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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我还有点事。」唐子扬刻意忽略她眸中的失望,绕到车子的驾驶座旁,打开车门。「我们有空再联络。」
柳澄澄看着他坐进车子,发动引擎扬长而去,内心感到错愕、失落,心头泛起阵阵的疼痛。
有空再联络?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心烦意乱地转过身,拿出钥匙打开自家大门。
才不过二十四个小时,她的生活就已经有天翻地覆的转变……她深深爱上他,又发觉他似乎不像她以为的那般爱她。
或者正确来说,从那天在「欢乐窝」她误撞上唐子扬之后,她平静的生活便已混乱……回到家中,闻到家里熟悉的气味,柳澄澄重重吐出一口气。她需要冲个澡,睡一觉,然后才有精力厘清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恋爱最是劳心费神,她早就说过。
在她克制不住地爱上唐子扬,享受过爱情的甜蜜之后,现在她必须付出代价。
清晨,柳澄澄从迷迷蒙蒙的睡梦中醒来之后,便一直躺在床上,双眸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已经两天找不到唐子扬了,他那天离去时的态度不断困扰她。她不明白,他为何会从一个多情的情人变得如此生疏?
是她做了什么惹他不悦的事吗?
最初遇上他时,她觉得他舌粲莲花,很明白如何让女孩着迷,却没人看得见他的真心,是个标准的花花公子。
而后,当他接到她的求救,毫不犹豫地奔至她家,和她一起照顾小安,她以为她终于看见了真实的他。
可是,当她终于被他的魅力征服,奉上一切之后,却又发现他似乎仍是那么难以捉摸。
一滴泪珠顺着柳澄澄的眼角滑落,没入枕头中。
「咪呜……」伴随着一声低鸣,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扫过她的颊,彷佛在替她拭泪。
柳澄澄伸出手,将蹲坐在她枕畔的露露抱入怀中,让牠窝在她胸口。
「妳是不是饿了?」她略带歉疚地说道。这两天因为唐子扬和小安,她的确忽略露露了。「我现在去帮妳弄些吃的。」
柳澄澄将露露放到地上,起身披上外套,走进厨房,拿出一个猫食罐头,将罐头里的猫食放入露露专属的小碗内。
露露很快地凑上前去,闻了闻碗内的食物,接着开始大快朵颐。
柳澄澄微微一笑,拿着手中的罐头到水槽冲水,以方便作垃圾回收。
她看着手中的罐头,思绪无法控制地再度飘远,不自禁地想起,这个猫罐头就是上回在超市遇见唐子扬时买的。当时他试图替她把露露从燕麦片罐头上弄下来的情景,一幕幕鲜明地浮现在脑海中……直到惊觉水龙头的水还在流,她才猛然回神。
闭上眼睛,她懊恼地责备自己,为什么当他不在身边时,她就什么事都不能做,只能不断地想起他?好似着了魔、中了蛊,丧失一切自制能力?
她放下手中的罐头,用一旁的毛巾把手擦干。
深呼吸一口气,她毅然决然地走到客厅拿起话筒,按下唐子扬家中的电话号码。
她必须跟他说说话,即使只是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嘟……嘟……」
一声、两声、三声……当铃响到第十五声时,她挂断电话,无力地叹息。
是他故意不接,还是不在家?若不在家,又上哪儿去了?
柳澄澄像无主幽魂似地在家里闲晃着,感觉一切都不对了,她原本的生活因为唐子扬全部走了样。
「欢乐窝」……那间他们初遇时的PUB浮现她脑中。当天和唐子扬同行的另一个男人阿班,不是说他经常出入那里吗?
柳澄澄咬咬唇,等了两天,已经到达她的极限。
既然用电话找不到他,今天晚上就去「欢乐窝」碰碰运气,至少得当面问清楚,他为何要逃避她?
今夜的「欢乐窝」,一如以往那般弥漫着纸醉金迷的热力,舞池中的人们奋力地扭腰摆臀,吧台上有等着钓凯子的清凉辣妹,有下班后来到此处放松一下的上班族,也有少数几个孤僻的客人,默默地喝着酒,希望藉由酒精以及室内的靡烂气氛麻醉自己。
唐子扬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黑眸视而不见地盯着舞池中不停移动的人影,靠着吧台,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无意识地轻晃装满威士忌的酒杯。
那天离开柳澄澄家之后,他便没有再回家,一个人开着车四处乱晃,累了就在车内将就一晚。接下来的两天,他都躲在工作室里,关掉手机,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连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逃避什么。
他的心像被一条绳子牵着,提不起也放不下,就悬在那儿,有些无助、有些迷惘,还有更多的是那种挥不去的牵绊。
而那条绳子就是柳澄澄,他明白,但不知该如何面对。
「子扬,怎么一个人喝闷酒?那边有好几个辣妹猛盯着你看呢!似乎对你很有兴趣喔!」吧台内的女酒保小蔚趁着空闲,稍稍弯腰趴撑在他面前跟他聊天,慵懒的语调中有着些微的好奇。
因为唐子扬是「欢乐窝」的常客,所以她和唐子扬算是熟识,甚至有一段短暂的时间,他们是床伴的关系。「床伴」,不是情侣,所以他们才能在结束那段关系之后,仍然保持着老朋友的关系。
唐子扬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两位辣妹对他猛抛媚眼。他淡淡一笑,又回过头来。
「那两个看起来都还不错,换成平时的你,至少会过去与她们搭讪一下,看来你今天很不对劲喔!」女酒保的笑意更深,又往他挪近了一点,两人的鼻尖相差不到十公分。「不过,如果我没记错,你也好久没来『欢乐窝』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蔚,妳今天怎么好奇心特别强?」唐子扬微笑地问。
小蔚眨眨眼,伸出一根指头,在他面前摇了遥「别想用微笑骗我,你的眼神不太对。心烦?」
「是有一点。」唐子扬啜一口杯中的酒,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要不要跟我说说?」小蔚依然与他保持极近的距离,长长的睫毛像扇子般眨了眨。
沉默好一阵子,唐子扬才徐徐呼出一口气,说道:「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工作上的困扰?还是……感情上的?」说到后者,小蔚忍不住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
她从来没有见过唐子扬像现在这个模样,好像失了魂、丢了心,对周遭的狂欢气氛视而不见。
说实在,若唐子扬真是因为哪个女人而失魂落魄,她还真有点嫉妒那个女人,竟能对他产生这样大的影响。
一阵沉默,唐子扬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可是又好像没有真正看着她。
好半晌,他才开口。「我遇上了一个很特殊的女孩。」
「然后呢?」她追问。
「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让我想定下来,想维系一段长久的关系。」唐子扬扬起唇,自嘲地笑了笑。「我从来不知道我会对一个女人产生这种感觉,也不晓得该如何面对它。」
他的视线飘向男士盥洗室的方向,她撞上他的那一晚,似乎就把他的心给缠住了。当时她得知那是男厕时可爱的尴尬模样,至今仍深深印在他心版上。
「所以你才一个人跑来这里喝闷酒?」小蔚朝他伸出手,纤指刷过他浓密的黑发。
突然,她的视线停留在唐子扬身后的某一点,脸庞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
「怎么了?」唐子扬察觉她奇怪的表情,不明就里地蹙起眉头,转过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天啊!她怎么会在这里?
唐子扬惊讶地看着距离他约莫五、六步远的柳澄澄,脑筋突然一片空白,心底莫名其妙地涌起一阵心虚及罪恶感,像是被抓到偷腥的情人一般。
即使周围的气氛如此热闹,音乐如此喧扰,但站在那儿的她却显得如此苍白单薄,似乎她周围的空气都已凝结。
唐子扬几乎没有勇气直视她的眸,他站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没想到就在此时,小蔚突然扳过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下深深一吻。
唐子扬身躯一僵,很快地将她推开。
「小蔚,妳做什么!」他错愕不悦地问。刚才柳澄澄圆眸中浮现的心碎神情,让他感到心如刀割。
他转头,发现柳澄澄已经小跑步地往外离去,纤细的背影很快地隐没在人群中。
「澄澄!」他跳下椅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追去。
小蔚背靠着酒柜,呼出一口气,双手环胸地看着他跑走,眼神中有一丝落寞。
「我在帮你下定决心啊!呆子!」她轻轻叹息,随即又挂上微笑,忙起手边的事。
唐子扬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只是纯粹肉体上的关系,却不知在他们决定结束那段关系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他。
她无法对他说出她的爱,但至少,她能帮助他去追求真爱。
柳澄澄咬着唇,一路上没命似地挤过人群往门口跑,不顾自己已经将嘴唇咬出一排深深的齿印,也不管泪水已模糊她的视线,顺着脸庞一滴滴落至地上。
这就是爱上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明明知道他是个花花公子,却仍傻气地将自己的心用双手奉上,任他宰割,如今她又能怨谁?
先前踏入「欢乐窝」的大门时,她一眼就发现他坐在吧台旁,本想静静过去给他一个惊喜,却看见他和那位女酒保神态亲密地交谈,当她亲吻他时,她明显地感到体内某种东西正在碎成片片。
如果换做是翎,她一定会留下来要求个解释,甚至摊牌。但她不是翎,她无法面对他们,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逃跑,自己躲起来舔舐伤口。
柳澄澄推开大门跑到街上,街上的车灯、霓虹灯在她的泪眼中变成一圈圈彩色的光圈。
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跑了几步,突然被人紧紧抓住臂膀。
转头一望,正是唐子扬。
「放开!」她用力地想甩开被他抓住的臂膀,不知是因为伤心或气愤,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放!」唐子扬不理她的挣扎,将她整个人拉进怀中。「�