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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龙父女两个,看了一回,无有可疑之处;又到上首房内来看,只见里面也设一张铺,也有帐子、被褥,靠铺旁边,上首设有两张书柜。那柜可不小,柜门关住,上面有锁锁着。殷龙就有些疑惑,到了此处,便执着灯,走近书柜,仔细一看,却早已看出破绽了。原来那柜门是假的,内里藏了消息,若要将消息在那里一带,这两扇柜门,登时就开,人便可从此进去;这边也有消息,只须将柜门上那把锁一按,柜门也就登时大开。殷龙看罢,心中大喜,便低声与赛花说道:“我儿你可瞧见么?”
赛花道:“瞧见了。合该这秃驴要倒运了。”话犹未完,只见外面已有道人送进酒饭来,在桌上摆好。那道人就请殷龙父女去用酒饭,而且颇见殷勤,向殷龙道:“我家大和尚因有点小事,未便过来相陪。请你老多饮一杯罢。”殷龙也就回说:“请你谢谢你家师父,就说我感激他盛意。”那人答应。
殷龙与赛花二人饱餐了一顿,却不敢饮酒,恐怕误事。壶内酒,却泼在房内地下去了。此时已经有二更时分,殷龙道:“咱们就在这房住下,等等消息,再做计议罢。”赛花答应。
当下父女两个,就进了上房。殷龙一倒身,向那铺上一困,养歇养歇精神,好去动手。才倒上铺,不到片刻,就听见柜门吱嘎一声响,殷龙知是他,暗暗将赛花喊过来,说了几句话。赛花就在铺上一坐,低头如有所思;殷龙在铺上,故意打起呼来。
赛花偷眼观看,只见那柜门果然大开。那和尚从里面走出来,在柜门口略停脚步,一听了铺上有人打呼,知道那老儿已是睡熟,便走至赛花面前深深一揖。赛花故意惊惶道:“和尚!你且放稳重了,为什么一人到此?你且退去。我父亲现在睡熟了,我是个女子,不便与你接谈。”口中只管如此说,那眼睛还是只管溜。无量看着了哪得不动心?更向前走近一步,道:“小僧大胆,一见小姐如此美貌,就心慕神往。好容易将小姐请到此间,总要小姐行个方便才好。”殷赛花见他如此说法,心中恨不能拔刀,就此一刀将他砍为两段;又恐他寺内人多,外面众人未到,一经动手,无人接应。只得耐着性子,脸一红,口中说道:“和尚!你敢是疯了么?你趁着我爹爹睡熟时,你来欺负我女子么?”无量道:“小僧怎敢欺负?实在是心爱不舍。务祈小姐方便。”赛花道:“这可不能,你赶快出去,若再如此,我要叫我爹爹了。”无量此时也就勃然大怒道:“我且告诉你,这是什么地方?你不进来算是你的运气;既然到了这里,想不给你师父快乐一夜,那是断断不能。你如果是明白的,好好跟师父到那边屋里,先陪师父饮几杯酒,然后与师父行乐,咱把你做心肝般看待。若有半字不行,那可由不得你不行,咱就要动武了。”赛花听了此言,直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就要拔刀相向。殷龙在床上,也知道女儿忍耐不住了,恐怕性急,反于事无济,只得暗暗捏她一把。赛花知道,复又将一口气捺住,仍与秃驴商议,万万不可。无量哪里答应?抢一步就将殷赛花的手执定,拖着就跑,进了柜门,直向那边去了。殷龙见殷赛花被和尚拉到那边去,他也就一翻身爬了起来,将身边的利刃取出,一蹿身到了房外;随即纵身上了房檐,向那边屋内看,忽见迎面一条黑影一蹿。不知此人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第446回 贤父女诱擒恶贼 小夫妻力杀淫僧
话说殷龙蹿上屋檐,打算向那边屋内探听,忽见迎面一条黑影飞了过来。殷龙知道外面的人已到,因就一击掌,迎面那影子也就立定脚,应了一声。殷龙知是自家人,再一细看,原来是贺人杰。殷龙便低低招呼一声道:“大众来了么?”人杰答应道:“全来了!黄叔父派我到这里来,帮助你老人家。现在里面怎样?”殷龙道:“赛花儿已深入内地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好接应里面。咱还要进去,打从他暗门进去,好帮赛花厮杀;你但听咱的招呼,你便进去便了。”人杰答应。殷龙随即跳下房檐,仍去里间房内,将那柜门的锁轻轻一扭,那柜门吱的一声,开了下来。殷龙向上看时,见上面有根软绳,兜住柜门,只要一松手,那软绳往下一落,这柜门又关起来。他便将手中刀,把那软绳挑断,柜门便关不起来。他就悄悄进去,转弯抹角,只见里面还有些消息。他先一处一处,将那些消息破去,然后入去,又见里面是一座净室,净室内灯光明亮。殷龙便在窗外,用力戳了一个小孔,将眼看将去,只见自己女儿与无量对面坐着,旁边站了二三个妇女,在那里斟酒。又见无量笑嘻嘻的说道:“美人哪,咱们不能饮了,咱们去睡罢。”赛花道:“你再饮一杯,就招呼他们撤去残肴便了。”无量又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才将酒杯放下,只见从窗外面,嗖的一声,飞进一只金钱镖,正照无量脑后打到。殷赛花一见,知道是自己丈夫的暗器,便一撒手,将外面衣服一抛,从腰间拔出两把刀来。大喝一声:“大胆的贼秃!认得姑太太殷赛花么?特奉施大人之命,前来捉你。”说着就是一刀,劈面砍去。无量虽然坐在那里饮酒,背向外、脸向里,看不见外面的人,耳畔忽听嗖的一声,也就知道有人暗算,赶着躲开去,却不料殷赛花翻起脸来。此时赛花拔刀相向,无量就一声大喝道:“好丫头!你敢以美人计前来赚咱么?咱看你小小年纪,今日要死在咱师父手里了。”话声未完,殷赛花的双刀已到。无量此时手无寸铁,起来将自己坐的那张椅子,提起来挡过一刀,便一蹿身,蹿到上首床铺那里,在壁上摘下一口宝剑,拔出鞘,就与赛花交手。赛花自然是不肯放松一着,也就舞动双刀,直认他致命处去砍。
此时殷龙在窗外听得房内一声喊,知道赛花已与他交手,当下也就舞动环龙大刀砍进去。却好贺人杰在屋檐上跳下来,从窗户纵身进内,举锤就打。此时父女、夫妻三个人,将无量团团围住,四个人又杀了好几回合;忽见贺人杰虚打一锤,将身躯向后倒退了一步,故意卖个破绽。殷龙不知何意,殷赛花早明白了。又见贺人杰推了窗子口,反而故意让出一条路来,好似让无量的光景。哪里得知贺人杰暗用妙计。无量趁此虚砍一剑,拨转身向窗外就跑。殷赛花即赶紧迫到窗口,忽见无量望后一仰,咕咚一声,栽倒在地。却好殷赛花身临切近,一见无量擒倒在地,哈哈大笑道:“贼秃,算你今日没有乌珠儿,给咱家姑娘取去了。”一面说,一面起右手刀,就认定无量的身上,一刀砍去,代他卸了一只右臂下来。
贺人杰见无量倒在地上,已是不能动弹,心中大喜。当下拿出绳子,将无量两条腿捆了结实;又拿铜锤,在无量的左肩上打了一下,又把左臂打折下来,就将他抛在那里。便与赛花道:“你去到里面搜一搜,如有妇女被陷在里面的,都将她们唤出来,不要再伤她们的性命了。”赛花答应,心中一想:“但不知这些妇人藏在何处?”正在思想,忽见右首有一个小门,赛花一见,心中暗想:“莫非这里面还有暗室不成?”想着就走了过去,抬头仔细一看,只见上面有个铃铛儿,下拖着一根绳子。赛花顿生灵机,暗道:“这铃子有点奇异,我何不将这绳子拉上?看里面有什么动静。”想着,一伸手就去拉绳子上消息。只听那铃锤子一阵响,小门内走出一个虔婆的样子,一见赛花,吓了一怔,正待思想望外就走。赛花赶上一步,刀一晃,喝道:“你是何人?快快讲明,饶尔的狗命!”那虔婆见问,也就说道:“尔是何人?到这里来干什么的?”赛花道:“特来擒捉淫僧无量,咱姑太太已将那贼秃杀死了。尔如不信,且出去看看,外面被捆的是何人?”那虔婆果真将头向外面一探,只见一个秃头躺在地下,浑身是血。那婆子这一吓,即刻向殷赛花面前一跪,哀求道:“姑太太!你老人家施恩。婆子们在此,也是出于无奈。今日你老人家既来,想是要救人性命呀。
这屋里还有七八个少妇呢!皆被这和尚抢来的。乞你老人家开恩!一起将他们救出去罢。”赛花道:“既如此,你且引路,给姑太太进去看看再讲。”说着,婆子答应一声,转身走进。
赛花随后跟来,转弯抹角,过了好几个弯子,这才到了一处,四面明窗净几,陈设精致。赛花到屋中坐定,就有好几个妇女走过来说道:“这小姐,敢也是给那贼秃抢来的么?”赛花正欲答言,那婆子在旁说道:”这位姑太太并非和尚抢来,他是来杀和尚给大家救命的。现在外面住持爷已被杀了。特来救众人的。”那些妇女一闻此言,大家环跪下来,齐声求道:“总望小姐速速救我们大家性命。若迟了,这庙中不止贼秃一人,还有许多呢!若要齐来,那可不得了呵!”赛花道:“你们不要害怕,咱们奉施大人之命,前来捉拿凶僧的。外面还有许多老爷们在此,庙外更有官兵围住,不怕那凶僧再来。”那些妇女一闻此言,真是个个喜出望外。赛花又向那婆子说道:“这间屋内出来的路径,可走哪里去?”那婆子道:“来看!东首还有一个门,通着方丈花园里面。”赛花道:“你且指我看来。”
那婆子又带他去。赛花看在眼中,到一处就代他看破一处消息。
走了片刻,又到了好些层数台阶,一层层走上去,婆子指道:“这就是翻板的背面,若是上面有人踏着这个翻板准跌下来,跌入坑内,叫他们拿住。”赛花仔细一看,见旁边有两个大坑,坑上两块石板。赛花又问那婆子:“这里怎么上去?”婆子说:“你看我使来。”赛花答应着,只见两旁有两个窟窿,婆子将手向窟内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