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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关掉窗户呢。”
几乎在他说完话的同时,射入房间的明亮就完全被遮蔽了。之后,在跟刚开始一样的黑暗之中,淤塞的气息只是跟空气混合在了一起。
“那张照片……绝对是雨雾八云……”
跟他的低语同时,在明亮射入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周围的“气息”们,用感情成分很少的声音依次说着。
“八云?”
“是雨雾。”
“啊啊,那个杀人魔。”
“说是杀人魔。”
“是魔鬼啊。”
“魔鬼吗。”
“好厉害。”
“好厉害呢。”
“在东区杀了很多人。”
“在最下层也杀过人。”
“很敏捷。”
“嗯,他连杀人都特别敏捷。”
“又敏捷又迅速。”
“就是。”
“很快就能想到杀人。”
“杀人的动作很快。”
“我看见过。”
“我见过。”
“虽然不知道他在干嘛。”
“但是回过神来敌人已经死了。”
“敌人。”
“是敌人吗?”
“不是敌人就不会杀死的。”
“是吗?”
“也许是吧。”
“是吗。”
“就是。”
“有各种死亡的方法呢。”
“用枪弄死。”
“割断喉咙。”
“失去眼睛。”
“用石头敲打。”
“毒死。”
“雨雾是什么都会的人呢。”
“好厉害。”
“比子城还厉害?”
“怎么样呢。”
“怎么样啊。”
“呐,子城,怎么样?”
至此,少年少女们一直没有中断过的声音集群。
持续了长时间意义淡薄的对话之后——孩子们——“Rats”向自己的王说出试探的话语。
“……我倒是能让大家被吃掉……”
对此,他们的王浮现起自虐的笑容,说出一个不过是事实的回答。
“在打架之类的厮杀中,那个怪物,是我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强大。”
淤塞的寂静暂时被黑暗支配了。
让人还以为会永远持续下去的幽静氛围一瞬间结束,孩子们的话再次蠢动在黑暗的空气中。
“是吗。”
“那还是子城比较厉害。”
“即使杀人,也不能确保睡觉的地方。”
“是吗?”
“杀死了人,相应的分量就会在岛上扩散。”
“只会产生新的敌人。”
“是吗。”
“那很麻烦呢。”
这种对话无限地持续着——子城怀中突然发出光亮,手机的震动让微热的黑暗颤抖起来。
看着写有“未知号码”的屏幕,子城歪着脑袋,但他还是缓缓将手机靠近耳朵。
“你好……喂……”
一如既往的扑克脸。让人想不到是孩子的事务性说话方式。
“……?是哪位?”
他的说话方式有些动摇。
“……难道说……难道说!”
然后,完全被打破了。
“……”
子城对电话那头的声音表示沉默,脸上露出小孩子的恶作剧暴露在父母面前的狼狈表情。……不,也许说是暴露在连夜逃跑的无赖面前的债务者之脸比较好。
“我知道了……”
用计算着自己和同伴的性命,笼罩着深深觉悟的脸——子城治疗中的腿颤抖着,向电话那头的存在挤出发自肺腑的声音。
“那么……你要我做什么……?”
“金岛……银河先生。”
△ ▲
……
呵呵,呵呵呵呵。变得有趣起来了。真是有趣啊。
但是,让人以为是扑克脸的子城,不只会有对金岛的恐惧……没想到,对夕海这位少女也会露出发自真心的表情。
还残留着像是少年的感觉吗。稍微有些放心了。
“弹簧腿乔普林”致“弹簧腿乔普林”。能听到吗?能听到吗?
变得有趣起来了。我们这边也有趣起来了。
呐,接下来会发生更为滑稽的事吗?
告诉我吧——弹簧腿乔普林。
了解。弹簧腿乔普林。
但是呢。我要订正一件事。
不是变得有趣起来了。
——是从一开始就很有趣。
这座岛的存在本身……
间奏3 西之善鬼女
间奏3 西之善鬼女
西之魔女不会做梦。
即使梦到了,也绝对没有记忆。
因为她出自本能地理解,只要不是现实,就没有任何意义。
△ ▲
西区 豪华旅馆“朱鹭”最上层
“……那么孩子们。开始吧。”
在巨大圆桌中央的老人,用土生土长的中国话宣布餐会的召开。
这是在内部装潢完成之后才被放弃施工,一家涂抹着悲惨色彩的西区旅馆。
也就是这家“朱鹭”——现在,它作为管理西区组织的据点发挥着机能,变成了巨大的城堡。
在本应成为最高级中华餐馆的旅馆最上层。
房间布局和内部装潢,连职责分配都照原样利用起来的特殊空间。
被当成西区干部们的会场使用的空间,同时给人以庄严且优雅的印象——但是一旦开始进餐,优雅的氛围就瞬间转化为汽化炸弹。
进餐中实行的各种“会议”。
——审议。
——评议。
——商议。
——论议。
——协议。
——密议。
——和议。
——谋议。
根据这些与进餐同时进行的各种“会议”之结果,西区缓慢地,也确实地转变了姿态。
像是把摆放在圆桌上的料理分盛出来一般,他们随心所欲地操纵着利益和势力范围,偶尔则是人命。
坐在圆桌旁的人,都被赋予了平等的权利。
于是——今天也开始了把岛当作菜肴的酒宴。
宣告开始的老人行云流水般用手夹着筷子——将放在面前的鱼翅冻放入口中。
以最为年长的老人举筷为信号,接下来坐在他两边的两人也把手伸向眼前的料理。
于是,更旁边的两人接着更旁边的两人,圆桌周围的参加者有序的波动优雅地散开。
波动到达圆桌一半的位置时,按顺序出现的一位女性没有吃饭,而是把装着中国茶的茶杯送到口边。
她身穿的旗袍只有胸口像染上鲜血般扩散着红色,其他部分全是纯白的,简直就像是一朵白色的百合花。
坐在圆桌旁的众人都是东洋人,跟房内的氛围相配合,像是将中国切下了一部分的气氛弥漫着。
在这之中最为显眼的白肤碧眼女性将视线投向圆桌上的空位。
在坐着十几人的巨大圆桌上,只有一个地方像是牙齿被拔掉般空着座位。于是——像是在等待她看向那里似的,坐在对面的男人出声说。
“亏你还能优雅地喝茶啊,椅丽。”
听到充满讽刺的声音,被称为椅丽的女孩视线略微抬起。
这时映入她视网膜的,是一位拥有可怕的锐利眼神,以从脸到脖子都扩散着刺青为特征的青年。
他比椅丽还年长几分,在年轻的同时还拥有相应的威严,这个有此风格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向同等资格的干部椅丽说出讽刺的话语。
“我们的一位同胞独自踏上了旅程,你的眉毛动也不动一下。”
“哥哥才是,一如往常地不识风趣。在悼念同胞的宴席上只会说出讽刺之话。”
“不明白我心中汹涌澎湃的悲伤,是你那对蓝色的眼睛有眼无珠吗?”
他对于跟西洋人混血的同父异母妹妹说出含有差别对待的发言,而当事人则若无其事地回以讽刺。
“哎呀,对于哥哥的事,就算有眼无珠也足够看穿啦,所以没有问题。”
“你……”
嘴角浮现起的笑容还是老样子,男人只有眼睛嗖地眯起来,瞪着椅丽。
看到他们这副样子,比貌似兄妹的他们席次更低的干部们紧张起来,另一方面,席次较高的人们对这一如往常的状况毫不在意。
“真是的,既然是兄妹就关系好一点嘛,你们……唔咕……”
唔咕唔咕地让口中料理蠕动着,干部中的一人刘太飞像是在抚慰两人一般出声。他的席次比兄妹俩更靠近老人,身处地位也跟立场几乎没有太大差别。
他是个正如名字所示的圆滚滚的男人,球体状的肥大身体在圆桌旁愈发显得显眼。
“……有闲情逸致插嘴别人的吵架,稍微节制一点如何?太飞。”
“节制……唔咕……节制就能长寿的话,比起吃到满足肯定会先死掉。唔哇不妙。今天的鱼翅冻太好吃了。怎么搞的!”
用令人发笑的表情承受着讽刺,他暂且放下筷子,转而看向兄妹俩。
“首先,今天我们特意聚集在此,不是为了来看你们吵架的。”
“没错。”
用正如低沉这个词字面所示的声音给出回答的,是最开始打招呼的老人。
“丽凰,椅丽。把争论的火种跟前菜一起咬碎了吞进自己胃里吧。”
以圆桌正中被称作“老板”的老人——婴大人为顶点,管理着西区“流派”的黑手党组织。
从大陆到这里来时,他们暂且抛弃了组织的名称,但是从根源上来看,他们跟本国数个巨大组织内的一道粗干联系在一起。
坐在圆桌上的十几名干部中,其实有一半都是婴大人的孩子。婴本人已经超过六十岁了,但是包括干部以外,他实际上有二十四个孩子。
至于——丽凰和椅丽,也是分别来自不同母亲,婴的小孩中的两人。
“……知道了。”
“抱歉,父亲。”
被父亲婴大人指名的两人,脸色不变地回以明白的意愿。
本来这对兄妹在这顿饭中是不会在看对眼的情况下结束的。
确认了他们都已闭上嘴,老人把手放在桌上,用淡淡的口吻对兄长一方说。
“但是,有一句话我想说……丽凰啊。”
“……”
听到父亲缓慢而沉稳的声音,被称作丽凰的刺青男从表情中抹消了笑意,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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