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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希那穆提传-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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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听河水的声音。他沉默不语,我们跟着他保持缄默。

  有一次散步时他谈到,人因为和其他生命产生关系才有存在感;关系一旦消失,自我感就不见了。要想了解人生,你必须了解行动中的自己,以及处在各种关系中的自己,包括与人、财物及概念的关系。

  他转身指着流动的河水和那棵古老的菩提树。“大部分的人都无法觉察自己与大自然的关系,我们总是从实用的观点来看一棵树,譬如如何把它做成木材,如何得到它的庇荫,等等。对于地球及其产物,我们也以同样的态度相待。我们并不爱这个地球,我们只想利用它。如果我们爱这个地球,自然会节俭度日。我们已经失去了内心的温柔和敏感,只有恢复这些品性,我们才能了解什么是关系。光是摆设几幅风景图片,或是在头上戴花,并不能带来这种敏感。只有把实用的态度搁置一旁,这种敏感才能产生。然后你才能停止称呼这个地球为‘你的’或‘我的’。”

  克里希那吉在卡马恰城的市中心演说,如往常一样,前来听讲的群众大多是佛教的出家众、印度教的托钵僧、那些仍然视克为导师的通神学会会员、教育家、观光客和充满好奇的年轻人,此外长久埋首于研究真理的学者、文法家和逻辑学者、密教行者和信徒,也都前来聆听这位否定所有法门和上师的世界导师,更有人要求和他私下晤谈。因为语言的障碍,很少有人提出问题,不过罗和阿秋还是在场翻译。

  克和瑞希山谷基金会的成员进行过数次讨论。这些成员都是瓦拉纳西各个学校的主管,我们讨论了教育中权威与恐惧的问题。克对拉吉嘉特的教师素质及学校的管理方针不满,然而没有一个人知道该怎么办。学者伊克巴?那林?古尔图是瓦拉纳西颇孚众望的人士,他多年来和安妮?贝赞特及克的学校一直保持密切的关系。他惧怕改变,坚持主张任何彻底的改变都会造成灾难。北方邦基本上是个守旧而又传统的地区,人们只能接受渐进的改革。然而“渐进”在克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他认为只要认清真相,改变的行动就能立刻产生。因此,马拉松式的讨论便展开了。

  瑞希山谷基金会已经从根本上产生动摇。基金会的成员知道克十分关心学校的状况,于是纷纷提出辞呈。不久便选出了新的会员。

  1949年,瑞希山谷基金会促成了两个各自独立的教育团体,一个是设立于拉吉嘉特的小学,另一个是在通神学会总部内设立的男校和女子大学。此外在瑞希山谷的安得拉邦又设立了另一所学院。苏哈?罗是其中一所住宿学校的校长。苏哈?罗是位专注的教育家,很懂得唤起学生的热情和忠贞,他以斯巴达的简朴精神建立了这所学校。多年来克都不在印度,学校缺少明确的方针,因此在各方面都不符合标准,老师也十分平庸。政府有限的补助金无法带来多大的改变,基金的利息只能维持现状。

  3月份克从瓦拉纳西赶回孟买,途中暂住于我在唐泽西路的寓所希马特?尼瓦斯。这栋公寓的房间很大,天花板很高,本身就有一种庄严的气氛,克的造访更加强了这种感受。他离开之后,屋子里还残留着那种特殊的静谧感。

  一大群访客前来探望克里希那吉,其中的一位是莫拉尔吉?德赛。他是孟买邦政府中的经济部长,当时的孟买邦包括了古吉拉特和马哈拉施特拉。他向克讨教印度的经书,克感受他有一种“我比你更神圣”的矫骄态度,于是便告诉他自己并未读过《薄伽梵歌》,也从不引用任何经文。德赛显得十分反感,事后他告诉我,他对克并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

  这期间,克深深感觉瑞希山谷基金会与拉吉嘉特的学校都不该再维持现状,1949年的2月8日,克在某次会议中发表了下面这段感言:“一个从摩擦中产生的学校是不可能有创意的。学校里的工作人员必须达到共识,学校应该被视为一个完整的有机体,核心精神也应该继续保持,核心精神一旦失去,学校就死了。你们对这份工作如果真有兴趣,拉吉嘉特就不该维持现状。”

  《克里希那穆提传》第二部分

  第14章 水面的颜色就像新生的花朵(2)

  在这次会议中,大家决定由罗?萨希布?帕瓦尔当主持拉吉嘉特的校务。几个月之后他才上任。当时的学校急需把旧有的结构连根拔起——包括心理和实质上的结构。拉吉嘉特需要的是爆发性的改变,但是罗?萨希布却犹豫不决。他并不想全力以赴地找到症结所在,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决问题,他那陷在结构中的心智,总想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不了解只有摒弃现状,才能带来崭新的局面。拉吉嘉特真正需要的是热情和大刀阔斧的改革。不过每个人都喜欢罗?萨希布,因为他温暖而诚挚,拉吉嘉特的元老伊克巴?那林?古尔图便是他的至交。然而他在真实生活里却不能放下理想,活在未知中,因此无法施展创造力。年底,罗?萨希布返回浦那,拉吉嘉特又回复了往昔的萧条景象。

  1949年初某个清晨,有位身材娇小着黄袍的比丘尼来到我的寓所,她说她名叫秦摩薏。为她开门的仆人无法分辨她的性别,只得进屋来告诉我有位法师造访。我知道克里希那吉对托钵僧和佛教出家众特别关切,于是尽速把这件事转告给他。他立刻接见了秦摩薏。不久她又再度来探望克。

  发生在秦摩薏身上的故事,正象征了印度民族的某种精神,也就是革命与宗教精神的结合。秦摩薏的本名是塔帕丝,她来自孟加拉的一个革命家族。她的父兄皆死于狱中,母亲任职于某所学校,她独立将两个女儿抚养成人。塔帕丝的好友如此形容塔帕丝:“她是一位杰出的数学家,对天文学也有敏锐的感受。”

  毕业以后,塔帕丝曾担任加尔各答尼维第塔修女院的院长。她一向都想过修道生活,母亲辞世以后,她在三十四岁那年离家寻师求道。她在拉玛克里希那教团待过一段时间,在阿难特美?玛的道场也住过六个月,但是这些地方都不能满足她。后来她又前往瓦拉纳西,探访学者戈平那特?卡维拉吉和戈宾?歌帕尔?穆克西尔吉。

  就在这时候,她遇到孟加拉博学多闻的圣人安尼尔凡吉。他答应做她的出家上师,还给了她秦摩薏这个法号。她与他相处了四年,起先帮助他翻译《吠陀经》,后来又把奥罗宾多的着作《神圣的生活》翻译成孟加拉语。他们当时住在北方邦的艾尔莫拉,为了替安尼尔凡吉的出版事务筹款,她来到了孟买。某位友人建议她应该去听听克里希那穆提的演讲,听完演讲之后,她立刻要求和克私下晤谈。

  那次晤谈整个改变了她的一生。回到艾尔莫拉,她继续替安尼尔凡吉处理事务,然而不久她就找到接替她的人。后来她离开安尼尔凡吉,放弃僧袍,恢复俗名塔帕丝,从此过着独立自主的生活。

  还俗之后第一年的夏天,她突然兴起一股冲动,她觉得自己必须前往西藏的冈仁波齐山和玛旁雍错湖朝圣。此处是古时的圣地,圆锥形的冈仁波齐山一向被视为湿婆神及配偶雪山神女帕尔瓦蒂的道场。玛旁雍错湖位于冈仁波齐山旁,碧蓝的湖水非常宁静安详,据说时常有天鹅出现在水面。攀登冈仁波齐山是相当危险的事(中国政府最近才开放从西藏前往冈仁波齐的山路),她竟然独自攀登了一万八千英尺。沿途险象环生,一直到无法再单独前行时,她才加入了一个朝圣团。

  1950年,她再度来探望克里希那吉,当时几乎没有人能认得出她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库尔塔和宽松的长裤,花白的头发已经留到垂肩的长度。她告诉克里希那吉:“我回来了。”克回答她:“很好。”就这样她逐渐变成他周遭的一员。

  往后的几年,她随同克里希那吉到印度各地演讲。她开始自动替克打理衣物,她总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溜进屋子里,有时甚至躲在门后。她清洗、烫平克的衣裳,再把它们安放在柜子里。她对色彩的感觉相当敏锐,虽然她自己只穿白色。她请朋友买来天然蜂蜜色的棉布和呈树皮色的野生蚕丝,为克缝制传统的库尔塔。她以独特的审美眼光,改变了克的行头,然而她对自己扮演的角色却产生了严重的执着。她不准屋子里有丝毫的脏乱,她对仆人的态度也十分严厉。他们都把她视为恐怖分子;不过他们还是相当尊敬她的行者身份,因而扫除了心中的怨尤与怒气。她从不参与任何讨论,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她的朋友告诉我,她对克的教诲有很深的领悟,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和少数的友人讲道。

  每当克离开印度时,她就一个人跑到深山里,心中没有丝毫恐惧。她承袭了多少世纪以来的流浪传统。人们很难猜出她的年龄,二十五年来她的形貌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后来她得了一种诊断不出的疾病,身体日趋衰弱,1976年一次突发的心脏病使她长辞于世。

  南迪妮和她的先生巴关?梅塔的关系愈来愈恶化。她和克初次见面之后过了几个月,突然告诉自己的先生她想过独身生活,于是问题就爆发了。丘尼拉尔?梅塔爵士夹在儿子和上师之间,感到十分困惑;因为大家都认为克的教诲影响了南迪妮。丘尼拉尔爵士认为南迪妮不够成熟,因此她的意图也不够成熟,他请求克出面调解,希望克能说服南迪妮改变心意;同时他也希望趁克不在印度时,南迪妮任性的决定能有所改变。然而情况一直没有变化。

  我并不想探讨我妹妹家中爆发的婚姻事件,主要因为这件事后来成了人们闲聊的题材,城里所谓的精英分子都为这件事骚动起来,男士们开始以异样的眼光看待自己的妻子,许多家族变得比往常更为封闭。马拉巴尔山丘的居民,纷纷把焦点集中于瑞奇路上的那幢富丽堂皇的巨宅,巨宅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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