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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撮头发,露出慈母般的笑容。 她是我的护身符,弥补我的缺憾。我单纯而温柔;她热情有活力。她的出现,似乎是来对抗我35年来习于畏缩和规避人生的毛病。从那刻起,我的世界再也不一样了。于是乎,在周二的早晨,我坐在她床上,告诉她那“通电话”的事。 电话,是前一天晚上家兄打来的。那是那种拿起话筒之前会砰然心跳的电话;是那种你暗地里害怕了好几个月,最后打来时却不会惊讶的电话。 电话传来父亲病了的消息。他本来就生病,但这次不同,情况不妙。我可以回家吗?我心里马上编造了上千个借口。小孩呀!还能想到什么借口?有什么借口比得上真正驱策着我的动力——恐惧。 我三年没回“家”了。坦白说,我原本打算等到父亲终于死去之后才回家。像个浪荡子般地踏上伤心之旅,回到那个一点都不像家的地方。回到我年轻时身体成长,灵魂却枯萎的家。 她说:“一起去吧!”我竟然说“好”,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到底有何魔力能把最可怕的事变得可行,而且变得具有活力冒险性,甚至具有疗效? 两小时内,我们就把行李放妥在她的红色敞篷车上,也把要听的CD放进去,启程驶入那被我遗忘的童年。我不晓得会有什么疗效。恐惧是我惟一的感觉——她一再地安慰我,不准我失去自我。我觉得很安全。 那夜,我们跨越阿拉巴马的红土和密西西比河,再往西驶进孟斐斯的都市中。夜色降临,我们把车篷放下,在黑暗中越过满天星斗的阿肯色棉田。到目前为止仍是一趟快乐自在的冒险之旅。我们欢笑,我们唱歌。我们停下来过夜,养精蓄锐,准备明天再出发。 翌晨,恐惧悄然入侵。所有的冒险感离我而去,我想回到有安全感的彼岸。在那里,我知道自己是谁,属于哪里。 我怎能回到那个充满伤心、失落和恐惧的地方。我怎能握住一个从未流露父爱的人的手?我如何对抗脑海中愤怒的心声?当我一路单打独斗,找寻光明之路时,又如何能回到黑暗之中? 我想一走了之,但事实上,她不容我那么做。跑不了,只好试着说出心事。内在的智慧轻声对我说:“说出来就是了。”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当我们往北推进时,她只是一路倾听——倾听那些连我的心都怕听到的故事。故事——苦中带甜,苦乐掺半的往事,有胜利的事,有丢脸的事,也有典型却独特的故事。想哭时,她让我哭。想笑时,她让我笑。想唱歌,她就让我唱个够。在我沉默的时刻,她握着我的手对我唱歌。 我们终于抵达,在医院入口处,坐了像是有好几个小时那么久,我迟迟不敢面对。她说如果我需要转身离去,我们就走。她准我逃跑,也给了我足够的勇气留下来。我们手挽着手,齐步走过一道道的门,坦然面对抛在门后的一切。如果是痛苦,我也会接受。 我们找到父亲的病房,然后和他在一起,像机场大厅无所事事的旅客般,在里面耗了三天。在医院特有的气味和声音中,我们有说也有笑,但多半只是看着生命以一种有点优雅又不太优雅的姿态移动,与我们擦身而过。 父亲的情况和我想的差不多。早在几年前,中风便夺去了他的声音,所以跟他沟通很吃力。我聪明地选择不尝试说话,只是坐在一旁,握住他的手,任凭各种情绪和感受如海潮般涌至,洗涤我的心灵。我已受够了对抗、挣扎和思考。我要抛开一切,单纯地去爱眼前这个老人,只是我不知道如何去爱。 她总是在一旁陪伴,只是默默地看着,见证着,并带着爱和慈悲握住我的手,也握着父亲的手。他立刻喜欢上她。 我一脸严肃,她却会逗他笑;她给他带来玩具;护士太晚送早餐给他,她还开玩笑地扬言要跟她摔跤。她是上天派来的,一个乔装的天使。 三天来,她帮我恪尽为人子女的孝道,照顾卧病在床的父亲。我们等待着,谈了一些不得不谈的事。有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怎么分那块土地?把房子卖了或保留它?我麻木地坐在那里听他们讨论,感到心痛而不解。难道只能讲这些吗? 我带她去看我成长的地方,不过觉得很丢脸,感觉像进入幽暗的洞穴。我怕她会瞧不起我,瞧不起我的过往。在这样的时刻,居然会有这种想法,实在很可笑。我怕她会认为我是一个缺乏爱和洞察力的人,我怕她会以我的过去来评断我这个人。 就在最后一天,我再次坐在父亲的床沿,握着他的手,因为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然而,不知为什么,我感觉很满足、很温馨,这就够了。终于,终于,我开始感到那种转化,感到陈年的苦涩缓缓移开,像春天迫近时,冰自山顶崩离一般。我开始放下,跟往昔道别,最后再说嗨!跟往昔的一切说嗨,对着它本来的面貌说嗨,而不是对我期待看到的样子。 就在那一刻,我赫然发现父亲的态度彻底改变了。顷刻间,他伸出手,用他那因年老而变形枯槁的手,拨开我那缕遮住眼睛的金发。我不禁抽了口气,抬头看我的爱人,看见她热泪盈眶的脸庞。 我是被爱的、被珍惜的,就在离我住的地方600里外的地方,我终于回家了。
第一部分:浓浓父子情孩子 我爱你(图)
维多·米勒 载儿子上学的途中我思索着:孩子早晨穿戴童子军装备时,看起来相当神气,不像你老爸当年那么胖。直到我大学毕业以后,才感到自己的头发太长,但是我想不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十分认同你:例如毛发蓬松盖到耳旁、脚趾周围磨损、膝盖上的皱纹等,我们实在太像了…… 现在你已经8岁了,我发现我不再能随时随地看到你。哥伦比亚发现美洲纪念日那天早上,你9点出门,直到下午5点你才又出现在晚餐桌旁。我很挂念你,但是我知道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当然就像其他上班族必须上街处理的事一样重要。 你必须成长、茁壮,这比剪集厂商优特券、股票操作买卖,或是瞧不起别人重要多了。你必须学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并学会如何处理这些事。同时你也要学习如何认识别人,他们心头不快时会采取什么行动,像那些挡在脚踏车前恃强欺弱的顽童就是个例子。对了,你还必须假装辱骂对你没有伤害,虽然辱骂一定会造成伤害,但若你不提前举起这张王牌,下一次他们将更变本加厉。当你想要欺侮比你小的孩子时,我希望你会记得这种被侮辱的感受。 上一次我告诉你我以你为荣是什么时候?我想我若是记不得了,那我一定得反省。我倒是记得我上次大声斥责你是为了什么,为了告诉你必须快点,否则我们会迟到。仔细想想就如尼克森常说的,“我给你的责备总多于鼓励。”我最欣赏你的独立性及你照顾自己的方式,虽然有时我会暗吃一惊。你从不曾抱怨,这使你成为我书中优秀的孩子。 为何身为父亲的人总是很慢才发现,8岁的儿童和4岁的小孩相同,需要一样多的拥抱?如果我稍不注意,我很可能在你的臂上打一拳,然后说:“孩子,你说什么呀?!”而非拥抱你,告诉你我爱你。生命实在太短暂了,我们不该隐藏真情。为什么8岁的孩子也是要花很多时间才了解,36岁的成人和4岁孩童一样需要拥抱? 不知我是否忘记告诉你,当你吃了一星期难以消化的热午餐,恢复带便当后,我真为你感到自豪,我很高兴你懂得珍惜自己的身体。 我希望载你上学的路不要这么短,我想要告诉你昨晚你弟弟睡着后,我们允许你熬夜看洋基队比赛的那段时光是多么特别,那是无法事先计划的。每次我们尝试一起做些事,总是觉得不够自然、温馨。短短几分钟内,仿佛你已长大,我们不再聊一些“儿子,你在学校做了什么?”之类的话题,而我非用计算机,否则无法检查你的数学作业。你的成绩比我以前都要好,我们谈论着球赛,你比我了解那些球员,我从你那里学了许多,当洋基队获胜时,我们都欣喜若狂。啊!越过防卫了,他好像活生生在我们面前。我希望你今天不必上学,我有太多事想要对你说了。 你快速从车内钻出,当我仍沉浸在那滋味中时,你已成一群朋友中的一个点了。 但我仍要说:“孩子,我爱你……”
第一部分:浓浓父子情昔为人子 今为人父(图)
米德 在一个冬日午后,我坐着看报纸,小儿子路克羞怯而沉默地走近我的座椅。他就站在古铜制台灯的半月形灯光外,那是我很钟爱的台灯,以前放在我那当医师的父亲桌上。 那一阵子,每次当我坐下来看书,路克都会过来问我一些他很烦恼的问题。而在去年,他总是趁我在花园工作时才这么做。也许他觉得要找我解决问题,挑选我正在做些他快要做得到的事情时会比较自在。他之前对种植很有兴趣,也晓得埋下种子以后就不要去动它,而不是每天早上都去把它挖出来看它长了没有。现在他开始会自己看书了,不过他还不肯承认他会看。 我抬起头来,他给了我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表情顿时变得很认真,这是在模仿我之前的动作。“我把锯子弄断了。”他说,并从背后拿出那把玩具,“你看。” 他并没有问我有没有办法修好它。他相信我一定修得好,这份信任是小男孩给予一个修理匠的赞美,这个修理匠曾经修过三轮车、货车和组装玩具。那把锯子的蓝色塑胶柄断了。如果是我父亲,绝不会买一把塑胶柄锯子,因为他向来很重视各种职业用的工具。 我说:“有一些零件不见了,在你那里吗?” 他打开握紧的拳头,给我看里面的碎片。我不知道要如何修好这把锯子。 他专注地看着我,展现出深信我无所不能的表情。他的神情勾起了我的回忆。我仔细地检查锯子,一边在手里翻看碎片,一边在脑海中回忆过去。 那时我7岁,在一个11月天,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