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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墨淡润清朗的嗓音传来,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尤为凄清。
颜洛抬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吴寿走了进来。
吴寿上前行礼,然后说道:“启禀皇上,月妃娘娘要生了。”
颜洛身躯一震,站起身来急切的道:“生了?太医过去了没有?不行,朕得赶紧去看看。”
“既然皇上有事,那臣就先告退了。”沈云墨眼底闪过一丝愧色,他站起身来,道。
“那朕就先行一步。”颜洛说完,跟着吴寿急匆匆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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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宫后门。
清歌来回的踱着步,不时的看向紧闭的房门。
屋里不断传来月妃那凄厉的叫声,听得她心里一揪一揪的。她紧皱着眉,心下有些担忧。
都已经这么久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传来,清歌再次抬头,就见王产婆手里提着一个提篮走了出来。
“这里没人来过吧?”王产婆看了看周围,小心的说道。
“我都小心看过了,这里没人来。”清歌一边说,一边接过她手里的篮子。
“没想到月妃竟然生了个皇子。已经换好了,这篮子里的孩子……你知道怎么做的。”王产婆说完,急急忙忙就进去了。
清歌转身,就听到屋里传来一声惊叫。
她不愿再听下去,提着篮子飞快的离开。
月光下,沈云墨一身白衣飘然出尘。长身玉立,颀长身影,挺直若松。清歌停下脚步,不解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云墨看着她,黑瞳幽暗深邃:“我来送你回去。”
“不了,我还要回昭阳殿。”清歌一口拒绝。
“这个孩子……你要怎么处置?”沈云墨道。
“我说我会护住这个孩子就一定不会食言,你放心好了。”
清歌突然有些恼怒,她长睫轻敛,声音里有些落寞。
沈云墨定定的看着她,轻叹一声:“我没有不相信你。”
“那你干嘛跟着我?”清歌不满的瞪着他。
沈云墨轻笑:“你自己一个人行吗?”
清歌冷哼一声:“废话,我当然行。”
最后,还是清歌一个人抱着那个婴儿回去了昭阳殿。
俞妃的脸色不太好,语气也冷冷的:“不是让你把这个孩子杀了吗?你怎么带回来了?”
清歌跪下,一脸郑重的望着她:“请娘娘留下这个孩子。”
俞妃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情绪,柳眉微挑:“哦?这是为何?”
“娘娘肚子里的,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就算从宫外抱养一个,也终究不是真正的皇家子嗣。这孩子就不同了,他可是真正的皇子啊。若是娘娘生的是个皇子,再处置这孩子也不迟。若是生了个女儿,就对外宣称娘娘生了龙凤胎,这可是大大的祥瑞啊!”
按照宫中的习俗,同时生出两个皇子是不祥,但如果同时生了一对龙凤胎,那便是大大的祥瑞了。到时候,宫中都会举行盛大的宴会,以示庆祝。
俞妃上下打量了一番清歌,凤眸里情绪难辨。她沉思了一会儿,淡淡道:“你说的倒也没错。可是歌儿,这宫里容不下那么多好心,这句话还是你当初告诉我的。”
清歌点头:“奴婢记得。”
俞妃道:“我这孩子还有一月才能生产,可是你手中的这个孩子是会长大的。”
清歌咬紧了嘴唇,俞妃说的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想到过。目前还有一个办法,但是俞妃是没有理由答应的。
俞妃轻叹一声,上前去亲自把她扶起来,道:“既然你想帮这个孩子,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我知道,这世上,有一种药是可以催产的……”
清歌讶异的抬头,晶亮的眸子望向俞妃:“娘娘竟肯愿意?”她本来想的也是这个方法,可是这样的话对孕妇的身体是有伤害的,所以她刚才不敢说。可是,俞妃竟然愿意?
俞妃轻轻笑了:“真把我当那种无恶不作的坏人了?我也是当娘的人,跟他母妃有过节不代表我也容不下他。这条小生命,可是无辜的啊。”
清歌赶紧谢恩:“娘娘仁心仁德,乃天下之福。”
俞妃无声的笑了:这件事清歌不说她也会做的,她实在是等不了一个月后才把孩子生下来。再者,清歌是个记恩的人,自己不过做个顺水人情,倒可以让她死心塌地。
“孩子这几天就放在你那儿,别让人看见了。过几天,我的孩子也该出生了。”
“是。”清歌福一福身,提着篮子向自己的小屋走去。
月光的清辉洒在幽静的小路上,空气中升腾起一丝薄薄的雾气。
她有些愁闷的揉了揉额头,叫道:“紫荆。”
一道黑色人影翩然而至,行动矫捷,随着她的到来而带来一丝冷气。
“月妃怎么样了?”清歌淡淡道。
“皇帝听闻月妃生了一个怪物,龙颜大怒,将月妃打入了冷宫。”紫荆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清歌抬头望月,嘴角泛起一丝笑容,低喃道:“皇帝啊皇帝,你果然是真心爱着她的。”
“紫荆,以后你和紫葳就在暗处保护月妃,别让她有任何的差池。”
“遵命。”紫荆面无表情的说完,使出轻功离开了。
清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叹一口气。
紫檀、紫菀、紫荆、紫葳……
暗门的紫组总共就只有五个头领。
如今,两个在俞妃那儿,两个在月妃那儿。
她现在管的事情是否也太多了一点?
可是……
清歌微微眯了眯眼:她不想再看到无辜的人受伤了。
那样一个无暇的女子……
应该是幸福的笑着的啊……
☆、第六章 交心
漫天的烟花。照的天空明亮如白昼。
四周都点燃了红通通的灯笼,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团火焰。
清歌站在远处,听着远处传来的嘈杂的人声,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苍茫的夜色中。她一袭蓝衣显得更加凄清惆怅。
一切都顺利得不像话。
俞妃生了个女儿,对外宣称她生了龙凤胎。
于是,皇帝大喜,普天同庆。
俞妃一下子成了宫中最受尊宠的人。
透过人群,清歌看见了首座上满脸笑容的皇帝。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抹笑容有种沧桑和无奈。
他是否……想到了住在冷宫、远离喧嚣的月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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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一如既往的萧索落寞。
四周除了茂密葱郁的绿树便没有了多余的点缀。
门有些掉漆,守在门边的两个侍卫也有些漫不经心。
清歌脚踩在落下的树叶上,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那两个侍卫转过头,也刚好看到了她。
她身上的服饰不是普通宫女能穿的,保不住是哪位得宠的主子面前的红人,所以侍卫态度倒也没那么恶劣。
“我想进去看看月妃娘娘,请两位小哥通融通融。”清歌边说边往那两人的手里塞了些银子。
人嘛,都是贪财的。
更何况她出手如此大方。
“那姑娘快去快回。”两个侍卫手下银子,闪了条缝让她进去。
月妃此刻正半躺在床上,手里端着一碗汤缓缓的喝着。
她床边站着一个穿绿衣的宫女,一脸没好气。
这位娘娘以前受宠还好说,可是她如今已经失宠,自己还要跟在她身边伺候,真是倒霉。
如此,开始两天她还能尽心照顾她,时间长了,便不耐烦了。
偏生月妃是个好性子,也不计较她的失礼之处。
清歌轻咳一声,眸子变冷:“身为宫女,就是这样伺候主子的吗?嗯?”
那宫女才看到屋里来了个人,唬了一跳:“奴婢见过歌儿姑娘。”
清歌冷笑:“娘娘刚生产完,你身为贴身宫女不仅不尽心照顾,反而让她自己喝汤。这便是你作为一个贴身宫女的自觉吗?”
月妃柔柔的笑道:“不关她事,是我自己不要她伺候的。”她动了动身子,懒懒道:“小玉,你先下去吧。”
“是。”叫小玉的宫女不安的看了看清歌,行礼了之后便出去了。
月妃看着清歌:“你是俞妃身边的歌儿?”
清歌点头。她们以前见过几次,月妃会认得她也不奇怪。
月妃柔柔的笑:“自我住进这里,你是第一个来看我的人。”
“这世上就是这么现实,你一失势,原先巴结你的人早就退远了。”
“那你来这儿做什么?”
“只是来告诉你,这世上容不下那么多善心。就算你不愿意争,也总会有人把你当假想敌。你一味忍让只会让别人更嚣张。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又何谈得到幸福?你单纯善良没有错,可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只能让自己变强。不是你把别人踩在脚下,就是别人把你踩在脚下!该怎么做,你还是衡量着点吧。皇上固然能保你一时,却保不了你一世。”
月妃轻轻笑了,笑容如风中摇曳的芙蓉花:“歌儿,你这是在关心我么?”
清歌站在原地,说不出一个字。关心么?或许是吧。
“我已经落魄成这个样子了,还能再争什么呢?”月妃苦笑,“歌儿,你可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
很简短的一个故事。原本月妃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人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是月妃她爹为了荣华富贵,狠心将女儿送进了深宫。
不知何时,月妃的脸上挂满了泪珠。“他说,等我十六岁,他就来我家提亲。可是我十六岁生日那天,我等来的不是他,而是进宫的圣旨。”
她永远都记得,听完圣旨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有多绝望。她的爱人,从此只能天各一方。
“那天之后,我便从没见过他。我以为,他是放弃我了。亦或是,他以为我为了富贵荣华放弃了他。”月妃梨花带雨的脸上更显凄楚。“可是,在我进京的时候,他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