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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角十五年亲历记-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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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敲鼓一边跳着稳健、热情、潇洒的象脚舞。

    每次芒锣响,象脚鼓敲起,我即使跳得挥汗如雨也不退场,边唱边比划着舞蹈
动作,我觉得自己已经有了电影电视上看到的傣家人的那种潇洒。


 
            



               2.5突围受伤

    1986年12月23日晚上,南部军区司令部来电通知:政府军进行大扫荡,而且将
从两路进攻。主攻的一路包括政府军的两个精税营,另一路一个营从后面向我方包
围。司令部命令我们营组织一支突击队,前进五里阻击,想尽一切办法拖住政府军
的腿,营主力配合其他野战主力部队消灭政府军的主力。突击队一共三十二人,由
全营战斗骨干组成,岩副营长带领,其中有营部警卫排长金荣。这三十一个官兵都
是在战斗中经过多次严峻考验的。我有幸参加了突击队,当赵营长宣布名单,念到
我的名字时,我心情非常激动,因为这是营部对我的信任,也是我第一次和敌军面
对面。

    我挎着冲锋枪,别着手榴弹,跟着战友们踏入了丛林深处。尽管在这片说话都
不敢大声的森林里,没有令人热血沸腾的壮行酒,没有慷慨激昂的欢送词,但却充
满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气氛。我望着行进中的这些朝夕相处、生死与
共、亲如兄弟的战友,不禁心潮翻滚。

    进入伏击地点后,岩副营长找我谈话,他说赵营长特别关照了要培养我。

    山下丛林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自动步枪声。接着,又响起几声,正与我谈话的
岩副营长侧耳静听一会儿说:“离我们只有三里路了。”

    我们进入战斗位置,修筑的阻击工事下面是一片开阔的泥泞山坡地。政府军叽
哩叭啦的叫嚷声都听得清楚了。我的心有点慌,怦怦地跳着,我怕自己打得不好,
但是我的枪筒仍然随着一个个人头在移动,我焦急不安地等待开枪的命令。敌人靠
近了,已经到了我的射程里,但是没听见命令,我急忙向岩副营长瞥了一眼,刚好
他正在向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射击!”

    屏住呼吸,把全部信念集中在扳机上。只听怦怦……怦怦……冲锋枪在战友们
的手中跳动着,我感到自己全身都发热了,在战友们前面,一个政府军士兵倒下去
了,接着又是一个……政府军遭到意外的阻击,急忙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不计其
数的尸首,全部丢弃在我们的阵地上。刹那间,阵地笼罩在一阵硝烟之中,头一次
打仗,手直发抖,不知道是怎么放出去的。政府军又进攻了,这次他们分成七个一
群,八个一簇,十分谨慎地向前爬行。“准备手榴弹!”岩副营长下达了命令。

    我打开手榴弹套管上的安全栓,屏住呼吸,监视着政府军。通过两块石头间的
缝隙,我清楚地看到,一个政府军士兵把一挺机枪架在一棵大树下,真好啊,恰好
在投弹的距离以内,我能投三十五米。

    “扔手榴弹!”岩副营长高声叫道。

    一排手榴弹扔了过去,我的手榴弹是对准政府军的喉头扔去的。一阵震天撼地
的爆炸声之后,金荣爬到了我的身旁,看见那个政府军士兵和那挺机枪被炸得七零
八落,他高兴得叫起来:“呵哟,春辉,你真棒!”

    政府军的子弹又密密麻麻地向我们射来,正当此时岩副营长的左手臂受伤了,
我爬过去帮他包扎。

    政府军经过一个小时的猛攻,没有效果,只得退到山丘脚下。岩副营长立即抓
紧时间,召开了一次闪电般的会议。他说:“政府军是不甘心失败的,战斗可能还
会拖长,因此我们要尽量节省子弹,每颗子弹要消灭一个政府军士兵。”

    金荣排长也说道:“我们已经牺牲了九名士兵了,可能遇到更多的困难。我建
议春辉不再直接参加战斗,做战场救护工作。”

    话没说完,政府军的大炮又吼叫起来,他们又开始新的进攻了。士兵们立即各
就各位,我继续参加战斗。一发炮弹过来,我趴下,爆炸了,惊魂未定的我举步欲
走,发现一块布片,就在我即将踩上这块布片的一瞬间,我提起的脚不能往下放,
那是什么布片?分明是一只因失血而颜色近于惨白与蜡黄之间的手!手腕断处还残
存着将凝未凝的血迹,手腕下边有小片血浸的土。政府军的进攻又遭到我们的反击,
不得不再次撤退。我们连续战斗了四个小时,坚决守住了阵地。山脚下,政府军的
尸体遍地狼藉,我们又有六名士兵牺牲,三名士兵受了伤,我只好停止战斗,去帮
卫生员做救护工作。

    一包扎完毕,我又立即返回岗位,我已经知道了如何控制自己,每次只打三发
子弹。

    从这山坡上下层层叠叠的尸体看来,可以想见,这场阻击战打得有多激烈了。

    战壕上下不知被炮火翻犁过多少遍了,阵地仍是巍然屹立着,仿佛是一艘在血
与火的波涛中挺进的战舰。

    战壕里,眼睛布满血丝的岩副营长,一只脚蹬在弹药箱上,正和金荣排长研究
下次的反冲锋如何打。

    政府军的六次进攻都被击退了,但此时我们的子弹和手榴弹剩得不多了。全体
人员争取时间又开了一次会,决定尽最大努力节省子弹,并在保证最大限度的安全
前提下,突出敌人的包围圈。政府军又开始进攻了,这次他们的子弹打得特别密。
在我参加战斗以后,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如此“硝烟弥漫”的景象。政府军的大炮、
高射机枪和轻机枪一齐发射,但最多的还是轻机枪。浓密的烟雾使得我连身旁的同
伴都看不清了。

    就在这时候,我打算转移到一个新的射击点,突然感觉有炮弹飞来,我慌忙趴
下。一时只觉大地紧贴肚皮震颤,烟味直冲鼻子刺痛脑顶门,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
惊恐、绝望而又焦急:下一颗炮弹就该落到我头上,下一颗炮弹就该……一颗炮弹
又呼啸着飞来了,我站起身想跑开,突然感到腹部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低头一
看,腹部全是血,而且有什么东西拖在地上,完了,肠子掉出来了,对这种伤我个
人是无能为力的。在炮弹的嘶叫声中,我清楚地听到士兵们在相互转告,春辉受伤
了,并且互相叮嘱给我打掩护。

    一种无比的力量把我拉了起来,我提着枪,翻身滚了一个地方,又开始射击。
在我的脚下,血流了一滩又一滩,我们又把政府军打退了。政府军的子弹也射得更
猛了,金荣排长爬到我的身边,给我包扎了伤口,转眼之间,政府军又发起了新的
进攻。从那时起,金荣就再也没有离开我一步。

    我看着自己的枪,只剩下一排子弹了,现在怎么办?咱们还要突围,我自己完
全可以战斗到最后一颗子弹,但是我将成为战友们的累赘。

    我对关心我伤情的岩副营长说:“我想留下来坚持战斗,掩护你们突围。”我
想起了年老的父母和表姑,想起了我十八年来所走过的道路,想起许许多多想做而
没来得及做的事。哽哽咽咽,泪流满面说不下去。岩副营长眨眨眼睛,然后皱起了
眉头,用十分亲切但非常坚决的口吻答道:“不行,有我们就有你,你得和我们一
道转移。”

    政府军再次进攻,“全体准备!”岩副营长又下达了命令。我开始呕吐,这是
休克前的征兆。

    按照岩副营长的命令,我们既不开枪也不扔手榴弹。政府军可想得好,认为我
们死在他们的枪林弹雨中了,于是他们就大叫“冲啊!”

    他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我们仍然沉默地趴在地上,所
有的眼睛都注视着岩副营长,等候他的命令。

    一百二十米、一百米、九十米、八十米,敌人越逼越近,岩副营长下令了:准
备冲锋!这时敌人一边射击,一面向我们靠近。还有五十米、三十米、只有二十米
……突然岩副营长跳了起来,大声叫道:“全体……冲……啊!”

    一排手榴弹怦怦啪啪地向敌人扔过去,扔完最后一枚手榴弹时,金荣快如闪电
地把我背在他的背上,像猛虎一样地向前冲去,和士兵们一起对政府军展开了肉搏
战。

    政府军真没想到我们会来这一手,顿时乱作一团,慌忙后退,岩副营长趁势一
鼓作气领着我们,集中所有武器向一个地方射击,突破缺口,直向森林奔去。

    以后的事情我就一点儿都不知道了,我已经昏厥在金荣排长的背上。醒来时,
我发觉自己躺在一个担架上,同志们正轮流抬着我行走。

    伤口化脓感染,火一般灼热,难以忍受的巨痛,让我咬烂了干裂的嘴唇,浑身
都湿透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大雨倾泻,淋着每一个人,躺在慢慢悠悠用筒
裙扎成的担架上,我流泪了。

    天亮了,他们看见我醒了,都欢叫起来。

    野战医院有四名外科医生,其中一名是院长兼任的,还有十一名护士。医院共
有六十八张病床,主要用于外科,内科只限于治疟疾和皮肤病等。

    这座医院设备极为简陋,手术室是用木板支撑起来的,用蚊帐和塑料布与外面
隔开,没有精密的医疗器械,更谈不上无影灯了。但是,从建院以来,它已经抢救
和治愈了八百多名病人。

    医院面临着缺乏药物的困难,医务人员便设法寻找草药,用土办法治疗疾病。
去年底,由于疟疾蔓延,这所医院接受的病人激增到三百人,全体医务人员就不分
昼夜地连续值班。病床不够就用吊床,经过努力和精心治疗,终于使这些病人—一
出院。

    烈日当空,战友们在北部山区穿过林间小路,来到一片空地。几座四面通风的
茅草房,不规则地分布在高低不平的山坡上,这是野战医院的病房、手术室和药房。
这所医院不仅为部队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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