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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打赢?当律师的谁敢说这话!再说我还现在没看到起诉书,也还没有同当事人
见面, 什么情况都不了解,要说能打赢,那是在骗你,知道吗!〃黄律师说着,又
拿起了桌上的铅笔玩弄起来。
梁毅不喜欢他说话的口吻, 强笑着说:〃那是,法律上的事我不懂。这事就全
拜托你了。〃黄律师瞅了梁毅一眼,慢悠悠地说:〃你知道,一般来说,当律师的都
不愿意接刑事案,这玩意费力不讨好。一场官司打下来,费老劲了,到头来也挣不
了几个钱。经济案就不一样了,你想,一场几百万的官司,要打赢了,就算得百分
之五,你算算看,那得多少?〃梁毅生怕他又要讨价还价,连忙说:〃你知道我们公
司的帐户都被冻结了,不过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你别误会,我并不想向你多
要钱,跟你说我当初答应接这个案子,是看了朋友的面子,不是为了钱。不过,你
要知道,要想打赢官司,没钱是不行的。〃黄律师说。
〃这我知道。〃梁毅点头说,心里却在发愁:妈的,上哪去弄这么多钱!
〃这样吧,明天我们就去检察院提出申请,要求同当事人见面。〃黄律师说。
〃他们能让见?〃梁毅看着黄律师,有些担心。
〃为什么不让见,我是律师,有这个权力。〃黄律师笑着说。
〃噢,那太好了。〃梁毅说,想到要与湘雯相见,不知为什么心里却有些紧张。
想到借钱的事,梁毅才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很多真正的朋友。平时里往来的老
总们倒是依旧风光,哪个手里都揣着百八十万没问题,当初得意时与他们称兄道弟,
在一起海吃海喝亲热得不得了,而今自己沦为穷光蛋,在他们眼里也就狗屁不是。
湘雯的事在海口传得沸沸扬扬,可这些人中没一个打电话来问侯一声的。在商场是
没什么感情好讲的,有钱你爷,没钱你就是孙子。刚才给两位老总打过电话,想从
他们那里借个七八万块钱救救眼下的燃眉之急。这两人资产都在千万以上,那姓钱
的是个东北人,平时看上去豪爽得不行,似乎他的钱总是为大家挣的,谁缺钱都可
以找他。不久前自己还帮他一次大忙,那时他口口声声说要给自己十万块作为回报,
看自己不收还作出一副不依不饶的生气模样。可如今说到借钱的事,他反而向自己
哭起穷了,说最近做期货亏得一塌糊涂,五百万块钱扔进去打了水漂漂,他被债主
逼得没了活路,就差没跳楼自杀了。另一个是上海人,也是研究生毕业,来海南赶
上好时候,靠炒房地产起了家。梁毅心想大家都是从学校出来的,总不会象那东北
人那样低的层次,再说平时关系又不错,从他那里借个三五块钱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这人接他电话时倒是非常热情,得知他的困境便邀请他到他公司去干,说是可以给
他安排个副总的位置,说到借钱的事,他也满口答应,可听说他是用钱去为湘雯打
官司,就劝他别做这等傻事,说那女人这回肯定没戏了,再说你出钱为她打官司算
什么呢?这钱我不借了,这可是对你负责,怎么着我也不能看着你干这种傻事。梁
毅听着直感到恶心,什么也说就撂下了话筒。
梁毅靠在黑色的转椅上坐着,双脚搭放在办公桌上面,仰头看着白色的屋顶,
心想这人的脸面真是变得快,昨天还说你是他的朋友,今天就翻脸不认得你是谁了。
楚光说自己心太善,当不好一个商人,他当时还很不以为然。毕竟,跟楚光相比,
自己总会把人想得更坏些,可在骨子里对人还是抱有幻想的,不然他也不会在这种
时候向他们求助了。那些人绝不是没有钱,而是看准他也好,湘雯也好,这回肯定
都没戏了。这年头谁愿意把钱借给一个穷光蛋呢!
昨天跟楚光通话时,楚光问他是否需要钱,说他可以在北京的朋友中筹集点钱
寄过来。他相信楚光说的真话,却不能不拒绝他的好意。楚光是个穷光蛋,周围朋
友也没几个有钱的,就算他们个个都能倾囊相助,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他不
能为自己的事连累了朋友们。不过楚光的话还是令他感到有几分温暖,毕竟在这个
世界他还能有这样的朋友,对他也是莫大的安慰。
屋子里一片空寂,从湘雯被抓以后公司里的业务完全瘫痪了,雇佣的职员都已
相继离去,为工资的事他们还找他闹过一阵,没办法他只好从仅有的两万块钱里拿
出一万块钱来打发了他们。没有走的只有小叶,她是那个做过妓女被湘雯收留了的
女孩,后来湘雯让她当了公司的会计,她对湘雯倒也忠心耿耿。他曾劝她暂时另外
找个公司干上一段,等这边的有了了结再回来,她说湘雯对她那么好,她留下来没
准能帮她做点什么。梁毅被她着实感动了一把,心想当过妓女的小叶真比他那些衣
冠楚楚人模狗样的老总朋友们要有情有义得多。
为了那五万块钱的律师费,梁毅真有些一愁莫展。同黄律师交谈时,他总觉得
这人贪心太重,后来打听才知道他开出的价钱的确不算太高,问题是他手头连这点
也拿不出来。他冥思苦想中突然想起来,还有几家公司还欠着自己公司债,数目还
不是很小。他觉得眼前一亮,连忙把腿从桌上撩下来,站起身匆匆忙忙屋外走着。
〃小叶,你帮我查查看,还有哪些人欠公司的钱。〃推开门,他对正在埋头看书
的小叶说。
小叶抬头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你想干什么?〃〃我想,讨债!〃他说
着,走到小叶跟前。
小叶看着他,似乎有些困惑,拿来抽屉,翻出帐本来,查找了一下,把几家公
司名字告诉了他, 并担忧地说:〃这些钱都是欠了好几年的,这个时候恐怕更难要
回来了。 〃梁毅笑了笑,说:〃没别的办法,试试看吧。〃回到办公室梁毅便给依次
给几个公司的老总打电话。第一个电话是给海南金鹏贸易公司的贺总,去年做过一
笔水泥生意,还欠着十万块钱没给。接电话的正是贺总本人,开头他还了几句客气
话,说到这笔欠款,那口气就有些变了,说今年生意不好做,公司亏得利害,别说
十万块钱,就是一万块钱他也拿不出来。梁毅说这可是救人如救火的事情,你不把
这钱还回来,我可要找上门去了。贺总说我没钱你找上门来也没用的,说完便把电
话撂下了。梁毅看着手里的话筒发着呆,然后自我解嘲地笑了笑,硬着头皮找另一
个老总,这回接电话的是老总的女秘书,秘书说老板欠人一屁股债被人追得四处躲,
她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什么地方。梁毅无奈地笑了笑,又给拨通了第三个电话,这位
老总梁毅也是打过交道,他同寒喧了几句便提到那笔欠债的事,谁知这家伙给他来
个翻脸不认人,说我现在穷光蛋一个,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梁毅放下话筒,心想看来叶子的话是对的,这些债主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要
不然也不会这么久借债不还了。眼看着湘雯出了事,正是耍赖的大好时机,怎么会
把钱送上门来呢!真要有人那么做,那才真是傻冒一个。
梁毅在屋里来回走着,心烦意乱,却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这个叫阿标的人是他
一年前在一次朋友聚会上偶然认识的,他看这人外表有些粗鲁,却很豪爽,别人对
他极为恭敬,与他聊起来觉得很投缘,后来又相互劝了几杯酒,酒席散后他拍拍他
肩膀说以后有什么事用得着他的说一声就是。他当时没在意,后来悄悄地告诉他这
位阿标是海南黑道上的大哥大,谁都惹不起的。以后他们又在一起喝过几次酒,便
称兄道弟起来。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要请阿标办事的,他知道这些人下起手来没个轻
重,真要闹出个人命来可就没法收场了。眼下要对付这些流氓,说不得就要动用这
层关系了。凭他的感觉,只要他开口,阿标肯定会出面为他摆平这件事。不过事先
得跟阿标说清楚,只要把钱拿到手就是,千万不要动用武力。
梁毅正想着, 伸手去摸话筒,却见夏阳推开门走进来。〃噢,我就知道你会在
这里!〃夏阳微笑着,来到办公桌前。
梁毅连忙把手缩回来, 站起身说:〃怎么有空过来?〃〃到这边办点事,顺便来
看看你。〃夏阳说。
梁毅走过来, 指指旁边的沙发,说:〃坐吧。〃〃这些天为生意上的事忙得一塌
糊涂,也没过来看你,噢对了,你怎么样?〃夏阳看着他,说。
〃我?还凑合吧。〃梁毅觉得他的话里含着虚伪,从上次见面过后,给打过几次
电话都没找着他。那次他本来答应到检察院找人打听王克强案件的底细,却连个回
音都没有。也许楚光的分折是对的,在王这件事上他是难脱干系。在王克强被抓以
前,有人看到过他同那姓张的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在一起,那个男子据说就是
王克强的顶头上司,也是这出戏的幕后策划者。现在他来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以他平日的为人,绝不可能特意跑上门来看望自己。
〃我看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太累了?〃夏阳看着他,说。
梁毅用手在脸上摸了摸, 说:〃没什么。〃〃我看你这里现在真够清静的,整个
楼道里一个人也没有。〃夏阳似乎有些不自在,仰头看了看四周,说。
〃人都走光了,还能不清静!〃楚光苦笑着,说。
〃这公司搞起来不容易,这样垮下去可真是太可惜了。〃夏阳叹息着说。
梁毅看着他那张阴沉沉的脸,总觉得他的话里隐含着幸灾乐祸的意味,淡然说:
〃这种事, 能有什么办法?〃夏阳低头叹息了一阵,抬头看梁毅说:〃听说你忙着为
湘雯打官司?〃〃你听谁说的?〃梁毅审视着他,问。
〃这种事,还用瞒着我?〃夏阳伸手摸着茶杯盖,说。
〃说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