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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文武官员,进来禀见。
施公均一一接见。随后各官退出,黄天霸等也就退出来。施公自有施安、施孝及书童等伺候,这且不表。
再说黄天霸正从行辕内出来,出得辕门,瞥见人丛中站着两个人,面带杀气,颇有凶恶之形。天霸一见,就知有人在此探望,夜间恐怕又要前来,一面暗想,一面又将那二人看了一遍。两边闲看的人,一会也就各自散去。卫辉府虽然退出,却还在这里听差,恐防钦差有事吩咐,才得灵便。施公在内稍息了片刻,外面就有办差的送进酒饭。施公用了午饭,净面漱口已毕,便命施安传出话来:“准于明日早晨启马,所有迎送各兵,一概不必护送出境。”这话一经传出,登时你传我,我传你,各各皆知道了。窦飞虎、马虎鸾二人,也就打听的确,当下回转客寓。飞虎与虎鸾说道:“施不全明早走,今夜正好前去行事。但不知怎的个去法呢?”虎鸾道:“愚兄前去行刺,老弟在外巡风,总要期事必成,不可徒然空跑。”窦飞虎道:“咱们可于三更时分,暗暗出了客店,到得辕门,正是三更过后,那时他那里也可睡静了,若去得太早,惊动里边的人,于事便觉不济。”马虎鸾道:“贤弟之言,正合吾意。”二人从此就住客店内,养精蓄锐,也不出去游玩,专等三更行事。暂且按下。
再说天霸自见了窦飞虎、马虎鸾二人,虽然不知他二人是何姓名,却见他面带杀气,心中就万分放不下。当时又到了行辕,与计全、关小西说道:“小弟方才在辕门外,偶见人丛中站着两人:一个怪眼浓眉,一个身材瘦小。见那两人四只眼尽向辕门里探望,而且俱是面带杀气。在小弟过虑,只怕今夜又要出个把乱子,咱们倒要防备防备,宁可无事也就罢了。若过于疏忽,万一闹出乱子来,咱们就大有处分的。”计全道:“贤弟所说怕闹乱子,想是怕有人前来行刺么!”天霸道:“正是此意。”计全道:“咱们今夜大家辛苦些,防备防备就是了,咱们既有这许多兄弟在此,不必说他是两人,就仍上来十个,还惧怯他不成么?”天霸道:“话虽如此,咱们自然要防备的。
但是大人前这句话可告诉不告诉呢?”关太道:“咱的愚见,是宜禀知大人,请他老人家加意小心才好。”计全道:“此计你又错了,就便大人加意小心,既有了刺客,大人还是能与刺客砍两刀战一阵么?那还不是全靠咱们保护、追贼。在愚兄的意见,与其告诉大人,徒然使他老人家心忧,不若不告诉他,咱们暗地里加意保护。”李昆道:“计大哥之言有理,我们在夜无论有无刺客,总宜大家合力保护便了。”天霸道:“小弟看那二人的本领,却也不在你我二人之下,万一上了小弟的话,务要合力将那两个捉住,方免后患。”关太道:“这个自然。”
计全道:“今夜黄贤弟、李五贤弟,你二人可伏在大人书房外面;贺贤侄可在书房内,随时保护,若大人要问你,为什么要来保护,你可说此地向来系盗贼的窝巢,难保无人存心不善,宁可保护,不可疏忽,这叫做‘有备无患’;李七贤弟与何贤弟,在书房外面两廊上黑暗之处巡风,如见有动静了,即击掌为号,总使他不能下来;我与关贤弟往各处巡查;王贤弟、郭贤弟可在前半段巡查。如此办法,还怕他前来行刺么!”计全安排已毕,大家俱放在心,于是才去用酒用饭,到了午后,各人便去安歇。
午觉既醒,已是上灯时分。天霸等又用过酒饭,各人便预备起来。只见各人一个个都换了玄色紧身衣靠,身藏暗器,手执兵刃,各按地段前去防守。贺人杰便至施公卧房内保护。施公一见人杰进来,因问道:“此时你来做什么呢?还不去睡觉吗!”人杰道:“不瞒大人说,这个地方,向来是盗贼窝巢之所,难保无歹人夤夜前来,千总所以特来保护。”施公见说这两句言语,直喜得心花都开了,当下赞道:“难得你用心甚深;前来保护,好一个有备无患,虽然如此,我命系之于天,虽有强人,亦何能害我!但是你这小小孩童,有此深心,实属可嘉之至。你便在此坐下,本部堂与你谈谈:一来防患未然,二来借此消遣全夜。”人杰道:“大人尽管安睡,千总一人在此防护,是不妨事的。”施公道:“你且坐下来闲谈一会,好在这会儿尚早,本部堂就去睡觉也睡不着的。不若与你谈谈,借此消遣消遣。”人杰见说,只得在一旁坐下,与施公闲谈起来。
暂且不表。
再谈窦飞虎与马虎鸾二人,到了三更时分,就脱去外面便衣,换了夜行衣靠。窦飞虎手执双钩,马虎鸾暗藏三角棱箭,取了两刃刀,轻轻的将房门拨开,就从店后院墙上,扑扑两声跳出墙外,认明路径,直奔草凉驿行辕而来。不知施公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417回 遇雠仇强盗双行刺 施胆略英雄独立功
话说窦飞虎、马虎鸾二人出了客店,直奔草凉驿行辕而来。
到了行辕,正是三更已过。二人先在行辕外面静听了一会,觉得里面静悄悄的,毫无声音。二人便走到行辕后院墙,靠着墙根,窦飞虎便缘墙而上,就如壁虎一般,快捷异常。接着马虎鸾亦跳了上去, 真个是身轻似燕,体捷如猿。二人上了墙垣,就在墙头上借着星光向里面四处一看,但见灯火不明,人声静悄。二人大喜,又看了看,只见逼近后垣墙有一所竹院。竹院前面,便是一进五开间上房,在侧又是一所三开间的客厅。窦飞虎说道:“那五开间里面,施不全光景就住在那里了;即不然,那左侧客厅内一定是他的住屋。咱们何不就此下去呢?”
马虎鸾道:“兄弟你且慢着急,你听那边更声来了。”窦飞虎侧耳一听,果然闻得从行辕里面有了更锣之声,渐闻渐近。窦飞虎道:“咱们何不等他更夫来得切近,将他捉住,问明施不全实在住的所在,好去下手,也免得捉摸不定。”马虎鸾道:“正是如此。”
二人正说话间,那更夫已行来切近,但见走前一人手提灯笼,后跟一人敲着更锣,口中喊道:“里面诸色人等睡醒些呀!防备有人来偷物件呀。”说罢,又将更锣敲了三下。飞虎听见更夫口中喊说有人,他倒吓了一跳,赶紧将身子往下一伏,预备等那更夫走到跟前,便去动手。那边马虎鸾见他将身子伏下,他也作了个倒卷珠帘式,两只脚挂在墙头上,两只眼仔细去望更夫。不到半刻,那两个更夫已走到了切近。马虎鸾一见,便将手掌一击,用了暗号,随即拔出两刃刀,将两只脚一松,一个翻身,已跳落在地。只下认定前一个更夫,迎面就是一刀,却不曾着伤,只迎着他门面晃了一晃。那更夫正向前走,忽见墙上跳下一人,已经吓了一跳,正欲嚷叫,已见一把明晃晃的钢刀,来到自己面门之上,只听说道:“你嚷!咱就是一刀,断送你的狗命。”这更夫被此一吓,再也不敢声张。那后面的更夫,眼见得面前的人如此,他哪里还敢怠慢,掉转身来想欲逃,说也奇怪,心里尽管这般想,哪知两只脚就如钉在地上一般,再也拔不起来。正在着急,窦飞虎又从后面跳下来,出其不意,就认定这更夫背后,一刀背砍下,这更夫连一句话都不曾喊出来。窦飞虎倒又跳在当面,举刀在手,低声道:“你若要嚷,咱也是一刀。”这更夫也是不敢声张,只得跪在地下,哀哀求道:“乞大王饶命。”窦飞虎正欲问话,只听马虎鸾向那更夫问道:“尔既怕死,尔可将施不全的住处说来,就饶你的狗命;若有半字不实,即刻一刀将你砍为两段。”那更夫道:“大王如果饶命,小人定然实告。”马虎鸾道:“你速速讲来,不要多话。”那更夫道:“施不全可是总漕施大人么?”马虎鸾道:“正是!”那更夫道:“施大人现在就住在那一进五开间那所屋,东首第二个房间里面。”马虎鸾道:“现在施不全想也睡了。”那更夫道:“施大人是早睡了。小人方才走那里经过,看那屋内还有他带来的一个人,是十八九岁的孩子,还不曾睡,此时不知他睡也不成?”马虎鸾见说施公房中有个孩子,并不曾睡,心中就有些疑惑起来,暗道:“难道他逐夜皆有人保护么?”因又想道:“凭我这一身武艺,不必说是个小小的孩子,未曾睡去,还在那里保护,就是个三头六臂的汉子,又何惧哉!”因又问道:“你话果真么?”那更夫道:“小人焉敢撒谎。”马虎鸾当时执刀在手,就在那更夫衣上,割下一块小襟,喝令更夫将口张开,用小襟塞了口,使他唤叫不出,又将他两手背绑起来,轻轻的提向竹院一摔;那边窦飞虎亦复如法炮制,也向竹院一抛。然后二人飞身上了房檐。直奔上房而来。蹑足潜踪,轻快无比,不一刻到了上房。
马虎鸾照着更夫所说的话,直向东首那间房屋檐上,轻轻的用了个猿猴坠枝的架式,两只脚挂在檐口,将身子倒垂下来,贴近窗户,将刀轻轻的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小孔,自己用眼光向房间里去望。但见房里还点着一盏半明不灭的残灯,当面设着一张铺,铺上垂着帐幔。施公此时已睡的光景,就铺面前下首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后生,手中拿着一对软索铜锤,却在那里打盹。马虎鸾一看心中大喜,暗道:“施不全,今日合该要断送性命了。你叫人保护,你倒叫那年力精壮的人在你身旁看守,怎么叫这个小小的娃儿在此保护?”想罢,便将身飞落在地,急将两刃刀去拨窗户,已被拨开。此时真是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手执两刃钢刀,脚一蹬,就从那里一个箭步,飞身进内,认定房间里铺上戳了进去。至铺面前,那把刀尚未送进去,还不曾落得稳,正向前面跑的时节,忽听当的一声,只见一样物件在那两刃刀上一砍。马虎鸾说声:“不好!”再一细看,是铺旁边坐着那个小孩子。此时马虎鸾却不顾得去刺施不全了,只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