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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恋是危险的,人们在这里被完全推向欲望的二重性领域。
在同性恋状态下,问题是得不到解决的。男人与女人双方不可调和,这是一种不可能实现的试图,只是一次一次爱情更新之中让这种所谓爱情显得辉煌伟大就是了。
同性恋激情就是同性恋。同性恋者所爱的对象,就像是爱他的情人,他的祖国,他的创造,他的土地,但不是爱他所爱的人,这就是同性恋。
我们被我们所爱的人触及的地方,在阴道凹陷处,它在我们肉体中有如一个空洞在那里做出反响。这个地方我们所爱的人的小棒原本不是在这里的。对这个爱人我们决不会发生误失。也就是说,在这个为一个男人即我们所爱的人所专有的地有我们无法想象另有一个不相关的小棒可以接近它。一个不相关的男人触及我们,我们就要反感惊叫。我们只有我们所爱的人。就像他占有我们一样。我们互相占有。这种占有的地域就是绝对立体性之所在。正是这里,我们祈求我们所爱的人给予我们最为强有力的撞击,以求在我们全身、在我们空空的头脑中充满反响。就此一死我们也心甘情愿。
不了解女人,不曾接触一个女人的身体,也许从没有读过女人写过的书,女人写的诗,这样的作家在从事文学工作,他是在自欺欺人。人们对类似的即成事实不能无所知,他也不能成为为他同类人进行思考的主人。罗兰·巴特,我同他本人有过友谊,但我始终不能欣赏他。我觉得他永远属于那一种一式不变的教授思想方式,非常严谨,又有强烈的偏见。他的书《神话学》系列,我看过以后,就无法再读了。在他死后,我曾设法读他那本关于摄影学的书,这一次我仍然读不下去,除去其中关于他母亲一章,写得很美。这位可敬的母亲,曾经是他的同伴,是他像沙漠一样的一生中唯一一个英雄人物。随后我又试着去读《论爱情话语片段》(Fragmentsdl'un discours amoureux),也未能如愿。书写得极有才智。不错,那是有关爱情的札记,是这么一回事,爱情,出于无所爱,也就什么也不是,我觉得那是什么也没有的,可爱的人,不论怎么说,的确可爱。不论怎么说,他是一位作家。某种已经僵化、写作循规蹈矩的作家。如此而已。
甚至宗教上特殊神宠说,也有必要向不知者开放,让他走进来,允许他来捣乱,让他捣乱捣乱不要紧。法律也必须开放,让它开放以便什么东西都能进入其中,打乱那种已成惯例的自由。应该向不信宗教的人,被剥夺权力的人开放,开放某些情事的未知方面,让它们都表现出来。在罗朗·巴特那里,所缺少的就是这些东西,也没有这样的动向,更没有比自我更为强烈、贯穿在表现中青春期的那种冲动。大概罗朗·巴特童年时期一经过去,立即就进入成年时期。青春期的种种危险他并没有经历过。
男人常常从性的方面解释我书中所写的事物,仿佛那就是我既定的立场似的。他们从他们读到的、我们所做的一切之中精心挑选出一些什么来。他们对于不属于他们的那种性关系加以嘲笑。
在《情人》一书中,有些男人对白人小姑娘和中国情人这两个人物感到难以接受。他们说,翻看翻看,要么索性闭上眼睛不看。他们是闭着眼睛阅读的。对他们来说,《情人》是写一个古怪的家庭,以及散步呀,轮渡呀,所谓Saigon by night(夜西贡),殖民地乌七八糟的小酒馆之类。他们竟看不到那个白人小姑娘的中国情人。对于多数人来说,情况不同,《情人》中那两个人物却使他们内心充满了自古即有的来自人内心深处的那种无从意料的欲念,即乱伦、强奸的欲念。对我来说,那个到城里上学去的小姑娘,走在有电车道的宽大马路上,走在市场上,走在净是面目黧黑的人群的人行道上,其目标就是要走向那个男人,她有责任委身于情人,她所有的那种自由,我已经没有了,我已经失去那种自由了。
手出现在身体上的情形,我还记得,瓮中倾出水的那种清新,我也记得。天气炎热,那种炎热现在已经不可想象了。我现在就是那个让人洗浴的人,我的身体他不去擦干全身水淋淋地就把我放在露营地的床上——木板光滑像是丝绸,凉凉的——他打开风扇。他的一种力、一种温情使我昏迷绵软,把我吞没了。
皮肤。弟弟的皮肤。也相似。手,也是一样的。
我认为一般说男人对待女人的行为是一种粗鲁行为,而且专横。但是这样行为并不证实男人粗鲁或者专横,它只证明男人在与异性交合是这样。因为这种交合,他感到不适。他扮演一个他讨厌的角色。在异性交合中男人期待有那样一个时刻,就这么说吧,他所要求的一个时刻。但是他自己也并不清楚,许多男人在与异性交合中独自一人在等待,躲在他们那个角落里,与他们的女人没有共同的语言,不论是在沙龙,在海滩,或者是在街上,谁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在世界各地可以以亿万计。和女人之间谈私房话完全一样,男人只能和男人,另一些男人,谈体己之事,他们谈话谈的就是性。而谈性也就是处在性欲之中。即当然不同于谈体育竞赛,或者谈公事。
有许多事情被女人搞错了。她们之间谈的仅仅是物质生活方面的事。在精神领域,她们是不得入内的。这方面事她们所知甚少。还有许多方面,无所知。多少世纪以来,女人都是由男人来教育的,男人告诉她们对男人来说她们是低人一等的。但是处在次等地位,被压迫的地位,谈话反而更加无所拘束,更加普遍化,因为她们本来就停留在物质性生活之中。这种谈话更是自古有之。女人在一本专为女人写的书中见到天日之前经过多少世纪始终背负着那种几乎像石像一般的痛苦不幸。男人不是这样。所以女人仍然是青春之所驻,是鲜洁明艳的。只是她过去不知道就是了。
他们与我们之间应有的共同点,就是那种感人的魅力,而魅力也就是不分彼此。不论做男人还是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发现相同之处。
如果你是一个男人,在你的生存之中,你的处于特殊地位的伴侣,即你身、心、你的种族,属于你的性的那种伴侣,就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的伴侣。你应该在这样的心境下接纳女人。你和你在一起生活的女人,你和她有通常、实用、与烹饪有关、维持生存、爱情、甚至激情和生育儿女、组成家庭关系,那是另一个人,作为一个男人的第二号男人。但在男人身上那个第一号男人,那个伟大的人,他除了同他的兄弟、其他男人相关以外,并无其它确定性的关系。你的那些女人,她们的闲谈对话,你大体可以一听,并不从细处去分析,那些谈话传到你这里来无异地属老调重弹。女人,那是不去听的。女人的话,是没有人听的。关于这一点,没有人会指摘你。女人确实让人感到厌烦,女人确实也不敢摆脱她们所扮演的角色。你恐怕也不愿她们那样去做。法国的资产阶级,看一个女人,永远是看成次要的。不过现在女人是明白了。她已经走了,她离开男人走了;她比过去幸福多了。过去她是由男人代表的。现在和同性恋者在一起情况变得好多了。
从与男人相恋过渡到同性恋是一种来势极猛的危险。没有比它更大的变化了。男人已经不认识自己了。他就像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大多数时间,他不能制服这种危机,弄清真相。首先,他一点出不理解,而且同性恋这种假说,当。然,他拒绝。这样的男人的女人,她知道,她是从他那里学来的,或者从别人那里,女朋友那里学来的,于是她什么都“一清二楚”了。男人在过去所说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她说:“一向如此,你就是看不见。是别人,像他那样的人发现的。”
这会酿成大灾难。开始是潜在的。人们注意到某种轻微的人口减少。人们是不肯劳动了。在这样初始时期,为了工作完成,求助于大批移民。继之,就不知道还应该再做什么了。人们等待的很可能是最后的人口锐减。人们只有倒下大睡。最后一个男人死去也许在不知不觉中出现。但是新的异性相恋可能出现,于是那种“喜剧”再度开始。
是的,谈论性的问题的确很不容易。男人,在成为一个管道工或作家、出租汽车司机或一个无职业的男人,或记者之前,男人毕竟是男人,不是异性恋者就是同性恋者。其区别在于有人了解你,所以才那样向你提示,另一些,不过是退后一些罢了。应该多多去爱男人。多多益善。对于他们,要为爱而爱。舍此没有其它可能,人们实在是无法容忍他们的。
房屋
房屋,就是家庭寄居的房屋,为让孩子和男人居住其中,专为他们而设把他们维系在一起的地方,是收容他们东奔西闯的所在,消解他们外出冒险的气质,分散他们成年以后出走外逃的心性。探究这个极为困难的问题,就必须接触那种细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