,约有三旬左右,横眉竖目,旁若无人。褚标看见,觉得那男子断非善类。遂至外面,暗暗探听。方知此人姓花名振芳,绰号粉面太岁;他老子花淦,在淮安府当着班头。他遂借着老子势头,极其霸道,无恶不作。又请了个教师,养了无数打手,自己学了两套拳棒。因花祠桂花盛开,他便搭了座芦棚,比试棍棒。一连几日,并无人来与他比试,褚标打听清楚。
忽见外面多少穷凶极恶的人,架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子,进入芦棚里面去了。褚标不知是何缘故。忽又听从外面进来一个婆子嚷道:“你们这伙强盗!青天白日,就敢抢劫良家女子,是何道理?”众恶奴一面拦挡,一面吆喝。忽又见从棚内出来两个恶奴说道:“方才大爷说了,这女子是本府中丫头,私行逃走,总未寻着,并且拐了好些东西。今日既然见了,把他拿捉,还要追问他拐的东西呢!你这老婆子,快点走吧!倘若不依,我们大爷就要拿你到县里去,办你个拐带的罪名!”那婆子闻说,只急得嚎啕痛哭,又被众恶奴往外面拖拽,婆子抵死不走。褚标看见这样光景,实在按纳不住,遂上前拦住说道:“你们有话好说,这是什么意思呢?”那众恶奴听说,把褚标看了一眼,说道:“朋友!这个事你别要管。我劝你有事做事,无事趁早儿请,别讨没趣!”褚标冷笑一声道:“天下人管天下事,哪有管不得的道理?你们既不向我说,咱亦不同你们讲,咱会去问那妈妈。”众恶奴听了道:“伙计们,可曾听见?这个光景,是管定我们的事了。”忽听婆子道:“你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