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蟋蟀奇遇记 作者:[美]乔治.塞尔登-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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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里奥尽可能把蟋蟀身上弄干净,接着就在车站地板上寻找火柴盒。只找了一分钟,就找到了一个。他把盒子的一头打通,折好一张纸手绢,塞进盒子里,把蟋蟀放进去。火柴盒成了一张极妙的床。蟋蟀好像还喜欢自己这个新家。他在盒子里走了几圈,舒舒服服地住下来了。
  马里奥坐了一会儿,眼睛老盯着这只蟋蟀。他这样高兴,这样激动,当有人走过车站时,他居然忘记喊叫:“卖报呵!”“卖杂志呵!”
  这时,他忽然想起:蟋蟀也许饿了。他在自己的夹克口袋里翻来翻去,找到了晚餐留下的一块巧克力。他掰下一点点,搁在手指尖上,送到蟋蟀跟前。蟋蟀小心谨慎地朝着巧克力抬起头来,好像嗅了一嗅,然后吃了一点点。当蟋蟀从马里奥手中吃东西的时候,马里奥全身都感到一阵快乐的战栗。
  妈妈和爸爸贝利尼从车站下层的楼梯爬上来。妈妈是个矮个子女人,肥胖得稍微超过她自己乐于承认的程度,一爬楼就喘气,脸涨得通红。爸爸个子高,背有点弯,神态慈祥,心灵深处似乎总在微笑。爸爸妈妈来到报摊前的时候,马里奥正忙着喂蟋蟀,完全没有看到他们。
  “怎么啦?”妈妈把脖子伸过柜台说:“怎么一回事?”
  “我找到了一只蟋蟀!”马里奥高兴地说。他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拈起这只蟋蟀,拿给爸爸妈妈看。
  妈妈仔细地察看了这只黑色的小生物,最后宣布说:“这是一只虫子,扔掉它。”
  马里奥的快乐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着急地说:“不,妈妈,这虫子跟别的虫子可不一样啦,蟋蟀会把好运气带来的。”
  “好运气,哎?”妈妈每逢对什么事发生怀疑,就像这样带着干巴巴的腔调说:“蟋蟀会带来好运气——那么,我也可以说,蚂蚁会带来更好的运气,蟑螂会带来最好的运气。快丢掉。”
  “求求您。妈妈,我要留着玩呢。”
  “随便什么虫子,一概不准进我的屋,”妈妈说:“家里的窗帘到处有洞,进来的虫子已经够多啦。这蟋蟀对他的朋友一叫,他们会从四面八方跑来,会弄得满屋是蟋蟀。”
  “不会的,不会惹来满屋蟋蟀的,”马里奥低声说:“我会把窗帘装好。”但是,他知道,跟妈妈争辩是没有用的。妈妈要是打定了主意,跟她讲道理还不如跟第八大街的地下铁路去讲理呢。
  “今晚的生意怎么样?”爸爸问道,爸爸是个心平气和的人,总是设法阻止争论。转移话题是他的拿手好戏。
  “卖了15份报纸和四本杂志,”马里奥说。“保罗刚才还买走一份星期天的《时报》。”
  “没有人买《美国音乐》吗?也没有人买别的好杂志吗?”爸爸的报摊出售各种他自己称之为“第一流的杂志”,对这点感到非常自豪。
  “没有,”马里奥回答说。
  “你看,你要是少跟蟋蟀逗着玩,就可以多卖掉一些报纸,”妈妈说。
  “好啦,好啦,”爸爸安慰她说:“别人不买,马里奥也没法呀。”
  “有了蟋蟀,也就能报出气温是多少度,”马里奥说,“数一数蟋蟀一分钟叫多少次。把这个数字除以四,再加上40就行啦,蟋蟀非常聪明呢。”
  “谁要蟋蟀寒暑表?”妈妈说:“夏天到啦,这儿是纽约,天气肯定热。你怎么对蟋蟀知道得这么清楚,你是一只蟋蟀吗?”
  “吉米·莱博夫斯基去年夏天告诉我的,”马里奥说。
  “那你就把他给蟋蟀专家吉米·莱博夫斯基吧,”妈妈说:“虫子会带来细菌,不能让他进屋里去。”
  马里奥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中的这位新朋友。他长到这么大,只有刚才真正高兴过一回。蟋蟀好像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他跳到架子上,爬进了火柴盒。
  “他可以把蟋蟀留在报摊里,”爸爸建议说。
  听到爸爸这个主意,马里奥跳了起来,对妈妈说:“对,蟋蟀不必跟我们回家,我可以在这里喂他,把他留在这儿,您根本不会看到他。轮到您照管报摊的时候,我会把他带走的。”
  妈妈迟疑了一下,带着轻蔑的口气说:“一只蟋蟀,我们要蟋蟀干什么?”
  “我们又要报摊干什么呢?”爸爸说:“既然有了,就留着吧。”爸爸有点听天由命,但爸爸真好。
  “您说过我可以喂一条狗,”马里奥说:“可是我从来没有弄到狗,也从来没有猫,没有鸟,什么也没有。我要把这只蟋蟀养着玩。”
  “这只蟋蟀是你的啦,”爸爸说。爸爸口气相当平静——这就是一言为定了。哪怕是妈妈,也不敢不同意。
  妈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哦,好吧。”她叹息说。马里奥知道问题已经解决,妈妈说“哦,好吧”,就是让步的方式。“不过,蟋蟀留下来,仅仅是考验考验一下。只要一看到蟋蟀把他的朋友引来,或者我们得了奇怪的病,他就得滚出去!”
  “行,妈妈,都照您说的办,”马里奥说。
  “快来,马里奥,”爸爸说。“帮我把报摊收捡好。”
  马里奥把装蟋蟀的火柴盒举到自己的眼睛前。他断定蟋蟀看来比以前快乐得多,现在可以留下来了。他对蟋蟀说:“再见,我明天早上就会来。”
  “还跟蟋蟀说话哩!”妈妈说:“我倒有个蟋蟀儿子了。”
  爸爸把报摊的一边盖子拿来,马里奥把另一边拿来,对齐装好。爸爸上了锁。他们下楼梯去搭火车,马里奥还在回头望。他几乎能够感觉到,那只蟋蟀在一片黑暗中舒服地蜷伏在火柴盒里。

切斯特
  贝利尼一家三口谈论那只蟋蟀的时俟,老鼠塔克一直在排水管里看着,听着。老鼠塔克除了搜集东西以外,最爱干的就是偷听人们的谈话。他之所以要住在时报广场地下车站里,这就是原因之一。贝利尼一家刚离开,他就飞快地溜过车站的地板,匆匆忙忙赶到报摊里去。锁住报摊的木板有一条宽裂缝,他能跳进去。他以前也到这儿来过几次,那不过是进来看看而已。这次进来,他先在三条腿的凳子下面站了一会儿,好让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的环境。然后纵身跳到凳子上。
  “嘘!”他窃窃私语道:“喂!上面的那一位,你醒着吗?”
  没有回答。
  “嘘!嘘!嘿!”塔克又低声耳语,声音比上次说得响一点。
  架子上传来了轻微的索索声,好像小小的脚在上面拖着步子走到边缘上。“谁在嘘嘘嘘呀?”一个声音说。
  “是我,”塔克说:“我在下面的凳子上。”
  一个黑色的脑袋,长着一对黑得发亮的眼睛,从架子上望着塔克说:“你是谁?”
  “一只老鼠,”塔克说,“你是谁?”
  “我是蟋蟀切斯特,”蟋蟀说。他说话音调高,像音乐一样。他说的每句话好像都配上了一支听不见的乐曲。
  “我叫塔克,”老鼠塔克说:“我可以上来吗?”
  “我想是可以的,”蟋蟀切斯特说:“不管怎么说,这可不是我的房子呀。”
  塔克跳到切斯特身边,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一只蟋蟀,”他赞赏地说:“这么说,你是一只蟋蟀啰。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蟋蟀哩。”
  “我以前可见过老鼠,”蟋蟀说。“在康涅狄格州,我认识好几只老鼠。”
  “你是从那儿来的吗?”塔克问道。
  “是的,”切斯特说:“我想我再也回不去啦,”他若有所思地补上这么一句。
  “你怎样到纽约来的?”老鼠塔克说。
  “说来话长呀,”蟋蟀叹息着说。
  “说给我听吧,”塔克一边恳求,一边蹲下来坐在自己的后腿上。他受听故事。听故事差不多就像偷听别人谈话一样有趣,如果故事是真实的。
  “唔,两天——不,三天前,”切斯特开始说起来了。“我正坐在我的树墩顶上,一边欣赏着好天气,一边想着夏天已经到来,多好啊。我住在一棵老树的树墩里,紧靠着一株柳树,我常常爬到树墩顶上东张西望。那天,我一直在练习跳远。树墩的一边是柳树,另一边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我在小溪河岸跳过来,跳过去,好练出腿劲,过好这个夏天。你知道,我常常跳来跳去呢。”
  “我也是一样,”老鼠塔克说:“特别是在交通繁忙的高峰时刻。”
  “我刚刚跳完,就嗅到一股气味,”切斯特继续说,“是我喜爱的碎肝灌的香肠的味道。”
  “你爱吃碎肝灌的香肠吗?”塔克插嘴说:“等一等!等一等!请等一等!”
  他一跃而起,从架子上一下跳到地板上,飞快地冲向他住的排水管。切斯特看到他飞跑出去,摇了摇头。他想塔克真是非常容易激动的人——虽然他是一只老鼠。
  塔克在排水管里的那个窝,乱七八糟地放着碎纸,破布,扣子,人们丢失的珠宝装饰品,零钱以及他在地下车站里能够拾到的各色各样的东西。塔克手忙脚乱地寻找,把东西到处乱摔。整洁可不是他要在生活中达到的目标啊。最后,他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一大块碎肝灌成的香肠,这是当天夜晚刚找到的。他本来打算把这块香肠留作明天的早餐,但他断定遇到他第一次看见的蟋蟀是不平常的事件,就用嘴叼着这块香肠,一溜烟跑回报摊。
  “瞧!”他骄傲地说,把香肠丢到蟋蟀切斯特面前。“碎肝灌的香肠!你继续讲故事吧,我们也可以享受一顿快餐。”
  “你太好啦,”切斯特说。跟他认识只有几分钟的老鼠,居然愿意拿出自己的食物和他分享,这使他大为感动,他说:“刚才吃过一点巧克力,除此之外,整整三天没有吃任何东西啦。”
  “吃吧!吃吧!”塔克说。他把香肠咬成两块,把其中一块大的给切斯特。“你说你嗅到了香肠的气味,后来怎样了?”
  “我从树墩上跳下来,向那股气味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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