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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夜下,但张入云依然瞧得仔细,就见那人眉目俱都挤在一处,口中竟还生有两只大螯,上下开合舞动,真将张入云看的一阵心惊。且那怪物遍体腥涎,只一落地竟如火烧一般的将地上打成一片焦白。显是一身的奇毒,这般凶物便是几经生的张入云也是生凭仅见,当下还未开打,张入云便已是皱了眉动,只觉这妖物难斗,对自己大有一番考教。
只是那怪物与寒女在月下相对,却都似各有顾忌,竟都不首先出手,俱是一副暗中比拼精神,只以目光气势试探对方。
片刻之后,寒女竟似不敌那怪物目光,一个凝眉,便开口冷声说道:“只你这点道行,不过才投得些人形而已,便也敢犯上与我较量?”
不想那怪物却已试出寒女身上确有大不方便,心上早已乐开了怀,再见寒女开口,语气甚缓,愈法骄横得意起来。思到极乐处,只张开阔口发生好似生铁摩擦的尖啸声。一气之下直笑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张入云难为其扰,只皱了眉运力相抗,而寒女竟是首先忍耐不住,喝声道:“笑个什么!连人话都不会说的一句,却在这里作声作色!去死吧!”就见她弹指过处,便是一道白朦朦的雨雾自指尖射出。
张入云白日里见过她施法在瞬间就将数千只怪鸦冰冻,却是可惜未有能瞧得精细,此时见寒女指射寒雾,只以为也是如白天里一样的法术,当下自是睁大了眼睛不肯错过眼前好戏,不想那白雾只出得寒女的手,但始终却是指头般粗细。
那怪物先是被寒女突然出手还吓得一惊,但见对方指尖寒气只得这点能耐,又是搏得一声嘶笑。一时上逞威不避,竟任由寒女的白雾射在身上。果然一时玉屑纷飞,初一时还可将那怪物外甲冻得一下块,可瞬即便是化为雪水,转眼间就见那怪物周身泛了几道赤光,通体竟好似炉中烧炼的生铁一般,只将那寒雾化成一团水气,再没有一些威力。
正在张入云心头有些动摇,怪物大笑之际,却见寒女脸上一白,手下寒雾突然见变作了五彩,绚丽灿烂却好似凝成一线的彩虹一般。张入云见此不由一惊,随之就听得那刚才还在洋洋得意的怪物,此刻竟已是鬼哭狼号一般的呼痛。
寒女手狠,见敌人中计,手指一挑,便将向那怪物头首上斩落,可经此大痛那妖怪却是滑溜了许多,忙将脸一侧,让过了大半边,可仍旧避之不及,被那寒女指上彩光削去小半边头颅。
至此妖怪立时痛的从篱笆上滚落了下来,栽倒在地,竟好似段了尾巴的蚯蚓在地上翻腾滚动。它手脚如铁,只一番舞动,便将地上挣扎出一个大坑自己身子大半陷落其内。
而再看寒女经此一番施法,本是冰冷的面孔更是惨白如纸,身子弯曲处竟险险就要坠倒在地上。张入云眼利,当眼之下,就见寒女自肋下至手臂竟是被自己行法震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虽未流血,但已可看见其内粉红的血肉,当下他牙间一咬,赶忙上前欲相扶。
不料寒女至此对张入云还是心戒备,见张入云冲身而来,忙回身道:“别过来!你想做些什么?”
张入云见状知她敌友难明,但因见其伤重不容耽搁,忙送怀内取出一杯冷香丸弹与她。寒女本就是个素辨百草的,只一闻冷香丸上的香气,便已知是无害有益的灵药。她连日来久经亏损,身体是虚乏的很了。当下也不推辞,张口就将冷香丸吞入腹中。果然至胃至便是一片清凉,精神不由为之一振,因此上才勉强对着张入云笑了笑。
不料就在此时,只听见本已深陷在泥坑里的怪物,竟是振身再度跃起,就见它此时手捧着半边头颅竟得冒着一团白烟,口中连连厉吼,至最后好似挣奈不住,钢爪划过竟将自己半边脸皮揭起,一时竟将一小片头骨扯落,砰的一声丢落在一片,只不过刹那间功夫那团皮肉竟已是化作云烟消失不见。
张入云至此才知那怪物原来是被寒女手下五彩毒雾所伤,可对方看来显也是遍身奇毒,也不知寒女这毒能有这么厉害法,却能将那妖怪也伤了。而那怪物也不知是何妖兽变化,竟是裁剪了半边脑袋也不死,只这般长劲。一时上想要用金燕镖伤它,却又不知是否得法,欲待征询一下寒女的意见,却见寒女已然将身卧倒,当下无法,只得上前将其搀起。
再说那妖怪自甩下半边残首后,反倒止了挣扎,只是恍惚间已不再如先时那般身手敏捷,当下只花容易才对准了寒女与张入云存身的方向。只在它刚一顿住身,便是一个暴喝,抑首缩脖,将阔口朝天,便自从腹内吐出一枚碗大的赤珠,一跃入空中,顿时便耀处千万丈金黄色的光芒。
张入云此时才刚将寒女扶起,只那金光才刚及身,便觉如被赤阳照体,体内血液逆流,直欲从浑身上下毛孔中钻出一般。这般经历他也曾经有过,只是眼前威力显比当日要来的厉害的太多。一时欲寻地躲避,却见身旁寒女只比自己更加不堪,浑身上下只在瞬间之内浸得水湿,左右无计,早已寻得地上残竹阴影之下栖身。只是那金光威力绝大,虽是隔了一层绿竹却也依然可以透射而过,且时间不大那本是绿油油的青竹也已是被烤至焦黄,不过转眼功夫就要干枯迸裂。
张入云见寒女苦苦支撑,好不辛苦,当下忙将身体为其掩护,说来也怪,那金光竟能不透张入云身体而过,寒女得此喘息,已是无力瘫倒在地。张入云知这样下去自己绝对坚持不了多少时间。想着平日里流星指光盾可挡万物,只是又怕那盾光为透明色,却易被妖光透过,可眼前无奈,死马也得要当活马医,一时运动真力便将盾光放起,瞬时间便是生出六尺方圆的巨盾,果然那流星指有奇效,不但可将金光挡住,且还能将妖光激回。
为此张入云大喜,当下只以那盾做镜面一般使动,反用那怪物的金光往妖怪自己身上射去。正在张入云得意之际,却见身后寒女忽然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臂膀道:“快点!求求你帮帮我!我就要生孩子了!”
第四十五回 … 洞庭湖辞友 琅琊谷扶妖 (拾贰)
张入云正在奋力提气运劲,听到寒女这句话,只觉得耳中嗡的一声作响,险些一头栽倒了下去,手中的六尺盾光也旋的收了两尺,一时寒女又为金光罩体,顿时口中又是一阵娇哼。张入云见状忙将盾光撑起。再回首看顾寒女时,果见她脸色又有变化,先时还是面白如纸,此刻却已变成一团赤红,倒是更加显得些人像。
张入云奇怪寒女即怀有身孕,怎么肚皮一点不显,不免移动目光落在其下腹,却见竟是隐然有些赤光被包裹在腹内,倒真像是内里怀有胎儿的意思。如此惊惶之下,只急得张入云一阵苦笑,心想这般大的事体这蛇女怎不与自己早说,临来此刻两难境地,却要在这时刻分娩,真是危险情急到了极处。
只是眼见寒女在这一刻脸上急难,为求孩子平安却是放下先时高性,软语恳求自己,却将张入云心神勾动。当下冲口而出道:“你放心!我必保你母子平安,你先稍稍忍耐片刻,待我先打发了这妖怪再说。”
寒女本是九死一生,她虽知道张入云还欠缺功力法术,是否能制得了眼前大敌还是未知之数,但濒危之际得良人宽慰,心上总是一轻。再见张入云忽然取右手相抵自己腹部,一时纯阳真气缓缓渡入,竟将自己体内乱作一团血气慢慢调顺,知他是玄门正宗教下,一身真力于自己胎儿甚是得力。身体剧痛得已缓解,愈加的对张入云多了一分信心。
可张入云此刻却是心焦的厉害,他一面放出盾光迎敌,一面又要为寒女调理,他知寒女是妖物所化,虽幻化人体却不比人体经络有迹可遁,当下放出真气却只感缓缓试探,稍稍收拢。过得好一会儿才将寒女气血调理的匀顺些,但如此也惹得他背上汗出如浆,一身体力消耗了足有一多半。
只是他脑子里还要思忖如何对付眼前妖物,但见空中赤珠金光耀眼,眼前妖身一身鳞甲,自己又不能离得寒女。要伤对方真是万难,思来想去,只得回头劳动寒女道:“我知这怪物是只大蜈蚣,只是他看来周身上下俱无破绽,你和他正是死对头,他可有什么要害死穴,你可能和我说一说!”
不想寒女却摇头道:“没用的,它虽功行比我低的多,但却已成气候,周身上下俱是硬甲,神剑难伤,百毒之中只有蝎精能制它,平日里我也可仗自己玄牝珠与它周旋,但已为了保住我的孩子不能运用。”说的这话时,就连寒女也有些气馁,只是旋又眼光一振道:“我白日里见你暗器颇为厉害,这蜈蚣先时又被我将半边头首打伤,你若能用暗器自它伤口处打透入体内,若有一线胜机!”
张入云闻言也是目光一放,当下连将那蜈蚣精上下打量,虽是敌人伤口不能正面射入,但张入云自忖自己金燕镖可回旋射入,一时回道与寒女轻声说道:“你且再忍耐片刻!”方将放在寒女腹上调理气血的右手收回,急速掏出三枚金燕镖,奋力一扬,却是先取空中那颗赤珠打去。
可是张入云金燕镖虽极俱威力,但也难伤那蜈蚣毕生精元所化的内丹,三枚金燕镖为赤珠金光所阻,却是越飞越缓,渐渐势了劲力堪堪就要落下。见如此,张入云又是抖手又将两枚金镖射出,此一番劲力大了许多,一时竟做两道金光疾走。
纵是那蜈蚣精赤珠威力绝大,此时也不由被张入云金镖惊动,一个怪叫但见空中妖光又是一阵大涨,旋将金镖震退。正在它得意际,对面张入云见它果被自己五枚飞镖吸引过精神,当下连取两枚金镖分打那妖怪两膝赤甲结合的缝隙处,又是奋尽平生劲力将余下的三白两金五枚金燕镖,鱼贯式的射出。
就见砰砰两声金属撞击声,那分打妖怪膝下的金燕镖虽被其身上硬甲磕飞,但依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