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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命令其他战士迅速后撤十米,自己带着一名老战士蹲下来仔细观察,果然发现,
草地上,隐约露出一些新挖的泥土,显然,枪枝四周布满了地雷。
十点左右我们来到一个较大的摆夷村子,停留了两个小时做饭,刚吃完饭,又
通知再做一锅饭,每人各带一包,这顿饭倒是吃得挺好的,因为我们的炊事员到老
百姓的菜园弄来很多蔬菜煮了一大锅。自从转进以来,一直没有吃过青菜。
黄昏,路从山腰转过来,听到了小河的水流声,再往前走就上了小河的堤坝,
小河由北向南缓缓流淌,清澈的流水令人感到亲切。河两岸七、八公里范围内的梯
田展现出了一片丰收景象。河边回旁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村落。自参军后,我还未见
到如此优美宁静的乡村环境。
我们五营营地建在群山环抱着的一块较平坦的山坡上,我们这批新战友受到了
驻守在营地的五营官兵们的列队欢迎。我们到来的当天晚上,新来的战士们便分下
连队被接走了,我没安排。看到赵营长忙着,我便想明天再问他。我安慰自己,也
许你是匹千里马,但在伯乐没有发现并举荐你时,你仍然只是马群中一匹极为普通
的马驹,或许此刻你仍步履蹒跚地跑在最后,在人们的讥讽中满噙着伤心的泪。我
被安排住进新盖的房子里,房子的墙壁是用竹条编成的,房顶由一种树叶铺盖而成。
把行装放好,我走出房外,借着夕阳的余辉观看营地景色,只见紧靠房子的东边是
一座被原始森林覆盖着的高山,两边都是一片新开垦的农田,种着各种农作物和蔬
菜,小葱的叶子翠绿,火红的辣椒配着绿叶,三五成群的鸡在房子周围觅食。母鸡
找到小虫或草粒便咯咯叫个不停,召唤小鸡来分享,应声奔到母鸡身边的小鸡争着
吃食,给人一种战地和平的感觉。
早晨起床后,我见到战士们忙个不停,有的劈柴,有的做饭,有的在营房周围
打扫卫生。有几位战士虽是缅族但会说汉话,尽管很吃力,常常说错,但基本意思
能听明白,他们说营地里有军人和老百姓,居民多数种玉米、红薯等。
正在谈话间,从东面高山那边突然传来几声炮响,一名战士安慰我说,这是六
零迫击炮和B ——40火箭筒的声音。听声音,战斗地点离我们住处大约六、七公里。
一阵急促的紧急集合号,营部直属队集合。赵营长要上前线去察看情况,他看
见我不知所措,匆匆吩咐我:“我们决定留你在营部当文书。”
我说:“我想同你一起上前线。”“不行!”“就让我去吧!”我坚决请求参
加战斗。“不行!”
话音刚落,传来了冲锋枪声,空气顿时紧张起来,又是一阵激烈的冲锋枪声和
B —40火箭筒爆炸声,我只好就此作罢。
我回到住的房间,仍然听到一阵枪声,而且声音非常近。
后来经历了血与火的战斗洗礼后,我才懂得了:男子汉的真正标志,不在于身
材是否魁伟,胡子是否透出一种威严,而在于他是否从枪的依恋梦幻中体悟出一种
奋争的独立人格,产生雄性的自我尊严,拥有那种能够为击中目标而抗衡一切的气
概。
2.4战火中的风情
1986年9 月10日早饭后,副营长岩甩正对我们介绍他在683 旅时用游击战术挫
败敌人的情况。他说:我们经常组织小股部队出击。每个战斗小组三、五人不等。
这种方法便于隐蔽、迅速、机动地打击敌人。开始时,有的作战小组不敢向敌人进
击,认为自己力量太小。但是,经过学习、训练、实践,我们越打越有信心,越打
越勇敢,而且很有创造性。当然我们有时也伺机集中较多兵力去攻据点。
突然晴空响起一阵轰鸣声,岩副营长的浓眉拧成了疙瘩,挥了下手:“敌机来
了,隐蔽!”十秒钟后,无数颗炸弹仿佛擂鼓似的落在我们山头上,幸好森林覆盖,
飞机轰炸不准确。营部柱子上挂着的挎包和水壶在叮叮咚咚的碰撞着,桌上的闹钟
和电话机都跳了起来。
我一跑出屋子,就见一位新兵倒在地下,我叫了起来,原来他腿上负了伤,血
染红了半截裤子。我急了,叫着:“哎呀!你这是……”
金荣瞪了我一眼:“春辉,别嚷啦!我们赶快给他包扎。请你抬着他这只脚,
我有急救包。”
我不敢看那伤口,因为那是个鲜红的洞,四面的内翻卷着,上面还有些零碎的
模糊的东西,血还在向外涌,伤口周围的血都已经凝固了,呈现着疙瘩的紫色。我
不敢看,扭着头伸过手去,才碰到他的伤腿,他就尖声叫了起来,我全身也跟着打
个哆嗦,心中感到深深的歉意:“啊,真对不起,都怪我手重了。”
可是我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金荣高声斥道:“你叫什么?这点伤有什么了
不起!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哭的规矩你知道不?你们这些新兵太娇嫩,早该锻炼,
不抬起你的腿就能给你包扎吗?”
不一会儿,赵营长大汗淋漓地带着侦察班回来,匆匆对岩副营长说:“原来估
计敌军会像往常一样,黄昏来进攻,但他们提前行动,大白天就来了。”
“要不要等天黑后再行动?”岩副营长征询意见。“”不行,营部已经被敌机
发现,必须迅速转移。通知一、二连马上转移到勐霍邦汇合。“勐霍邦是我们营三
年前开辟出来的根据地,现在的驻地只是游击区。
士兵们紧跟着拿起枪,抱着子弹箱、手榴弹箱开始行动。显然,他们并不像我
的心情那么紧张。
新兵训练时,我就盼望参加一次真正的战斗,渴望着立功机会。现在,就要与
敌人真刀真枪地干了,我却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紧张,心像小鹿一样撞着胸膛,不
住地狂跳着,口发干,情绪是有那么点紧张,是贪生怕死?不是,只是留恋人生,
我才十九岁,活着毕竟是美好的,生活毕竟是绚丽的。可那草绿色军装不时地提醒
我,关键时刻要挺身而出,要像男子汉。
太阳高悬天空,光芒万丈,烤得我们背上一阵灼热,我们营部直属队排成一路
纵队,沿着溪流旁的林荫小道前进。前哨已经在路上用树枝标出一条宽不过半米的
无雷区。
天空太低了,简直喘不过气来,背袋水壶弹袋挎包乱七八糟的带子捆在身上,
有二十多公斤。我大口喘气,上衣的纽扣松开了也还得大口喘气。
队伍一个个地向前进,我没在意战友们留下的脚印,朝前走了几步不经意朝路
边挪了两步让开,休息了两分钟正要迈步,后面走来的岩甩急促地叫起来:“别走,
有雷!”一队人马立即卧倒。
我一下子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血液凝固了一般,汗水从脸上大滴大滴地滚落
下来,趴在地上的战友们一个个睁大眼睛,心都提到嗓于眼,好一会儿我才回过头
来。看到一把杂草下面,一颗蓝莹莹的子母雷紧贴着我的脚后跟。
“你别动,我给你排”,岩甩走上前来,咳嗽一声,以此稳定自己的情绪,然
后一点儿一点儿地扒开脚下的土,把地雷排除了。
继续前进不到一百米,仿佛进了另一个世界:阳光被争夺空间的各种参天古木
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一根根被“生存竞争”原则淘汰下来的大树,歪歪斜斜横尸于
此,散发出一股潮湿的腐臭。突然间,一股灰色的浓雾旋转着扑来,两米之外就什
么也看不见了。四周的树叶,像有人同时摇晃一样,哗哗作响。不知什么鸟“咕呜
—咕呜”地怪叫,就像在耳边,令人汗毛倒竖。
岩副营长走在前面,不停地招呼战士们,发出“慢一点”、“注意警戒”的号
令。
夜晚我们在蔓生的藤条中间拉起吊床休息。看上去,吊床就像在林间悠荡着的
架架秋千。
第二天,黄昏,我们涉水渡过几条溪流小川,还是沿着那条小路继续前进。当
穿过漫长的竹丛小径走出丛林后,视野豁然开阔。前方是个小盆地,西侧是斜坡。
道路穿过的盆地中部,草丛被割得精光,显然这是人为整理出来的营地。
“怎么回事?”赵营长轻声说,他和岩副营长并肩站着。“这是谁开出来的?
不过现在倒是个打伏击的极好场所。”
确实如此,在这条路上行走的人没有任何隐身之处,如果遇到来自两翼的阻击,
简直无法招架。——走在前面的弟兄们好像深知这点,加快了步伐。
前哨排长带了一名不认识的中年人来到赵营长、岩副营长面前介绍:“这是一
营三连长。”原来不远处是一营新开辟的一个连的营地。我们在这个兄弟部队营地
休息了两天,送了一些弹药和被服给他们。
这个营地建立的时间不长,伐木新辟的营地,很有些根据地的气势。他们计划
着蔬菜基本自给,粮食自给率百分之七十,还打算养一些猪和鸡。
我看到房前屋后,已种满了香蕉、木瓜、木薯、甘蔗和各种蔬菜。在营地北面,
开辟了几百亩荒地,有的战士在点燃干枯的树枝和杂草,充当肥料;有的在除草;
有的在播种。
我问同样与我年轻的战士们:“你们家在哪儿?”
他们对我说,我的家乡在某地,现在部队是我的家。……
一个年轻的妇女背上背着小孩在烧过荒地的黑土地上点种玉米。我走过去问她
:“你全家都在这里吗?”
她摇摇头:“丈夫是连长,在战场上牺牲了。”说完她紧咬嘴唇,没有眼泪。
但可以看出,她的眼睛闪射出仇恨的火光。她是连队卫生员,一直就生活在部队里。
看到营地存放着一堆堆的竹尖桩,在丛林深处,随地有陷阱,处处设路障。一
名战士正在一个路口装置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