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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我。不问我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不问我都做了些什么?”
“遥儿,爹不问,是因为我都知道。”
“都知道?”
爹揉着我的发,说道:“遥儿,你,是喜欢轩儿吧?”
我扬起头,直视着爹爹的脸,点了点头。是的,我喜欢他。爹,我不应该瞒着你,对不起。
“都怪爹糊涂,一直都没有发现,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心事,让你和轩儿受了不少苦吧。”
“爹……”我惊异地望着他。爹为什么会这样说?这样的反应太不寻常了,不是吗?
“本来,我想一直守着这个秘密。可是,现在好象到了该告诉你的时候了。”爹望着我,轻声道:“遥儿,你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什么?”这消息如同一个惊雷般炸在我头顶,“我,不是……”
爹爹轻抚着我的头,缓缓说道:“我本以为,这个秘密,我一辈子也不会说出来。因为,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女儿,我都会一样爱你,一样疼你。”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长叹一声,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爱上了你的母亲。
还记得,那一年,是轩儿的娘亲过世的第三年,我遇见了她,一个美丽温婉的女子。她的一双眼睛,象极了我死去的妻子,她只在花前对我嫣然一笑,仿佛让萤月也失去了光彩。我对她,开始莫名地心动。于是,终于有一天,我不顾一切地将她娶进了门。可是,在洞房花烛夜,她却告诉我,她不爱我,她爱的人是别人。”
爹的话语里似乎有无尽的苦涩,往事仿佛就在昨日,伤痛也似还未平复。
“当时,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你。而她的心上人却因为上战场,不得不离她而去,她是被家里人逼迫嫁给我的,或者说,是我用权势逼迫她就范的。我什么也不在乎,只要她留在我身边,我便已经满足。
我以为,只要我爱她,待她好,便可以弥补她所失去的一切。可是,我还是错了。她自从嫁过来,便没有一天是真正开心的。等到生下了你,她便一病不起。我知道,比起身体的伤,她心里的伤才是最深的。
直到那一天,她听到了那人的死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的时候,她露出了笑容。从她嫁过来,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她的笑。这样的笑,我一辈子也忘不掉。我知道,她终于可以在奈何桥上与她真正爱的那个人相见了。她的痛苦终于可以就此结束了。”
我望着爹爹那样痛苦的脸,忍不住将身体靠近,抱住他的手臂,说道:“爹,不要难过,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爱上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娘她,一定也能感受到你对她的好,感受到你的心。”
“遥儿,我的遥儿。”爹抱紧我,低低在我耳边叹息:“爹爹不希望你象你娘一样,一辈子也得不到幸福。爹爹希望你每天都过得快快乐乐,找到你喜欢的人,做你想做的事,过你想过的生活。”
泪水涌出了我的眼眶:“爹,我现在很幸福,很幸福啊。因为,我遇见了祁轩。”
“傻孩子,爹爹不想看见你难过啊。”爹怜惜地拨开我额边的乱发,叹道。
“我相信祁轩。他不会死的,他一定会回来。”我偎在爹爹温暖的怀中,喃喃说道。
“是啊,他一定会回来的。爹爹陪你等着他回来。到那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再不分开了。我们一起去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快快乐乐地生活。”
我闭上眼,仿佛已经置身于那个幸福的场景中。
那里,再没有分离,再没有眼泪,再没有痛苦……
这,不会是梦。
我们,等着你回来,祁轩。
“李遥?是你吗?是你吗?”那个如画中人一般的美少年,睁大了眼睛,风一般地飞奔过来,将我整个人紧紧抱住。
“千翼。”我喊出他的名字,喉咙里竟有些哽咽。
“太好了,你没事,你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放心,我死不了。命大着呢!哈哈,有没有想我啊?”
千翼楞楞地望着我,忽然狠狠一敲我脑袋,嚷道:“你这个家伙,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掉,跑到战场上去,害得我担心地要死,没义气,不够兄弟,不是朋友!”
我捂着头,皱着眉,望着他怒火汹涌的样子,忽而一笑。
“笑,你居然还笑。”千翼用力一跺脚。
我心头升起一阵暖意,笑着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咦?这个,这个,你,干吗突然……呜,李遥,你不和我顶嘴,我好不习惯啊!”千翼摸着头,显然没有适应。
我朝他伸伸舌头,“真是的,人家正在表示感动,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哼!你这家伙,没事乱感动个鬼啊!”千翼朝我一瞪眼。
“这么久没见,你脾气还是一样臭哦!”
“你还不是一样,老象个假小子!”
眼着看我们两又开始吵吵闹闹起来,站在一旁的路无翎脸上不由露出了微笑。
今天,他故意把我带来连云寨,一定就是想让我开心吧。
“怎么样,千翼美人,这么久没见,你和老大进展怎样?”我把脸凑近他,成功地看见他那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什么进展,你,你真是~~~~”
“哈哈,你也会害羞啊?难得啊,难得!”
望着这两个人上演红脸对白脸的情感大戏,我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一旁的路无翎笑着将我拉过,说道:“好啦,你啊,就别再戏弄他们了。”
被害人卫阶朝我抛来怒火数团,对我的不满指数继续上升中。
我笑道:“老大,我最好的朋友可是就这样被你拐走了哦,我只这样作弄你一下就受不了了啊?说实话,我可是真的很舍不得千翼啊!要是你待他不好,我可是会马上接手哦。”
“放心!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卫阶将千翼抱紧,警惕地瞪着我。
千翼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卫阶低下头去,凝视着他,脸上僵硬的线条慢慢也变得柔合起来。
望着眼前那心意相通的两人,我心头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真好啊。我身边终于有人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个世界,总是有希望存在。
夜晚,我留在山寨里和大家一起吃晚饭。
在一片热闹的笑语中,在和兄弟们的吵吵闹闹中,我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无忧无虑的时光。望着人们的真挚的笑脸,看着他们淳朴而简单的快乐,听着他们亲切的大嗓门,喝着烈烈的烧刀子,身体感觉是那样温暖,那样轻,仿佛已身处遗忘已久的失乐园中。
席间,卫阶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千翼的脸,虽然是在嘈杂的大厅,他们却仿佛置身于两人那小小的世界中,分享着属于彼此的甜蜜。其间,有兄弟不断上前向千翼敬酒,都被卫阶全部拦下,倒进自己的口中。我知道,千翼一向讨厌有骨头和刺的食物,于是,我便无数次看见卫阶把细细剔去小刺的鱼肉夹到他碗里,那样温柔,那样细心。
我一边替千翼高兴,一边自己的心却开始慢慢地痛。
脑子里浮现出一幕画面:军营里的黄昏,祁轩坐在我的身边,慢慢吃着我做的菜,朝着我温柔地微笑。
“好吃吗?”
“好吃。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往事越清晰,思念就越发汹涌。
此情此景,情何以堪。
我拿筷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再也坐不下去。
乘着众人拿卫阶与千翼起哄的当儿,我起身悄悄走了出去。
茫茫地沿着石阶一路走下去,任冷风将我的发吹起,凌乱地拂在脸上,寒月的余晕洒在小路上,将我的影子拖地长长。
后院的那池枯荷,孤寂而美丽。在埋葬了一季又一季的孤单与寂寞中,荷,开了一生又一世!即使瞬息之间的悠然飘落,也是在水光的映照中璀璨,在默默的芬芳香馥中轻抚落寂斑痕。即便花颜不在,却犹有馨香残留。
望着那一池凋零的菡萏,我不由想起那一句诗来: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爱,不知所依,而至死不渝。枯荷残叶,零落犹诗,仿佛守望着永恒的盟生。
祁轩,我们分离,已经有多久了呢?我已经不记得了,仿佛一辈子的时间都浓缩在了我们分别的间隙。
学着承受分离,却学不会承载思念
祁轩,我好想你,好想你。你快点回来吧。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头,我抬起眼,看见了那双闪亮的眸子。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轻叹一声将我冰凉的身躯搂进怀里,为我挡去凛冽的寒风。
“路无翎,你也在笑我傻,是吗?”
“遥儿……”
“或许,我就是傻吧。象个傻瓜一样思念着他,象傻瓜一样等待着他,象傻瓜一样痴痴地放不开。”
“你就是你啊。”他柔声说道,“不管你做什么,我只希望你可以快乐。遥儿,你一定要快乐。”
“我会的,我会的。”
我会笑着等待,会笑着生活。我要让他一回来,第一看见的就是我的笑容。我要带着笑容迎接幸福的到来。
陷入爱情的人,真的是很容易冲动的动物。
在为了爱情而彻底转变自己形象之后,卫阶又一次做出了一个让大家喷饭的决定。
“什么?老大,你再说一次?”
“我,我没听错吧?”
“我们可是山贼啊!老大!”
卫阶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山贼能当一辈子吗?我们早就应该自力更生,走上正路了!”
“可是老大,我们不是一直都在自力更生吗?”连缪苦着一张脸说道。
我扑哧一笑,说得是啊,这些家伙名义上是山贼,其实更本就是一群自给自足的乖宝宝嘛。
“我们这么多人一起来做点大事情出来,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