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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他大声地说着,“不过你还是需要一份安全的保障。你已经老得不适合在游艇上烹饪、做吧台小弟和建筑工了。你有大学文凭啊!干嘛不用呢?万一你病了怎么办?你该知道住院有多花钱吧?” “是,你什么都知道。”我告诉他,“我真搞不懂你。你抽那么多烟,喝那么多酒,也不运动,吃的东西全都是不健康的,可你还是一个结实的老家伙。” “你说的没错,我比我所有的同学都活得久。”他毫不夸耀地说着。 我想告诉他一件事,却说不出口。 “你有没有看我寄给你的剪报啊?”他问道。 “当然看啦!” “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看了,你从不回信的。” 我没忘记过去44年里我们之间的争论与不合,我们有过愤怒,有过失望,也常常互相诅咒,但这些都已经成了遥远的往事了。如今我只想告诉他,我爱他。于是我转成风趣的话题,希望这通电话能和他谈笑自如。 “爸,”我对他说,“父亲节就要到了。” “哦?”他兴味索然地应着。他从不记日子的。 “我很抱歉跳破你的敞篷车顶。” “你那时才6岁,”他咯咯地笑着,“一开始我真的不敢相信。” 我想感谢他,他教我玩曲棍球、下棋,买书给我,还请我吃龙虾大餐。我想为自己18岁那年朝他眼窝挥出去的那一拳道歉。 “感谢你做我的爸爸。”我说。他在那头静默不语,母亲也是,此刻只有长途电话的讯号嗡嗡作响。 “但愿我能更好。”他说着,声音也开始变柔和了。 “你已经很好了,”我说,“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的爸爸了。” “能听到你这么说真安慰,老儿子,但我知道你说的不是真的。我倒真希望我有那么好。”他的声音里带着懊悔。 “你真的是最好的爸爸,”我加快速度地说,“记不记得有一次在板球俱乐部里,我想要一只驴子吃糖,所以你拍拍它的屁股,结果被踢了一脚!” “是啊!”父亲笑道,“它踢碎了我的膝盖,该死的畜生。可是你一直觉得很好玩。” “还有,你带我搭过好几次船。”我又说道。 “是有那么几次,”他承认道,“儿子啊,你真的让我想起从前的事了。” “我喜欢那些船。”我告诉他。 “不过还是没有说服你加入海军。” “我希望你高中毕业后继续上大学。”母亲说。 “你根本不听,”父亲说,“你绝对是个海军陆战队的料。” 我一句话都不说,只管听着他们在回忆往事。 “我们飞到加州,”他继续说道,“为了在你远赴越南之前和你道别。” “我们住在一家叫纽波特的旅馆里,”母亲说道,“还去了迪斯尼乐园。” “我记得我得在那个星期天晚上,搭直升机去赶赴洛杉矶的班机,”他继续说道,“你妈妈和女孩们留在旅馆里。你送我到停机坪,那时的你穿着军服,而我们握着彼此的手……”他的声音逐渐变小。他接着说:“我的心被撕裂了,我不知道今生是否能再见到你。我到直升机上哭泣着,你这样离去把我的心撕裂了。” “我知道。”我说着,感觉喉间被哽住了。 “我们为你祷告,”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们靠着你的来信过日子。” “我也是靠你们的信活着。”我告诉他,这是在干嘛,我心里想着。 我的眼角湿了,一面咽下喉间的哽咽。 “我打这通电话是要祝你有个愉快的父亲节。”我收拾起情绪说着。 “你很孝顺,老儿子。我要挂电话了,不希望你付太多电话费。”他的声音颤抖着。 “别担心账单。”我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再见了,祝福你。”他说得很快,立刻把电话挂上了。 “你知道他感动得很。”母亲在另一个分机上平静地说道。“我知道。”我应道,接着我们也互道再见,挂上电话。 我看着我和父亲在缅因州小屋的露台上拍的照片。是的,我想我知道他有多感动。我擦干眼泪,一边对着照片微笑,一边大声地擤鼻涕。我们就像哥儿们一样。
第二部分:两代人第二百次拥抱(图)
哈洛德·布伦菲尔德 爱为人们疗伤——对给予者与接受者都是。 ——卡尔·曼宁格医生 我的父亲进了医院的加护病房,躺在附有追踪仪器和静脉注射器的病床上时,他的皮肤像得了黄疸症一样。本来他和一般正常人无异,而进医院后他已经少了30磅了。 据医生诊断,我的父亲得了胰脏癌——一种难缠的癌症。医生在尽力救治的同时告诉我们,他只有3到6个月可活。胰脏癌无法适用放射线疗法或化学疗法,所以看来希望渺茫。 几天之后,当他坐在床上时,我走到他身边对他说:“爸,对你的情况,我感触很深。它帮我看清我的疏远,并使我明白我有多爱你。”我倾身想给他一个拥抱,但他的肩膀和手臂竟变得紧张起来。 “来吧,爸,我真的想给你一个拥抱。” 他愣了一会儿。我们平时相处并不善于表露情感。我要求他坐起来一点,这样我才能用我的手圈住他。于是我再试了一次。这一次,他更紧张了。我可以感觉我们之间的旧恨又张牙舞爪起来,我开始这么想:“我可不需要这么做。如果你想跟我保持一样的冷漠死掉,那是你的事。” 几年来,我一直埋怨父亲对我的反对与严厉,我恨他,而且对自己说:“看,他根本就不关心我。”但此时,无论如何,我再次思索并了解到这个拥抱对我和我父亲都很好。我想要表示我有多关心他,不管他多难接受我。我的父亲从来就很像德国人,非常有责任感。在他的童年,他的父母一定教过他,不表露情感才是男子汉。 我挥去长久以来想谴责他造成父子疏远的欲望,我真的希望迎接这个挑战:给予他更多的爱。我说:“来吧,爸,用你的手环着我。” 我倾身向床沿接近他,以便他的手臂能环住我。“现在,紧紧地抱住我。再一次,紧紧地。很好!” 从某方面来说,我是在教我的父亲如何拥抱,但当他紧紧抱住我的时候,有些事情发生了。那一瞬间,一种“我爱你”的感觉滋生了。多年来我们之间的见面都非常冷漠,只是正常的握手,说“哈罗,你好吗?”,但现在,他和我都等待片刻的亲密再次发生。 是的,就在他开始享受爱的感觉时,他的上身似乎很僵,而我们的拥抱也陌生得可怕。在他丢弃他的严肃,让他内在的感情能通过手臂来环抱我时,竟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由我起意的拥抱只是许多个拥抱的开端,但是后来他终于能自愿亲密地抱住我。我并没有责怪他,只是支持他,毕竟,他必须改变的是他一生的习惯——那需要时间。我知道我们成功了,因为关怀与爱使我们变得更加亲密。在差不多第二百个拥抱时,他同时大声说了话,这也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听到的:“我爱你。”
第二部分:两代人爸爸的愿望(图)
肯恩·奈柏恩 当你爸爸从上帝的角色转变为一般人——也就是当他从高山下来,你发现他只是一个脆弱的人——你会觉得这个转变再好不过了,因为,你开始把他真正当成一个人来爱,而不是一个傀儡领袖。 ——美国喜剧演员罗宾·威廉斯 我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写这篇文章的。你要自己有个儿子以后,才会懂我的故事,看着自己的儿子,你才知道什么叫发自内心的喜悦,也才懂得一个父亲那份超越感性的爱,一份在心中产生共鸣的爱。如果没有自己的儿子,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有一份荣誉感,你会想要超越自己,也会想要把好东西和希望传给自己的儿子;你也不知道爸爸们有多心碎,只因为无法成为儿子心目中理想的男人。 你只看到站在你面前的父亲,再不然就是一个已经离开你的生活,却又对你有相当大影响力的父亲。他的影响力,不是好就是坏。总之,他永远不会放开你的手。 能够成为父亲,那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幸,也是一种极大的负担。父亲一定有些东西想传给儿子,那是所谓的男人感、自我价值感,以及对周遭世界的责任感。 但是,要怎么说呢?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让我们很难把心中想说的话说出来。生活里有成千上万琐碎小事,我们常常倍受压迫,觉得快要窒息。我们想着每天的例行公事,努力地工作,灵魂的诗歌却跟着销声匿迹。心中那首男人之歌听不见声音,我们却一直等着要和自己的儿子分享那首歌。我们发现自己心中有的是忠告,却缺乏信赖感。 因此,我想要对你老实说,我真的了解你心中的问题,可是我并没有答案。看着你,我知道你在挣扎,在发掘自己的潜力,也在奋发向上;在你眼里,也在属于你的日子里,我看见我自己,也想和你分享我的经验。 我已经学会了走路、跑步,也学会了跌倒。我已经有了初恋。我知道什么叫害怕、愤怒和悲伤。我的心曾经碎过,我也知道上帝什么时候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过。我曾经擦拭过伤心的眼泪,也擦拭过喜悦的眼泪。 我的一生里,有好几次黑暗期,我以为自己永无出头之日,永无翻身的机会。可是这辈子,我也有过许多次快乐的经验。只要看到人,我就很想唱歌、跳舞,甚至想要抱一抱每一个人。 我曾经觉得自己的心灵很空虚,迷失在宇宙的神秘里。我也曾为一些很小的事情,勃然大怒。 我曾求过别人,即使那时候自己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我也曾让其他人站在路边,看着他们伸手向别人求救。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所做的事已经超过任何人的极限。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多事明明不懂却装懂,也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人。我的心里,有伟大的曙光,也有犯错的黑暗。 总归一句话,我和你一样都是人。 虽然你在自己的世界里行动,过着你自己的时间,但是同一颗太阳照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