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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安答应。不一刻,关太、李昆、计全、李七侯、何路通、朱光祖、金大力、王殿臣、郭起凤等人已进来。又停了一回,褚标与贺人杰亦复来到。大家施礼已毕,褚标便向施公问道:“大人叫唤小人,有何吩咐?”施公道:“并无他事。只因黄天霸方才回来,说起一个道士能知过去未来,他便请了道士卜了一卦。据那道士说:这所失的物件,可向西北方去寻。但是那个地方三面是水,只有一面是路。若从正路而进,却是曲折连环,颇不易走;若从水路而入,也是连环曲折,出入颇难。但不知这是一个什么地方?有如此许多曲折连环,连环曲折。本部堂因此请老英雄及诸位贤弟进来,大家斟酌一回,或者这个地方黄贤弟不知道,诸位中有知道的,便可说出来,好设法前去。但不知褚老英雄及诸位贤弟,照那道士所说这曲折连环地方,可有知道的么?”褚标首先说道:“据老民看来,虽据道士所言,却亦不可深信。他怎么就知道这地方三面是水,一面是路,皆是曲折连环,不易出入呢?这总是江湖卖术的通病。”
忽见朱光祖在旁说道:“弟倒记起一件事来。”毕竟朱光祖说出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第376回 忽悟前言具供死状 细推诗句莫解冤情
却说朱光祖在旁说道:“小弟在二年前,听得江湖上朋友所说:窦耳墩有个儿子叫窦飞虎,其人本领异常出众,他却安分守己。他所住的地方,就叫作连环套。今照那道士所言,什么曲折连环,莫非就应在此地?但是这窦飞虎从来不做这些事的。果是窦飞虎将御马盗去,不是小弟多嘴,还是褚大哥前去一走,当面与窦耳墩要回。只因窦耳墩那老儿,与褚大哥也有些交情。如今褚大哥前去,只要与窦耳墩说明,窦飞虎究竟是个小辈,不能回绝褚大哥的面子,或者御马要得回来。若令黄贤侄亲去,他虽与天霸并无仇隙,究竟因天霸的父亲黄三太,三打窦耳墩,其中不免有些违碍之处。恐怕因此,顺事反成逆事了。褚大哥你老的意见,尚以小弟之言为是么?”
褚标正欲待言,忽听外面喊冤之声,不绝于耳。施公即命施安出外询问。施安答应出去。不一刻,进来禀道:“外面喊冤的叫作吴其士,因他女儿为采花大盗先奸后杀。该盗临去时,留下一枝白绒扎就双燕子的花为凭据,其父到此喊冤,求恩公代他女儿申雪!”施公听罢,将眉一皱,因道:“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御马盗去,尚未得有消息,现在又出了一件采花杀人盗案。这从哪里下手?先办哪一件是好?而况这采花大盗又是谁人?偏又留下一枝双飞燕花来,皆是令人恍惚。”只见朱光祖上前复又说道:“大人放心,这件案不难破获。这留花的人,民人虽未曾见过,却也已是早知其名。见了此花,即知他的名号,此人绰号就唤双飞燕,专擅采花本领,比那蔡天化亦不相上下。蔡天化有运气的功夫,这双飞燕却惯用一对倒刺钩,百步之外,百发百中。任你什么兵刀,总敌他不过的。
但此人行迹无定,不知他现在何方,也须暗访明查,打听踪迹,然后方好动手。”施公听说,因即说道:“朱壮士既如此说,本部堂之意,拟请褚老英雄先往连环套一行;朱壮士与天霸亦齐同往。若探得御马果在那里,即烦褚老英雄向窦耳墩要回,先结了一宗公案。若再能沿途访出双飞燕的踪迹,就请褚老英雄与朱壮士、天霸就近会议,应如何捉拿之处,悉听裁夺。若打听不出实在踪迹,就先将御马一案结清,然后再捉拿双飞燕归案。不知褚老英雄尚肯屈驾,以助天霸一臂之力否?”褚标道:“大人吩咐,怎敢不遵?但有一层,虽据朱老兄弟说得如此容易,若御马不在连环套;或御马果在那里,老民也进去面索,窦耳墩竟不肯交,那时大人可莫怪老民做事不力。总之,老民竭力去做,此时却不能预定,还求大人宽恕。”施公道:“但得老英雄允准,本部堂已感激不尽。如若御马实在连环套,窦耳墩又看老英雄的金面,三言两语,便即取回,固是大幸;即或不然,本部堂只好再想他法,何能怪及老英雄不力?老英雄但请放心!惟愿此去,御马取回,双飞燕又被拿获,二案齐破,本部堂当再竭诚奉谢便了。”褚标道:“大人说哪里话来,老民当诚心竭力去做,何敢言谢?特恐老朽无能,有负大人吩咐。只要大人不罪老民,便感激无地了。”说罢,便即告辞。大家亦即同退出去。施公又命施安,即刻吩咐差役伺候升堂,带吴其士审问。施安答应,也就传出话去。
施公少停一刻,便自升堂。吴其士趋赴堂上,向公案前跪下,先磕了一个头,然后哭诉道:“生员吴其士求青天大人代女儿申冤,捉拿强盗。”施公当下问道:“尔系何处人氏?家住哪里?你女儿为何被强盗所杀?可一一从实说来。”吴其士道:“生员祖居山东济南府,近因就幕徐州,故将家眷移寓村城居住。不意本月初八日早间,有婢女兰香到女儿房内有事,瞥见女儿床前有血迹一堆。婢女即颇为惊讶,便走向面前看视,又将帐幔掀开去呼唤女儿。哪里晓得掀开帐幔,已见女儿被杀身死,赤身倒卧床上。婢女一见,惊喊生员之妻子何氏进房亲看。生员的妻子闻声赶去,果见女儿被杀。因思女儿遵听母教,何以赤身露体,仰面而卧?当时即颇生疑虑起来,因此检察私处,已为污辱。彼时当由生员妻子用被覆上,喊生员进房。生员才进房门,忽见帐幔上插着一枝白绒扎成的双飞燕,见了此花,便想到是采花大贼所留记号。本日即往铜山报案。当蒙县主到房检验,验得果系强奸不遂,先奸后杀身死。铜山县亦即俯准,饬差缉获正凶,所有绒花存案备质。无如县差虽不敢疲玩,大盗实在难擒。因思大人素著威严,又兼台下将士甚多,皆是武艺出众之人,故此匍甸求恩,申冤雪枉,擒拿大盗,以申国法,而慰亡魂!”说罢,复叩头不已。施公道:“据尔所言,已赴县投报,何以该县并未申详到来?须候本部堂札饬该县详报情形后;本部堂当为尔严加缉获便了。”吴其士见施公已准严缉,这才起来从容退下。
施公正欲退堂,忽见承发房书吏送进两角公文,递呈上去。
施公一看,却是两件申详公文。一件封面上写着铜山县谨封,一件写着阜宁县谨封。施公先将铜山县那封申文拆开,看了一遍,即是申详吴其士女儿被采花大盗先奸后杀一案。施公看毕,摆在一旁。又去拆阜宁县那封申文,从头至尾看了一遍,
又细细揣度一会。因暗说道:“据这申文上所详情节,这阜宁县却是一个关心民瘼的好官。就是那女人也似非谋害亲夫之辈;何以诗句上又令人恍惚,不可思议?倒叫本部堂殊难测度了。也罢,暂且退堂,容再寻思这诗句上的道理。”暗自说罢,将这两件公文拿在手中,即刻退堂进去。
你道阜宁县这件公文,却是何事?原来就是杨大富中毒身死,杨怀仁控告杨吴氏谋害亲夫,阜宁县宿庙求神那宗案卷。
阜宁县因解悟不出诗句上的隐语,又不敢擅自讯断,妄作解人,故此叠成文卷,申详上来,求施公指示。施公退堂以后,即将那两件公文带入书房后。更了衣,施安又泡了一碗茶,送到施公面前。施公喝了两口。且看下回分解。
第377回 观书消遣顿悟诗词 报病传医密询底蕴
话说施公将阜宁县申详的那件公文,据详推究。又将颜县令梦中所看的诗句反复推敲,终不能解。正在寻思之际,忽见施安来请吃饭。施公便站起身来去用晚饭,一会儿用毕,净面漱口,吃了两口茶,就在书房内一面散步,一面又推敲那首诗的语意。左思右想,还是悟解不出。当时就在书架上顺手抽了一本书,携至书案上,就灯下观看。见书签上写着本草六反第三函,原来是一本药书。施公坐定,就翻开来从第一章看起,上面皆是说的某药与某物相反,不能同用,某物又与某药相仇,服下立毙。施公看至第八页第三行,只见上面写着:荆芥不可与鲫鱼同食,如误食者,必然肚腹青紫,中毒而毙。施公看到此处,忽然触悟那诗句,第一句:“紫荆花下碧栏边”,因道:“这定是荆芥。”第二句:“正是江南春暮天。”想道:“此时却是荆花大开。”第三句:“有酒一樽鱼一尾”,又道:“难道他所食的鱼,是鲫鱼么?何以大家同吃的,旁人偏不中毒,偏他一人中毒呢?”末句那:“陶然归卧便神仙。”想道:“这是他吃醉之后去睡觉了,这便神仙三字,一定含着死字。”施公解悟一会,颇有领会,便欣然写了一道饬知,饬令阜宁县即日带同杨怀仁原、被告人等来辕,候本部堂亲提详讯。将这饬知
写毕,命施安发了出去。自然星夜前往,可不必交代。一宿无话。
次日,朱光祖、褚标、黄天霸便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