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汲筛崭战馔蚜司苫橐龅念堪恚吐聿煌L悖侄崦氲赜⑸虾6ゼ獠排虐幔男槿傩牡玫搅思蟮穆悖游从泄穆悖蚶醋悦缌鳎馐亲畹靡獾囊淮巍K窕甑叩梗烙桑裁煌嵌宰约旱娜缁谰旃屑樱骸扒叭怂捣蚋救绲髑偕沂谴影岵诺玫飨艺 闭庋拿姥酝芽冢兰渚∮谐涨榕影�
许多人肯定会嘀咕,胡兰成是汉奸,是汪伪政府的要员,张爱玲哪能嫁他?这岂不是将自己的名节往粪坑里扔吗?应该说,持疑者并不真正懂得女人。台湾女作家张晓风在《一个女人的爱情观》中有这样一段话揭看了女人和爱的底牌:
“爱一个人就是在他的头衔、地位、学历、经历、善行、劣迹之外,看出真正的他不过是个孩子——好孩子或坏孩子——所以疼了他。”
张爱玲便是这样疼了胡兰成。她拿起笔来,铺开一张白纸,仿佛铺开了整整一生,比任何时候都更笔欢墨舞地写道:“胡兰成与张爱玲签订终身,结为夫妇。”多么平实的一句话,换了谁也不可能写得比这更平实,幸福原是不必多加华彩描绘金边的。她把笔递给胡兰成,仿佛递过一支袖珍的接力棒,他略一沉吟,“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句子就跳下笔端,他很得意,张爱玲也觉得这十个字浑然天成,仿佛得于神意。行了,就用这样一篇短短的婚书,作成一生一世的契约,但彼此真能始终信守不渝吗?炎樱,这位张爱玲一生的知己,此时此刻作为证婚人,也在婚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愿满城去跑,不想多方交际,两人只是那么痴痴傻傻地守着,一个是欢郎,一个是梦姑,留在屋子里,“男的废了耕,女的废了织”,居然别成一个净土生花的欢乐世界。张爱玲文思极畅,比山间的飞瀑还畅,一篇篇散文、小说像一尾尾活泼泼的鱼儿直游到上海的各大报刊上去。“桃红的颜色里闻得见香气”,香气氤氲,只可惜不能绵绵持久。自古多情伤离别,在胡兰成回返南京本部后,她便在窗前苦苦地守望黄昏,“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这样的情绪大抵也是有的。
“那时你变姓名,可叫张牵,或叫张招,天涯海角有我在牵你招你。”
这样深情的话,原是张爱玲在胡兰成前途日趋黯淡时说的,却被他当作了耳边风,他的一只手伸给了张爱玲,另一只手则偷偷地伸向更广大的空间。
好一位胡情圣,不过是一晌贪欢的浪子,世事离奇,偏偏浪子最惹人爱。婚后不到半年,胡兰成的馋病又骤然发作,汉阳医院里那位17岁的漂亮护士周训德正是他盘中的珍馐美味,“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他哪里肯爱肯怜呢?只是狂蜂浪蝶似的戏弄一番,只是解渴,他总是很渴,只是解馋,他总是很馋。他拿捏得准,连这样的风流过错张爱怜也会原谅他,不过他还是吃了一惊,她在信中如此大度地说:
“我想过,你将来就只是我这里来来去去亦可以。”
他如逢特赦,从此更加恣意放纵。日本人投降了,胡兰成的青云之路猝然中断,作为被通缉的汉奸,他只能躲到温州,靠张爱玲的接济为生。见面时,张爱玲看到这位负情汉又与一位斯家小妾范秀美打得火热,也该寒心了吧,她却依然固执地要胡兰成在她与周训德之间作出选择,她真是绝望,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去争一回命运的眼色,又把自己看得很强很强,去挽狂澜于既倒。胡兰成一味地耍滑,支吾其词,不肯在两人之间作出非此即彼的抉择:
“我待你,天下地下,无有得比较,若选择,不但与你是委屈,亦对不起小周。人世迢迢如岁月,但是无嫌猜,按不上取舍的话。”
“你与我结婚时,婚帖上写着‘现世安稳’,你不给我安稳?!”
张爱玲还在据理力争,内心深处希望的沙塔却已崩塌了。她再怎么伤心,也挽不回旧日情怀,这才叫去矢莫挽,覆水难收。张爱玲哽咽良久,唯有叹息,“你是到底不肯,我想过,我倘使不得不离开你,亦不致寻短见,亦不能再爱别人,我将只是萎谢了。”
遇人不淑,萎谢是必然的结局,多少痴情女子遭逢此厄,天才如张爱玲,也未能例外。但她还是从自己的积蓄中拿出相当一笔钱来周济胡兰成这位宿世怨家,直到1947年6月10日,胡兰成已解除通缉令,成为自由身,她才将绝交书寄去,同时赠给他“安家费”30万元,可谓仁至义尽。这封“特函”只有寥寥数语: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是早已不喜欢我了的。这次的决心,我是经过一年半的长时间考虑的。彼时惟以“小吉”故,不欲增加你的困难。你不要来寻我,即或写信来,我亦是不看了的。
昔日抽刀断水水更流,今日慧剑斩情丝,一根烦恼也不剩,这才叫你是你,我是我的决绝,没有任何藕断丝连的余地。
许多年泥丸走阪,风流云散,60年代初,张爱玲从美国给身居台岛的胡兰成寄去短函,索要一本胡兰成的自传《今生今世》,想看看那章“民国女子”中自己是何言语面目。胡兰成寄去了书,还附上一封情辞婉转的信,希望重温那一局昔年的鸳梦,但终成入海泥牛,再无消息。
二、梅开二度
人生长途中充满了有形和无形的圈套,你稍不留神就会被缚住手脚。张爱玲小时候曾领教了这圈套的厉害,她家的女佣张干对这位大小姐总怀有莫名其妙的嫌隙,见她抓筷子抓得近,便说:“筷子抓得近,嫁得远。”张爱玲赶紧移动抓筷子的位置,然后好奇地问:“筷子抓得远呢?”张干回答道:“抓得远,自然嫁得远啦。”这话直把张爱玲噎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张爱玲命中注定,不只有胡兰成这样一个风流浪子捣乱那么短短三年,还会有另一个男人成为她的“债主”。如此说来,“筷子抓得近,嫁得远”倒也是对的。她第二次婚姻中的男主角是美国剧作家费迪南德·赖雅(Ferdinand Reyher)。36岁的少妇嫁给了66岁的老头,胡兰成比她大15岁,赖雅则比她大30岁,年龄的差距又翻了足足一倍,这一回,她真是下定决心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了。
“我一向是对于年纪大一点的人感到亲切,对于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人稍微有点看不起,对于小孩则是尊重与恐惧,完全敬而远之。”
上面的这句话是张爱玲《造人》一文的劈头语。在她看来,女人应该天真一点,男人应该有经验一点。她何尝不想寻求到一份曾经失落的父爱,可到头来,大15岁又如何,大30岁又如何,都是男人依赖她,在感情上,在经济上依赖她。赖雅为人热情浪漫,不拘形迹,仗义疏财,幽默风趣,是人间少有的好好先生,但在金钱上是个不折不扣的糊涂虫,这也是张爱玲嫁给他之后最感觉辛苦的地方。
1965年春,张爱玲在美国新罕布什尔州麦克道威尔文艺营与赖雅相识。赖雅曾是一位有名的剧作家,给好莱坞创作电影剧本,尽管不少作品流于低俗,但确实非常卖座。他与德国大剧作家布莱希特一度是亲密的朋友,受布氏的影响,他也信奉共产主义,并且是一位激进而天真的左派分子,最“可爱”处就在,他至死也不相信苏联的大清洗和中国的文化大革命确有其事,坚决认为这是国际反共联盟的恶意造谣与中伤。所幸张爱玲对政治重度色盲,从不留意政治的冷热脏净,她才不管自己喜欢的人是黑是红,是汉奸还是左派,她只要对方是聪明的,两人心有灵犀。“爱情使人盲目”这道题,张爱玲一生都在演算它。其实,她这样子两眼抓瞎更符合人性,旁人自以为高明的“龙配龙,凤配凤”的理智组合反而有点像是化学配方那般呆板可笑。
赖雅热情的态度和诙谐的谈吐总能感染周围的每一个人,当然也包括那位心灵孤寂、漂泊无依的东方女子——生性矜持,轻易不肯授人辞色的张爱玲。她对一团火似的左派老头赖雅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经常一谈就是几小时,在英文写作方面,赖雅的确教会了她许多实用的技巧。两人相识还不足三个月,赖雅便在1965年5月12日的日记中不无得意地写道:“went to the shack and shacked up”(去房中而有同房之好)。张爱玲还怀上了赖雅的孩子。赖雅穷虽穷,倒也不逃避自己的责任,他愿意娶她,却用十分厌恶的口气称张爱玲腹中的孩子为“the thing”(东西),敦促她到医院去把孩子拿掉。
这样两个人,最东方化和最西方化的两个人,价值观念和生活习性天悬地远,共同之处比胡萝卜与西红柿的共同之处还要少得多,却因为学识和人格的基本对应结合在一起。赖雅深爱着张爱玲,黄昏恋通常都是生命的回光返照,张爱玲的孤注却早已在当年一掷而尽了,现在还怎么可能拿得出那种肝肠俱热的激情?平和地喜欢,亲睦地相处,也是好的。“因为懂得,所以慈悲”,这话说给胡兰成听是白费口舌,说给赖雅听,却能获得共鸣。她受过那么多苦,如今所求不多,只要疲倦的漂泊之身在异域有个归宿,灵魂有个安枕的地方。她是船,赖雅是她的锚,这回总算靠岸了吧。可他们还要不断地迁徙,像候鸟一样迁徙,洛杉矶——旧金山——纽约——华盛顿——波士顿,换了许多地方,直到1967年10月,已瘫痪两年的赖雅在波士顿逝世,张爱玲重又孑然一身,此后,她还有28年的孤独光景要去苦撑苦挨,所幸一生的两桩情债业已连本带息地清偿了。美得虚幻不真的古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从此不必再在内心反复默诵。真够悲凉的,她拼尽一生情愫,像蛾子在蛛网里挣扎过一回又一回,也只能憬悟出一句话来,这样凄恻的一句:
“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
三、笔下多半是小奸小坏
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