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函奕昀站定,气息微喘,额角见汗,内力也消耗了七七八八,看着一屋狼藉,他暗自苦笑,宝贝的脾气够大,破坏力也够强。再看慕曦的样子,发泄的也差不多了!
调息,平复了呼吸,他走至慕曦身旁蹲下,“好受点了吗?”
慕曦神色有些恍惚,不言语。
函奕昀不以为意,伸手将他抱了起来,扬声唤到:“来人!”
“在!”在门外等候多时的侍卫飞快推门进来了,看见一屋的零乱也是一怔。方才室内激烈的打斗声已把他们纷纷引来了,只是黑旗社法纪严明,再加上新下的禁足令,没有魁首召唤谁也不敢妄进,只能站在门外暗暗焦急,方才一听召唤,立刻推门而入,没想却是这番光景。看样子是他们交手了吗?
“你让人把这里打扫干净!”函奕昀吩咐着,抱着慕曦走进内室。
“是!”不该问的不要多嘴,这是社里的规矩,尽管心中疑惑丛丛,侍卫还是尽责地唤进了仆役打扫。
小心地把慕曦放到床上,函奕昀替他脱下了外袍,慕曦不动不反抗,任凭他用汗巾替自己拭去汗水,再穿上保暖干净的衣服。第一次亲自动手伺候人,就是这个小祖宗,函奕昀倒也没意见。让他惊喜地是,慕曦没有反对自己碰他。
“ 他真的不怪我?”半晌,慕曦有了动静,他怯怯地抬起头向函奕昀寻求保证,迷惘中期盼着一丝希望。
“真的!”昀爱怜地吻吻他的额头。慕曦平日里表现得那么机警,那么聪慧,那么老练,几乎让自己忘了他还是个孩子。
慕曦难得的乖顺让昀意外,也心猿意马起来,此时的慕曦就捏在自己的手心里。本来安抚的恶吻渐渐变质了。碎吻如雨点般落下,落在额头上,眉心上,眼睫上,函奕昀一吻再吻,一发不可收拾,最后吻上了慕曦的唇。
缠上脖子的手臂比催|情药更加撩人,水泽声令空气都燃烧了起来。
罗帐放下,呻吟交织着喘息。
门栏外,侍卫和仆役面无表情地停下手中的活退下了,一层层带上了门。
屋内热情如火,春意浓浓。
久久,当一切平和。
呼吸和心跳。
“想通了?”柔情浓烈。
“……嗯……”慵懒中透着明朗,“我该走一趟隐堡了。”
“我陪你!”
“这次不用了,我让阿禄跟着就好!”
“……路上小心!”
“嗯!”
窗外阴云散去,一线阳光刺破云层,射了下来。
天,晴了。
一桌小菜,一坛菊花酿,两个杯子,和桌边的一个男人——函奕昀!
昀在自斟自饮,可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窗外一轮明月,月光柔白的撒进窗子,照进满满的杯,琥珀色的醇香中映出一轮小小的白色月亮。
“既然已经来了,老前辈为何不肯进来一坐,莫非是看不上函某的酒?”函奕昀执起杯子,在掌中把玩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四周一片安静。
“看在曦的份上,好歹赏给晚辈这个薄面吧!”他半垂下眼睫,放下杯子。
冷风一阵,打在函奕昀的脸上,函奕昀不避不闪。
“哼!”随着一声冷哼,闻孤老人坐在了汉奕昀的对面。
“小子,你很聪明!”老人举起斟满的酒杯喝了一口,浓香清冽,开口赞道:“好酒!”
“承蒙夸奖!”函奕昀举了一下杯子,示意!也不知在答的哪一句。
老人不再说话,抓过坛子为自己满上。饮尽,再满上。
函奕昀耐着性子看老人把菊花酿当水灌。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老人开口。本来以函奕昀的性子,闻孤老人虽在武林中举足轻重,也不会让他稍假以颜色。奈何老人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慕曦的外公,爱屋及乌之余也不得不慎重了。盘算着,盘算着,手心攥出了一把冷汗。
这口,好难开啊!
坛子渐渐轻了,老人也有些醉了,“岁月不饶人啊!”他喃喃念着,“一转眼就这么大了,一转眼就留不住了!唉~”一声长长的叹息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感情。
“老前辈!”函奕昀的背僵了僵。
“你不用说了,你想说的,我都知道”老人冲他摆摆手。
“……”函奕昀心中一下子松了一口气,心态反而放平了。既然都知道,就好说了。
“他出去了?”
“嗯!”
“你倒真舍得放他走?”老人说道,话语中似乎憋了一口气。
“舍不得也得舍得,是鹰,总要飞的,只要记得回来。”知道他在说什么,函奕昀答道。
“如果不回来呢?”老人恶意的啜了酒。
“那一定是迷路了,我会把他领回来。”抓住了,就不会放手,死也不会。
“你就确定领的回来?”老人喝了口菊花酿,“要知道,我那孩子可是一向洒脱的很啊!”
“自然!” 函奕昀轻笑了一下,冲老人挑了一下眉梢,他深知,慕曦已经对他放开了心怀。眉宇间的自信让他看起来极为潇洒。
好个俊朗的小子!老人暗中点了点头,仍是道:“他可是我看大的。”
“我知道!”函奕昀正色道,“我很感谢您陪了曦这么久,您放心,以后我会陪着他的。”
“你这小子!”看着他荣辱不惊的样子,老人放下杯子,淡淡的笑了,“我老头子承认曦儿的眼光还是有的。”
“我过关了!”函奕昀问的肯定。
“关是过了,只是……慕曦毕竟是涉世不深啊!我知道你为曦儿费了不少心。”老人一语双关。
“老前辈客气了!”函奕昀见招拆招,“还要多谢您成全!”
“你果然知道!”当函奕昀在为慕曦解开心结的时候,老人就在窗外。他没有出声,就看函奕昀是如何反应。那是一个考验。没想到函奕昀竟然也知道,“后生可畏啊!”老人叹道。
“过奖了!”函奕昀回答的不卑不亢。
想起了什么,老人神色古怪的看了函奕昀一眼:“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饶是函奕昀老脸皮厚还是忍不住一烫,他低头咳了两声,“嗯嗯……您老还有什么吩咐?”
老人点了点酒坛,“我倒没什么吩咐,倒是你好心思啊!还晓得要讨好我这个老头子。这酒怕是有六十年了吧!”
“六十年前埋下的。”
“其实曦儿的决定,我老头子一向是不干涉的。”
“可是他在乎您!”函奕昀回的坦白。
“他是好孩子!”老人感叹道,看着昀,眼中有了笑意,“你以后跟他一样叫我外公吧!”
“是!”这代表着承认。虽然早有准备,咳函奕昀的心还是跳了一下。
老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还是放弃了。
“有些事,我想还是让曦儿自己告诉你吧,我这老头子就不多嘴了。”
“我敬您!外公!”函奕昀心里有数,抱杯转开话题。
“好好!”老人哈哈一笑,眼角微微湿润“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以后,他可就是你的责任了!”
“甘之如饴!”
两个白玉杯子在空中交会,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是两个男人之间责任的交替。
惊鸿 第三十章(上)
寒风呼呼,雪花飘飞,偌大的官道上行人稀少。拐过一个弯道,路旁赫然出现一间小小的茶寮。想是落脚在这里的贫苦人家为了谋个糊口的小小生计,腾出了一间茅屋做了茶寮。说不上什么招待,蹲点,歇脚倒是很实在。一杯热乎乎的茶水,一盘简陋的干粮可以让不少过客取暖果腹。尤其是在这样寒风凛冽的大雪天,不少路人都缩进了这间茶寮避风躲雪。不大的一间小屋里已经坐满了七八分。屋子的正中支着炉子,炉火熊熊,一壶热茶在旺盛的炉火上咕噜咕噜的滚着。卖茶的老丈一边看着炉火,一边打着瞌睡。茶寮简陋,却还可以抵挡风寒,再加上屋里十分暖和,想想外面的寒冷,难怪让人舍不得走了。
突地,门板开了,一阵冷风袭进,打盹的老汉一个寒战立即清醒了过来,其他的客人也拉紧了衣领。门很快关上了,冷风也止住了。冷风却让屋里的热气一下子散去了不少,陡然生出寒意来。两位踏雪而来的客人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都披着带头套的披风。披风上是一层白色的雪花。抖落了一身的积雪,两人拿下了头套,露出了脸。是一个清秀的公子和一个相貌坚毅的汉子。
“阿禄,就在这先歇歇吧!”那个公子开口说。
“是,公子!”汉子应着。
来人正是慕曦和乔禄一行。两人捡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了。那个老丈赶紧搭着布巾,提着茶壶,蹒跚的过来了。
“两位是远客吧,外面风雪大,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老丈翻开两个杯子,就欲倒茶。
“老丈请慢!”慕曦单手盖在杯口上,拇指点了点杯沿。
老丈眼中闪了闪,倾倒的壶口一下子收住了,茶水一滴也没有漏出来。“您有什么吩咐吗?”
好快的反应啊!果然都非泛泛之辈,连一个传消息的老汉都有如此不凡的身手。慕曦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我这人一向口刁,在外面也习惯只喝自己带出的茶叶,还劳烦老丈替我泡开。”慕曦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纸包。
老丈眼中又闪了闪,伸出颤抖的手接过纸包,笑道:“客人哪里的话,做生意的谈不上什么劳烦!”小心的一层层揭开,包中果然是空的。
“客倌!这——”老丈一愣,看向慕曦。
“不是只有喝得人才品得出味儿嘛!”慕曦淡淡一笑,对上老丈瞬间闪过清明的眼,“还有,我不惯和别人共用,还请老丈另外给置个壶。”
“小老儿明白了。这就给客倌泡去。”老丈点点头,掂着脚摇晃着走到了布廉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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